第19章
01.
從陸征北家出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喬蘭和葉梓一路, 所以順路開車送她回去。期間兩人也有天南地北的閑聊, 喬蘭将車停在葉梓樓下的時候忽的問了一句：
“喜歡陸征北啊？”
車窗外城市繁華的夜色似乎一下子就離她遠去了。
周圍安靜到足以聽到她心跳聲的地步。
葉梓點頭, “嗯。”
喬蘭笑了笑, 她打開後門的車鎖，“陸征北挺好的。”
“是呀，他挺好的。”葉梓拉開了車門, 左腳先着地，“麻煩你了。”
“沒關系, 順路而已。”喬蘭說道。
葉梓目送着喬蘭離開，然後一個人上樓、回家、洗漱，最後休息。
在入睡前葉梓其實有一剎那想過喬蘭和陸征北的關系, 但只有那麽一瞬間。她此刻對陸征北已沒有了過多的期待，只是這樣相處就足以心滿意足。
更何況喬蘭他們，本身也有很大的魅力。
02.
此後的一段時間又恢複平靜，葉梓和陸征北出去的時間也沒那麽頻繁了。蘇慶情過來和葉梓重新鼓搗了她的家，葉梓選的INS風未免也太少女了些。
“你這是要當網紅麽？”蘇慶情将仙人掌推到沙發那邊, 說道。
“就是先這樣好好整一下家……對照着網上弄的。”葉梓則在一旁将淺咖啡色的地毯鋪好，然後說道：“慶情, 你把那幾個抱枕給我拿一下。”
“哪兒呢？”蘇慶情問道。
“箱子裏, 還沒打開。”
蘇慶情将淺粉色和灰藍色的抱枕從箱子裏拉出來，它們都被擠壓在一個袋子裏了。葉梓将那些抱枕從袋子中解放出來，它們一個個立刻鼓脹起來，蓬蓬松松地落到了地毯上。
“還真不錯。”蘇慶情評論道, “我在網上看到好多種這個搭配了，其先還下意識覺得老子不要跟風、網紅好難看，結果實際看來還不錯嘛。”
“極端的追随網紅和極端的反網紅都是從流行為。”葉梓評論道，“來，坐，休息一會兒。”
“是啊，你以為的不跟風其實也是跟風的一種。”蘇慶情脫了鞋坐到地毯上，順手撈起一個灰星星抱枕抱着：“不過大部分人都無所謂啦，這種思考又沒什麽用。”
“這種思考也不是沒什麽用，而是對他們沒用。”葉梓說道。
“對你有用嗎？”蘇慶情看向葉梓，“給你帶來錢了嗎？帶來利益了嗎？”
“目前來說都沒有。”葉梓聽着蘇慶情這種說教的口氣有點想笑，她眉宇間都充盈着笑容，而黑色的眼眸更是燦然若晝：“但是，我樂意。”
蘇慶情笑了起來：“千金難買我樂意。”
葉梓沉思了一會兒：“其實‘千金’的話我還是得考慮一下，畢竟那麽多錢……”
蘇慶情大笑：“你讓我想起個動漫臺詞來，說‘你想用錢來收買我嗎？這是對我的侮辱！我本想這樣大聲斥責他，但錢實在是太多了。”
“哈哈哈可以的……人之常情人之常情，畢竟總要恰飯的嘛。”
朋友，說笑，地毯上的打鬧。屢有真心話語乍現。
采撷友誼的火種灑入未來無盡的長夜中，灼灼光焰便成為了永遠的歸途。
03.
陸征北和盛華的合作推進得很快，中間有個有效的溝通人真的是相當于有用的事情，雙方在末了都表示這是個很愉快的合作，陸征北對牛副總說話時都真誠了不少。
牛副總心裏高興，再次忘了陸征北的前科，請了陸征北吃飯。
葉梓在旁邊看着陸征北要拒絕了，她覺得再拒絕的話牛副總真的會很沒面子，就趕緊跟着也說了句。
陸征北看了葉梓一眼，就應了下來。
結果是很無聊的宴會，觥籌交錯，吹捧、尬聊、一些無聊的玩笑話……而且還自以為風趣的開起了陸征北和葉梓的玩笑。
以前葉梓對于這種場面其實已經很熟悉了，她一度以為對外交往、多人聚會都是這樣，這是應該的——直到她參加了陸征北的聚會後，才發現不是她不成熟，而是他們活得太片面。
葉梓坐在那裏感覺尴尬得要命，她開始後悔為啥要陸征北過來了。
宴會終于接近尾聲，葉梓感覺有些挫敗，她看向陸征北，但陸征北沒在看她。葉梓興致更低，她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便沒有繼續寒暄下去，在她離開不久後陸征北追上她，不解：“你怎麽突然生氣了？”
葉梓興致缺缺地說道：“沒有。”
眼下這個點雖然挺晚了，但是街道上的人依然不少。人們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每一隊人仿佛一個世界，他們裹着透明的外衣，把自己和其他人完全隔離。他們各行其是，他們微笑疏離，但他們組合在一起組成了這個繁華卻寂寞的不夜之城。
葉梓和陸征北好像也是他們當中的一員。
陸征北抱着雙臂看向葉梓，路燈給了他三個影子，依次排列着被他踩在腳下，他似乎在笑，但目光裏卻沒有笑意：“我為你來參加這種無聊的宴會，好不容易結束了，回頭你又對我生氣。所以我可以知道我做錯了什麽嗎？”
“你沒有做錯，是我的問題。”葉梓說道。
“既然有問題那就改。”陸征北這麽說道。
葉梓下意識想說“沒那麽簡單”，可她明白陸征北下一句話應該是“也沒那麽複雜”。她低着頭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的說道：“如果我說‘沒那麽簡單’的話，你是不是回答‘沒那麽複雜’？”
陸征北笑了，他剛剛不悅的情緒消失了：“是。——既然知道了，你還要這樣說嗎？”
“不說了，但我同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葉梓說道。
“那就假裝我們進行完這個對話了，然後你接受了我的說法。可以？”陸征北問道。
葉梓失笑：“這怎麽可以……”
“就這樣決定了。”陸征北說道：“好了，時間還早，一起走走吧。”
“……好。”
兩人一起散步，沒有說多少話，這是個商業氛圍很濃的城市，但倒也不至于讨厭。尤其是在這樣的夜晚。路燈并不是很亮，昏昏黃黃，和朦胧的月光一起照着街道。
氛圍很好，不說話也很好。
其實葉梓産生想要一直走下去的沖動，可時間已經太晚了，她該回去休息，第二天就要上班了。
在離開之前，她說道：“我後來興致不高是因為我覺得我不該讓你過來，你對這個不感興趣。”
陸征北哭笑不得：“那也應該是我對你生氣啊，為什麽變成你對我生氣了？”
葉梓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很多人對于犯錯誤首先想到的是不承認或者掩蓋過去吧，而不是想着如何改正。”
“你的意思是大部分人更願意錯上加錯嗎？”陸征北問道。
“錯上加錯，所以才愈不會回頭。”葉梓說道。
陸征北忽的笑了，他凝視着葉梓，他的目光倒影着繁華的城市，她似乎在那璀璨的燈火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然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錯了的話，就回頭吧。”
“啊，”葉梓也笑了，她說道：“再說吧。”
此時他們到了河邊，遠遠看去，跨江大橋上的車輛絡繹不絕，不過這裏除了車輛往來之聲以外也沒有多少嘈雜之聲了，平靜的海面倒影出了燈火輝煌的繁華之景，隔着朦胧的水霧，也能看到對岸那各色的燈光。
“我該回去了。”葉梓說道。
陸征北點頭，然後他看着對岸的風景：“最近把時間空出來吧。”
“嗯？”葉梓看向陸征北。
“準備拍照了。”陸征北這麽說道。
葉梓的心跳猛的加速了。
這一天終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