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是數學課。
期中考的年級排名還沒貼出來,周一又是升旗,大家都沒打聽到分數。章峰平夾着卷子走進班級時,所有人屏息,直勾勾盯着那一沓試卷,心情緊張。
章峰平板着臉,銳利的視線掃過每個人,只有落在陳雩和謝朗身上時,有點暖意。
“我相信大家對這次考試,已經心裏有數。”章峰平敲了敲桌面,“一個字,差。”
大家:“……”
嘤。
“我不氣你們考得差,因為試卷對比上次月考,難度确實增加不少,但再難的試卷,也有基礎題,大家連基礎分都拿不下來,這才是我生氣的原因。”章峰平皺眉,“你們以為,現在才高二,離高考還很遙遠,可是,時間過得很快啊。
你們想想,多久前你們還在過暑假,而現在,已經11月,夏天走到秋天,馬上要進入冬天!
考試考不好,沒關系,現在不是高考,你們有無數重來的機會。學習态度不端正,這才是最嚴重的!我希望通過這次考試,大家能夠好好反省,從現在開始努力,把學習态度端正起來。”
盡管有些人還是左耳進右耳出。
可這個當下,都靜悄悄的,認真聽章峰平說話。
“好了,我也不說了。”章峰平嘆口氣,“其他的,給你們班主任唠叨吧。”
他理了理試卷,“現在我念到名字的,上來拿試卷。”
“謝朗,滿分,也是全校唯一滿分。”
“陳雩,132,單科排名年級第6。”
“葉佳,107,單科排名55名。”
“江源,99,單科排名68名。”
“周白,90,單科排名101名。”
“韓靜雅,90,單科排名101名。”
念到這裏,章峰平停頓一下,“這是我們班僅有及格的6名同學,其他44名,全部不及格!”
臺下,傳來竊竊私語的驚嘆。
陳雩132分!
又是一個神仙分數!
忍不住,全部回頭用敬佩、仰望的目光望向陳雩,比看謝朗的眼神都炙熱。
數學課下課,魯平、鐘聞樂、肖曉游、許維他們全部圍過來。
紛紛表示想瞻仰陳雩的試卷。
陳雩把試卷給他們,低頭,對上洛程閃閃發亮的眼睛,他歪了下頭,“怎麽了?”
“雩哥,牛批。”
他豎起大拇指。
陳雩淺淺笑一下,轉頭看謝朗。
“因為謝朗一直在幫我。”
他們的手,在桌子下,緊緊牽在一起,謝朗眼底印進從窗外投進來的陽光,所有的漆黑、陰沉散開,溫柔又明亮。
周白就站在謝朗旁邊,垂眸又看到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他抿了抿唇,開始思考為什麽他總是能夠準确無誤的吃到狗糧。
洛程想到一件事,開口:“說起來,這次林東陽居然只考了87分,比上次還差,他今天幸好沒來,來的話我肯定每節課下課不間斷騷擾他,哼,讓他造謠,讓他惡心,讓他慕洋犬!”
江源剛從辦公室回來,聽到這句話,小聲說:“我剛看到他了,在辦公室,和他爸爸一起,找程程辦轉學。”
“來了?!”洛程蹭的站起來,長袖挽起來,拖着張辰羽,“走走走,痛打落水狗去!”
魯平、鐘聞樂、周白、許維、肖曉游他們也挺感興趣。
一群人浩浩蕩蕩,朝辦公室走去。
陳雩想阻止,被謝朗攔住,“沒事,老師們都在,最多嘴上諷刺幾句,不會真的動手。”
揉了揉陳雩耳垂,謝朗輕笑,“就讓他們,幫你出出氣。”
陳雩不放心,“我也過去。”
謝朗無奈搖搖頭,但這就是他的小魚。
“一起。”也站起來。
辦公室裏。
任程程看着林東陽,輕嘆一聲,又語重心長,“你才十幾歲,還很年輕,做錯事,要承擔責任。你今天可以一走了之,但老師真心希望你,認識到自己錯了,能向陳雩道個歉。”
林東陽沉着臉,沒說話。
旁邊站着他的父親,臉色也難看,“我的孩子做錯什麽,說實話叫做錯?你想讓我們道歉,我還想讓你們道歉呢!
那叫什麽?網上暴力對吧?!我孩子有個三長兩短,還要找你們算賬!”
他的嗓門很大,傳到很遠。
外面的學生停下腳步,湊到辦公室一看,發現是林東陽,都不走了,看戲。
洛程扒在門框上,嗤嗤嗤地搖頭,“父母真的太重要了!”
許維推推眼鏡,“奇葩一家人。”
圍觀一會,聽到的都是奇葩言論,林東陽還一臉“我沒錯錯的是大家是這個社會”的表情,大家興致缺缺,不再繼續聽,像這種,他們沒必要再痛打了。
畢竟,以後肯定要接受社會主義鐵拳毒打。
“走走走,回去了。”
洛程拽着張辰羽,又對陳雩喊了聲哥,“回班級給我講講試卷吧,章老師是講的細,但我沒怎麽懂,哥,親哥,我還是得靠你!”
大家走在陳雩和謝朗身邊,把他們圍在中間。
熱熱鬧鬧的,一起回了班級。
坐下後,陳雩拿着洛程的試卷,耐心幫他分析,甚至将公式重新推導一遍,就是重新開始教。
謝朗目不轉睛注視陳雩,神情含笑。
過一會,他收到一條短信回複,就湊到陳雩耳邊,貼着他耳朵說話,“小魚,我出去一會,上課我沒回來,幫我向老師請假,再幫我領一下試卷。”
陳雩停了筆,“你要去哪?”
“見林東陽,有幾句話,我想讓他幫我轉給一個人。”
陳雩記起季明安那天的話,安靜會,輕聲說:“別打人,因為他們被記過,不值得。”
謝朗笑了,“我知道。”
實驗樓天臺。
謝朗面無表情,盯着林東陽的眼神,漆黑如墨,眉宇間陰陰沉沉,全身上下,找不出一點溫度,氣勢瘆人。
林東陽怵得厲害。
“我、我……”
林東陽咬着唇,死死握住欄杆,才沒直接腳軟坐下。
“曾夢瑤都讓你做什麽?”
曾夢瑤是謝朗繼母的名字。
林東陽不敢不答,哆哆嗦嗦開口:“就、監、監視你。你的人際關系,跟誰關系比較好,成績,都告訴她。”
“還有呢?”
“想、想辦法讓大家害怕你,遠離你。”
謝朗冷冷看着林東陽,“海邊燒烤那次,那張紙條果然是你寫的。”
林東陽:“他們說,手表是你的禁忌,如果有人讓你摘,你會生氣。”
謝朗諷刺的笑了聲。
他的目光掠過腕上的手表,神色陰沉,那裏确實是禁忌。
如果那天不是陳雩抽到,換一個人,他都可能會甩臉,控制不住情緒。
“陳雩呢?”
“他們發現你跟陳雩走得很近,你很在乎陳雩,就讓我試探,就、運動會前訓練的時候,那天,有人拍照。然後沒過幾天,他們就給我一個地址,讓我去找一個男人,叫方舒志,讓我配合他……”
謝朗沒等林東陽說完,就一腳踹過去,正中腹部,林東陽直接跪地上幹嘔。
“你應該感謝小魚,否則,我不是只踹你一腳這麽簡單。”用力揪住林東陽頭發,謝朗神色狠戾,語氣堪比萬年寒冰,“回去幫我轉告曾夢瑤,他們動了不該動的人,我不會放過他們,等着。”
厭惡地丢開林東陽,謝朗站直,頭也沒回,下樓。
謝朗回班級,英語老師剛把試卷發完,她沒多問,示意謝朗回位置坐下,就開始講評試卷。
陳雩看着謝朗。
謝朗笑了笑,又把陳雩的手拿到桌下,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