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親、親……”
陳雩磕巴了, 半天就說一個字。
謝朗嘴角噙着笑, 幫他補完, “吻。”
又靠得更近,鼻尖抵着陳雩鼻尖, 兩人的氣息互相纏繞, 謝朗又說一遍:“我想吻你, 小魚。”
陳雩聽到自己如同鼓鳴一樣的心跳聲,睜圓了雙眼,怔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謝朗指尖摸到陳雩的手腕,又滑到掌心, 沿着指縫将自己的五指插入, 十指扣在一起,按在沙發上, “可以嗎, 小魚?”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像一把鈎子。
陳雩頭頂快冒煙了。
腦袋暈暈乎乎, 思緒亂成漿糊。
見陳雩沒回答,謝朗緩緩收起笑容, 語氣難掩失望, “不行嗎?”
陳雩指尖動一下, 幅度非常小地搖了下頭。
親吻。
他想的。
任何人, 對喜歡的人都有更進一步, 再更進一步的欲°望。
沒等到謝朗動, 以為自己搖頭幅度太小, 謝朗沒看到,陳雩另一只手揪住謝朗的衣擺。
“好。”
他擡起頭,卻對上了謝朗滿滿一眼睛的笑。
陳雩很快反應過來。
“你故意的!”
不自覺鼓起腮幫子,氣鼓鼓的。
炸毛了!
“因為我想聽小魚說出來。”謝朗臉上的笑意在擴大。
陳雩看着謝朗。
謝朗笑得很開心。
他抿了抿唇,移開視線,臉頰滾燙,突然說:“我喜歡跟你擁抱、牽手……還有親吻。”
“乖,”謝朗摸上陳雩的臉,“我很高興。”
陳雩又被謝朗的笑迷住了,鬼使神差的,他主動湊上去,飛快在謝朗的唇邊落下一個輕吻。
唇邊猝不及防的溫熱觸感,讓謝朗怔住。
下一秒,他捏住陳雩下巴,充滿掠奪的吻,印在他想念了一天的唇上。
四周很靜。
一點聲響都沒有。
兩人一聲又一聲的心跳,逐漸同步,傳到彼此耳朵。
陳雩閉着眼,掌心熱,心也熱,全身都是滾燙的,他停止了思考,腦海裏,全是謝朗。
分開時,陳雩大口呼吸。
覺得肺裏的氧氣已經消耗的幹幹淨淨。
“下次記得,要用鼻子呼吸。”指腹擦過陳雩的嘴角,謝朗的嗓音含着笑。
突然的鈴聲打破了一室的粉色。
陳雩終于回過神,他拿着手機站起來,腦海裏全是剛才的吻,眼睛不好意思看謝朗,“我去接個電話。”
說完,就朝陽臺走去。
電話是紀娟打來的。
“小魚吃飯了嗎?”紀娟的聲音透着疲倦,“同學家住的還習慣嗎?”
“嗯,吃完了。”陳雩側身,偷偷瞄一眼在客廳裏的謝朗,輕聲說,“習慣的,他很好,特別好非常照顧我。”
“那就好。”
紀娟笑起來,“改天,小魚帶他來做客,媽媽要好好跟他道謝。”
“好。”陳雩已經開始期待。
母子又聊一會,紀娟唠唠叨叨,說到降溫了要多穿衣服,晚上別開空調、要蓋被子,又說早餐記得要吃,身體如果不舒服要去看……
明明只是分開幾天,她卻有擔不完的心,把陳雩當成幾歲的孩子。
陳雩安安靜靜的,認真聽紀娟說完。
紀娟忽然停下,“媽媽是不是太唠叨了?會不會覺得煩?”
“不會,”陳雩把手放在欄杆上,夜風很涼,可紀娟的擔心,卻讓他覺得心裏很暖,“我很喜歡聽,一點也不覺得煩。”
紀娟聲音啞了些,“傻孩子。”
過了會,紀娟又說:“好了,媽媽要繼續工作了,小魚記得早點休息,別做作業做得太晚。”
“好的,您也照顧好自己。”
挂了電話,陳雩又在陽臺站一會,平複剛才親吻帶來的心跳,做好心理準備,才回客廳。
“我媽媽打來的。”自然地告訴謝朗,陳雩抿着唇笑一下,“她說,等下次,請你去家裏。”
謝朗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陳雩坐下,又握住陳雩的手,“好呀。”
他的眼底有笑,聲音貼着陳雩耳朵,“那樣,算不算見家長?”
陳雩接不住謝朗的話了。
他捂着耳朵跟兔子似的跳起來,“我回房間寫作業了。”
謝朗看着陳雩的背影,嘴角彎起,笑意彌漫。
隔天是周末。
陳雩本來打算利用周末,再好好假裝學渣複習,争取期中考分數能再高點。
但一大早就停了水,沒有蓄水,根本沒辦法待在家裏。
陳雩盯着一滴水也沒有的水龍頭,微微皺眉。
謝朗的手突然伸過來,指腹按在他的眉心,輕輕揉了揉,“別皺,皺多了,會習慣。”
關掉水龍頭,謝朗又說:“我們去圖書館。”
周末的圖書館,人很多。
謝朗和陳雩找了好一會,才終于在角落找到一桌空位。
圖書館很安靜,一點聲響都會影響到其他人。
謝朗挨到陳雩耳畔,壓低音量,“小魚下次要是還想來,提前告訴我,我早點來占位置。”
陳雩沉溺在謝朗的溫柔裏,滿足地“嗯”一聲。
既然來了圖書館,謝朗也不好在其他人都在認真的情況下,翹着腳玩手機。
他也随手拿了一套試卷。
寫到一半,擡頭看陳雩。
陳雩非常喜歡圖書館、書店、自習室這樣的環境,現在很輕松自在。
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握着一根黑色的簽字筆,襯得手指更加白皙,溫暖的陽光從四面透明的玻璃照進來,投在他細軟的頭發上,他整個人坐在陽光裏,令人心動不已。
謝朗目不轉睛看一會,忍不住拿出手機,把這一幕拍照定格。
而後又動動手指,把它換成桌面。
看着桌面上,融入光裏,本身就是光的陳雩,謝朗目光虔誠極了,指腹滑過桌面,他止不住微笑。
是他的。
真好。
在圖書館待了一天,夕陽西下,陳雩和謝朗才離開。
周末兩天過得平靜,很快又是周一。
陳雩本來還擔心方舒志從派出所出來,還會來找他,不過并沒有,方舒志幾天都沒有再出現。
似乎他的出現,真的只是偶然。
陳雩不覺得是偶然。
但他想不通時隔這麽多年,方舒志有勇氣出現在他面前的原因。
再見到方舒志,是星期三中午。
剛吃完午飯,大家一起回學校,方舒志就站在校門口。
盡管陳雩一直都有預感,對方還會出現,已經做足心理建設,可真正在學校見到他,身體的本能,還是僵住。
恐懼又從原主的記憶裏跑出來。
陳雩下意識抓住謝朗手腕,指尖顫抖。
“別怕,小魚。”
謝朗攬住陳雩,溫柔的嗓音傳到他耳畔。
陳雩深呼吸,五指收緊,竭力把原主殘留的恐懼,壓回心底,用自己的意識,面對方舒志。
洛程打量方舒志,認出他就是那天出現在包間的男人。
總覺得不太對。
他攥着張辰羽,小幅度挪到陳雩面前,擋着陳雩,然後回頭,“你跟這個人是不是有過節啊?”
陳雩還沒說話,方舒志就朝他們走過來,“陳雩,你更狠了,還把我送進警局?你是不是忘了曾經對我做過什麽?
我本來只是又見到你,想跟你敘舊,談談往事。”
謝朗神色陰冷,全身散發着寒氣,他突然把陳雩往周白方向推過去,說:“幫我照顧好小魚。”
下一秒,他走到方舒志面前,在方舒志再次開口之前,一拳揍過去。
方舒志沒反應過來,又被踹翻在地。
“你做什麽——”
終于回過神,方舒志看着謝朗,表情兇狠。
謝朗根本沒給他反擊的時間,一腳踩在他手臂,用力碾,黑沉的眉眼,藏着真正的殺意。
謝朗猶如看蝼蟻的眼神,讓方舒志忍不住顫抖。
話壓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謝朗居高臨下,語氣冰冷,“滾。”
松開方舒志,謝朗大步往回,從周白身邊帶走陳雩,走進校門,路過保安亭,對裏面的保安說:“外面那個中年男人,是個變态,請幫忙報警。”
沒有回教室,謝朗帶着陳雩,來到實驗樓。
他撬開上頂樓的門鎖,門一關上,他就将陳雩抱進懷裏,緊緊抱着。
“沒事了。”
陳雩靠在謝朗懷裏,輕輕的:“嗯。”
擁抱了會,陳雩才從謝朗懷裏出來,開口說出自己的疑惑,“很奇怪。”
謝朗跟陳雩十指緊扣,聽他說。
“方舒志,為什麽锲而不舍找我?”陳雩抿了抿唇,“雖然,我沒有證據證明他猥°亵過我,但他,應該心虛、害怕的。
可他不僅不怕,甚至找到我家,找到學校,他想做什麽?”
陳雩轉臉,跟謝朗對視,“還有,他怎麽知道我家,怎麽找到學校?”
“我會查。”
謝朗摸了摸陳雩的頭發,“我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直到快上課,他們才回班級。
走進班級的時候,陳雩敏銳的發現,一些人的眼神帶上奇怪的打量和審視。
就像……
就像原主記憶裏,那件事情鬧大以後,班級同學的眼神。
他忍不住,更靠近謝朗,手背貼到謝朗手背,汲取謝朗的體溫,确定謝朗在身邊。
洛程忽然站起來,緊接着張辰羽、周白、魯平、鐘聞樂、許維、江源、韓靜雅、葉佳、肖曉游、羅珊珊都站起來。
他們走到陳雩面前,就像一面牆,密不透風遮住他。
周白皺着眉,“出事了。”
陳雩眉心一跳。
謝朗問:“怎麽了?”
周白:“就剛剛,論壇有一個帖子,造謠陳雩是同性戀,初中的時候,還試圖引誘老師。雖然帖子很快就被封了,但還是很多人看到了。”
陳雩瞳孔收縮。
手腳冰涼,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退的幹幹淨淨。
陳雩有一瞬失聰,什麽都聽不到,眼前也是模糊一片,心跳得很快,感覺自己無法呼吸,只能大口大口喘息。
這時,一只手忽然捂住他的嘴,耳邊遠遠傳來謝朗焦急的聲音。
“小魚,停下來,放輕松,慢慢呼吸!”
“我在你身邊。”
“小魚!”
“小魚!”
陳雩配合謝朗的話,放緩呼吸速度,漸漸冷靜,失去焦距的眼睛,和謝朗對上。
急促的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陳雩眨一下眼睛,嗓音是啞的,“……謝朗?”
“嗯,是我。”謝朗松開用力捂住他嘴巴的手,輕聲說,“我在,我在,沒事的。”
陳雩點頭。
其他人的聲音,也陸陸續續傳進他耳朵。
“陳雩!”
“陳雩!”
“還好嗎?!”
陳雩緩緩擡起眼,看到周白他們擔憂的目光,搖搖頭,“我沒事。”
他只是一瞬間,被原主洶湧的記憶淹沒,思緒完全被占領。
那些原主被厭惡的、被辱罵的、被霸淩的記憶,将他的大腦、心髒填的嚴實。
還有他自己的過去,那些被忽視,被排斥的往事全部集中在一起。
一時走不出來。
但他聽到謝朗的聲音,聽到大家的聲音。
已經壓回去了。
沒事了。
洛程又觀察陳雩一會,确定陳雩沒事,才義憤填膺罵道:“艹,讓我知道誰在造謠,非打死他不可!”
再次看向陳雩,他第一次嚴肅又認真地說話,“你別擔心陳雩,我們都相信你。”
其他人點頭,“嗯。”
陳雩心裏很暖,淺淺笑了,“謝謝。”
謝朗牽着陳雩,回到位置坐下,把外套披在他身上,讓他閉眼休息。
然後,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帶着滿滿的警告。
全班靜悄悄的。
過一會,任程程大汗淋漓趕到教室,喘了幾口氣,就擡頭尋找陳雩,見陳雩趴在座位,好好的沒事,一路都懸着的心,才放下來。
他把謝朗叫出去。
仔細詢問完,松一口氣。
“你跟陳雩是同桌,多照顧他,”任程程低聲叮囑完,又憂心忡忡地說,“造謠的帖子雖然删了,不過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了。
這件事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我擔心陳雩承受不了,你跟他是朋友,一定要相信他,幫他。”
謝朗說:“我會的。”
“那就好,”任程程想想,又說,“如果有必要,來找我批假。”
謝朗垂着眸,語氣很冷,“程程,造謠的人如果找到了,學校會怎麽處理?”
任程程沒任何猶豫,“一定嚴肅處理。”
謝朗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