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1.
進入秋天之後時間突然間過得很快, 《面具》主題的攝影在國外拿了個二等獎, 而後又在國內進行了一次展出, 不過這次因為有些畫面頗少兒不宜, 所以褒貶也略微不一。
有争議就有熱度, 葉梓再次被有心者炒作了,無論是媒體,公衆號還是微博大V都不會放過這個趕熱度的機會, 再加上現在一切都可以商業化,流量本身就代表着利益, 所以葉梓還一時間有點成為網紅的跡象。
不過路征北托人幫着平息了一下輿論,所以葉梓本人的生活沒有受太多影響——只需要不刻意去看自己的信息就行了。
但葉梓的父母還是知道了自己女兒在兼職做模特的事情,而且也看到了葉梓拍的那些照片。
葉梓在此之前和父母提了一下自己有兼職模特拍片子的事情, 母親首先的态度是不要被騙,父親倒是覺得挺好的,有個業餘愛好。
但是那些照片怎麽說,在老一輩的人看來,還是尺度過大了。
母親打電話直接痛罵了她一頓, 父親倒是沒多說,只是說:“你讀書多, 有些事你自己知道, 有些分寸也得自己把握。”
葉梓一開始被氣得不行,那段時間她拼命的工作學習健身,她想着這樣拼命幾天說不定身體會垮了,結果因為早睡早起且多健身啥的身體反倒比從前好了一些, 她有點哭笑不得,然後想着自己的想法未免也太矯情了。于是她給蘇慶情抱怨了這件事,蘇慶情倒是極為潇灑:“我從有了個弟弟後就沒指望從父母那裏得到半分溫暖了,所以我除了勸你不要在意他們的想法以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後來蘇慶情還是到葉梓家呆了一晚上,兩人在網上找了個據說是歌頌女生友誼的片子在被窩裏看,結果發現三分之二都是講幾個女生如何為了點破事撕逼的,最後突如其來突如其來就開始說“哇臭男人去死吧姐妹才是永恒的”,結局是那幾個女生快快樂樂奔跑在夕陽下的沙灘上……
“什麽玩意兒。”蘇慶情給出了自己的評論。
“看得我蛋都要碎了。”葉梓則這麽描述。
被電影折磨完後,兩人感覺精神狀态相當不好。将平板丢在地毯上,洗漱完畢後繼續躺在一起。
黑暗中,蘇慶情忽的說到:“畢竟我的情況比較特殊,但你不同,好好和父母溝通一下還是好的,畢竟誰都不希望自己在這世界上孤軍奮鬥。”
“我明白你的意思,真的該好好溝通。但是無法冷靜。”葉梓說道。
“必須冷靜。”蘇慶情說道:“孩子和父母之間沒什麽矛盾是不可調和的。”
葉梓覺得這話有點刺耳,“是嗎?”
“你是不是想問,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和我父母又是怎麽回事?”蘇慶情問道。
“……啊。”葉梓雖然真的有這麽點想問,但她肯定是不會問出口的,太傷人了。不過蘇慶情并不在意這些,她居然自己就這樣很直白地說了出來。
“所有矛盾都是可解決的,就看你願不願意去解決了,願不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蘇慶情說道:“我不願意解決,我不想解決,我不想付出那些代價,所以我和我父母才那樣。”
蘇慶情說的有點冷冽。但卻是現實。
“我父母不反對我拍照。”葉梓說道,“他們是覺得那些照片尺度過大——‘你拍那種玩意兒以後怎麽嫁的出去?你讓我們的老臉往哪兒擱?’這是我媽的原話。”
“畢竟你爸你媽都是老師……你爸是怎麽說的?”蘇慶情問道。
“我爸倒是沒說太狠的話,不過我估摸着他和我媽想的差不多。”葉梓嘆氣,“我媽的話真的是唉。”
“說不定只是一時的氣話。”蘇慶情說道。
“你也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葉梓說道。
“這不偶爾也得說兩句安慰的話嘛。而且也可以和他們溝通啊,你就說有人娶你——路征北不是說了要對你負責麽。”蘇慶情說。
葉梓有點想笑:“這不是解決問題的重點,而且我爸我媽現在估計想掐死路征北,畢竟是他給我拍的照片。”
蘇慶情說道:“得改變他們的思想觀念。”
“這個很難,”葉梓說道,“就是你想想,如果你女兒拍了那種東西……”
“你已經被你父母繞進去了,葉梓。”蘇慶情直接打斷了葉梓的話,不客氣地說道:“所以你覺得你拍的是什麽?黃丨色照片?還是說你也像網上那幫說‘這玩意兒和黃圖有什麽區別’的人一個思想觀念?一個價值觀?”
“當然不是啊。”葉梓反駁道。
“所以我女兒如果拍了那麽高質量的攝影作品,我只會為她驕傲,如果她的美麗能夠把那些愚昧思想改變上一分,我會更為她感到驕傲。”蘇慶情直接了當地這麽說道。
葉梓沉默了一會兒,感覺喉嚨有些幹澀。
盡管工作多年,但父母給她的影響還是相當大的。尤其是母親說的那些話,你看看網上有多少人在說,鄰居是怎麽說三道四,你知道你單位的人是怎麽想的嗎?諸如此類。有道是知子莫若父,父母如果想要用言語來傷害你的話,憑借他們對你的了解,真的是相當輕松。
“我也是。”葉梓低聲說道。
“我知道你也是。”蘇慶情說道,“……所以,你打算怎麽辦?要不你每天給你爸你媽轉發一些相關的東西,照片啦繪畫啦之類,尺度大的,每天熏陶他們。雖然他們可能覺得你在故意惡心他們……不過萬一被熏陶了呢?”
葉梓被蘇慶情的說法弄得有點哭笑不得:“我試試吧,總歸都要嘗試一下的。”
“嗯。先盡量讓他們理解吧。然後你再繼續拍繼續拍,讓獲獎作品越來越多,你名氣和收入也越來越大之類,說不定他們有一天就接受了。”蘇慶情說道。
“這個還是得看路征北吧。”葉梓說道,“看他準備用我到啥時候。”
蘇慶情有點意外:“你就這麽不喜歡模特行業嗎?”
“不是啦。除了路征北以外如果有其他人想要給我拍照片的話,或者我有其他照片想拍的話還是會拍的,只是其他人未必能達到那個高度呀。”葉梓說道。
“喔這倒是,畢竟路征北那麽吊炸天,想一想我最好的姐妹居然和一個如此吊炸天的男人在藕斷絲連糾纏不清熱火朝天,感覺還挺有意思的。”蘇慶情說道。
葉梓推了她一把:“別鬧。”
“實話實說。”蘇慶情說道,“難道你不覺得好神奇嗎?”
“的确是有一點。”葉梓想了想,說道,“可是外界再有名也與他本人其實無關的,我喜歡的也不是他的名聲,而是他的才華和他的性格。”
“被秀了一臉。”蘇慶情說道,“我晚上白做面膜了。”
葉梓笑了起來。
“話說那麽,你給路征北說了和父母的事情嗎?”蘇慶情問道。
“我還沒給其他人說,除了你。”葉梓說道。
“不哭訴一下嗎?”蘇慶情問。
“其實沒有必要。”葉梓說道。
因為說到底這世間必須是獨自穿行的。有人陪伴的話是恩情,沒人陪伴的話是本分。
而葉梓,也有她自己的驕傲。
“這些都沒什麽的。”葉梓像是在對蘇慶情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自己心中有自己的想法,然後去做,去堅持,這就可以了。”
突然間,因為這件事還有了那種久違的熱血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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