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01.
天空上布滿了灰色的雲層, 天空邊緣灰暗的雲似乎低垂下來了, 和遠方霧霭朦胧的景色模糊成一片。
秋天已經到了, 其從入秋以來, A市似乎一直都在飄着蒙蒙細雨, 剛開始還挺舒服的,但久了就感覺那股潮濕都要透進骨頭了。
葉梓健身的時間越來越長,重量越來越大, 形體變化雖然不明顯了,但是越來越好是肯定的。
她每天都恨不得練出一身汗來, 将骨頭裏的潮濕給帶出去。
那天陸征北都在健身房說讓她悠着點,別那麽狠。
“怎麽?你也要擺出那套‘女人為什麽這麽嚴格要求自己’的論調嗎?”葉梓當時在龍門架邊練着,這麽問道。
“小心練過頭受傷, 這樣就得停段時間再練了。”陸征北說道,“得不償失。”
“就事論事。”葉梓說道:“我喜歡這樣。”
“實不相瞞,我不是就事論事,我是見機行事。”陸征北眨了下眼,說道。
陸征北的眉目其實是有些涼薄的, 有時候笑起來也不會讓人聯想到明星小奶狗那樣的好看。他的眼睛很有神,并非是那種“眼中有萬千星光”的光, 而是一種更帶有野性的光。
他也看玩笑, 其實開玩笑挺多的,那種玩笑不會讓人覺得是可愛,而是更接近很正統的“風趣幽默”。
總的來說,有一種苦咖啡式的香醇和烈酒式的致命誘惑。
會讓人上瘾, 且沉醉。
然而此間對話分明只是平時的帶有抖機靈意味的打趣而已。
只能說,因着說話的人不同,一切就不同了。
02.
葉梓是在上午時候在微信上,從陸征北那裏收到面具主題的照片的,當時她還在外面拿文件,用的是流量,看着照片貌似很大的樣子所以就沒下載,而是先專注工作了。
結果回到公司有了WIFI後一時就忘了照片的事。
将文件拿回公司交給羅宇後,跟着又忙了會兒相關的事情。與此同時葉梓發現這邊部門對她也不是全然的友好,只不過部門裏的其他人都足夠成熟,手段不會像之前那個部門一樣低級,所以一開始葉梓就沒看出來。
不過現在看出來也不晚。
葉梓淡淡地笑了笑,這麽想到。
文件方面的事情沒有忙完,所以中午和羅宇一起加了一會兒班,最後兩人一邊商讨着工作一邊去了食堂,然後理所當然的就一起共進午餐了。
葉梓難得吃這種标配五十元的“領導餐”,刷了飯卡後難免有點唏噓。
是投資方面的文件,葉梓對投資這個概念僅限于理論了解以及電影想象,電視裏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似乎很帥氣,但放在現實生活中……嗯……買一只一兩千的基金看着它漲漲落落,這也算投資吧0.0?葉梓如是想到。
“聽說羅總以前是做投資的?”葉梓問道。
“嗯。”羅宇點頭,“投資世界危機四伏,這裏有着股票式的賭丨博和毒丨品式的誘惑。”
“股票已經成為一個形容詞了呀。”葉梓說道。
“因為理論太簡單了,低價時買入,高價時賣出。”羅宇說道。
“因為太簡單所以直接就變成無跡可尋了。……是這樣嗎?”葉梓問道。
羅宇笑了笑,算是默認,而後說道:“所以我是做投資起步的,我深知這個世界有多黑暗。”
這句話讓葉梓有點浮想聯翩:“像《華爾街之狼》?”
“可以這麽說。”羅宇回答。
“呀?”葉梓瞬間就想到了小李子在裏面那放浪形骸的生活。
羅宇看了她一眼,看穿了她糟糕的想法:“我們沒那麽……嗯……奔放。”他找了這麽個詞,讓葉梓有點想悶笑。
但葉梓畢竟沒笑出聲來,畢竟的畢竟,羅宇可是她領導。領導可以把你當朋友,但你絕對不能把領導當朋友。這是職場的一大準則來着。
“對不起。”葉梓帶着笑意,恰到好處的說道。
“沒事。”羅宇說,過了幾秒後他感慨式的說道:“真正的生活沒那麽黑暗,但也沒那麽光明,他不黑暗也不光明,他就是生活。”
葉梓沉吟了幾秒,回應:“聽起來挺悲觀。”
“正因為現實如此,所以人才要有理想。”羅宇說道。
這話啊……葉梓很順暢的明白了羅宇在想什麽:“羅總你的意思是,你覺得人是永遠達不到自己理想的嗎?”
“是。”羅宇說道,其實羅宇說到這裏葉梓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不過他可能是給別人解釋慣了,于是又說道:
“就比如說你小時候想上大學,你其實想的不是上大學,而是那無拘無束的生活,社團,戀愛,舞會,玩,或者是和精英們一起學習進步。
但當你終于考上了心儀的大學,你會發現不過如此。”
這個比喻其實是相當精準的。
“或者說向往某個職業,比如醫生,說是向往醫生的救死扶傷之類的,但實際上真正的醫生是怎樣,可想而知。”羅宇說道。
“我懂。”葉梓點頭。
聽到葉梓這樣說,羅宇還感覺有些欣慰。因為他身邊充斥着太多聽不懂他說話的人了,所以導致了他說一句話得解釋半天的情況……還不如不說。
其實像葉梓這樣聰慧的能夠領悟人的女孩子并不多見,羅宇明白這是致使他欣賞葉梓的一大原因。但他不知道的是葉梓的這種領悟能力并非此前就有,而是陸征北一點點培養出來的。
“但至少,”葉梓說道,“理想能讓你更優秀,你可以無限制地接近理想,接近,雖然可能永遠達不到,但……”
她這話是接近心靈雞湯的,雞湯這個東西現在人被灌的太多了,所以習慣性木然,甚至習慣性排斥。但她說這話時偏偏是相當理所當然的口吻,甚至說沒有特別的堅定神色——而是理所當然,視這為不需要辯論的通常道理。
那是一種帶着淡然的霸道。
她的眸底深處仿佛燃燒着野火。
這是羅宇在陸征北的家第一次見到葉梓時就覺察到的。
燃燒的野火,或者說被野火燃燒着的玫瑰花。花瓣被燒成灰燼,但所散發的熱量足以驅散暗夜迎接白晝。
“但是,至少比最初的自己要優秀很多。”
葉梓微微一笑,說完後那種有些野性的表情消失,轉而變為合格的職場女性應有的恰到好處的笑容,“雖然有點雞湯啦,但我真的是這樣感覺的,羅總。”
羅宇點頭,順從着自己的想法說道:“你已經很優秀了。”
葉梓怔了怔,然後說:“謝謝羅總,不過我還是得更努力才是。”
羅宇點頭:“有這樣的上進心是好事。”他這句話完全是領導口吻說的。徹底的将距離回歸到生疏而禮貌的開始。他注視着葉梓的表情,她沒有表情變化。
羅宇在心中嘆了一聲,沒再說話。
午飯吃的還是很快的,末了兩人各回宿舍休息時,羅宇說道:“這次的照片很漂亮。”
“啊,謝謝。”葉梓說道。
盡管她還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