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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八失敗

九十八、

這是丁湘雲要對付楊驕?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周蓓兒還是一陣兒激動,如果今天楊驕在王府出了事,丁湘雲跟黃宜恩都難辭其咎,不過楊驕跟她一向關系最好,周蓓兒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好吧,我往前頭看看,你換了衣裳就過來啊。”

她得馬上過去給郭老夫人送信兒去,這樣一來,自己既幫了楊驕,而大房則完全得罪了郭老夫人了。

“不知道黃姨娘這是要把我帶到哪裏去?”楊驕随着黃宜恩出了園子,只見她越走越快,索性停下了,“看來你真的是要帶我去你院子了,怎麽?你有本事将周家二公子給騙到你的院子去?噢,我明白了,周家大公子也出馬了吧?有他帶着,周二公子未必不會跟着過去?”

“啊?不,不,沒有的事,楊姑娘說什麽呢?”黃宜恩的心思乍然被楊驕揭破,吓的花容失色,連連擺手否認。

楊驕提了提裙子,将裙角那個黑黑的腳印露了出來,“康王府真是該好好打掃了,姨娘的貼身丫頭,這是去哪兒跑了一圈兒啊?下回再害人的時候,可不能做的這麽刻意,會被人看穿的!”

“楊姑娘你,”黃宜恩從來不是個膽大的,今天的事,也是周昧跟丁湘雲反複交代了,又許諾她只要辦成了,就保她娘家兄長有一個好前程,而她,也可以順利的生下王府的長孫。

楊驕看了看四周,尋了一處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山石,走了過去,身邊的青梅立馬會意的拿出一塊帕子,鋪好了請楊驕坐了。

“黃姨娘可曾想過後果?我在你的院子撞上了喝‘醉’了酒的二公子,不用楊家追究,王府都會先要了你的命,你不會真的以為,王妃會将此事擔起來吧?我可是被你引過去的,而且是在蓓娘姐姐說了要帶我到她院子裏去換衣裳的時候,你真的以為,大家都是傻子?還是以為,今天的事得逞了,我真如丁湘雲所願,嫁進了康王府,會放過你這個周必亮的小妾?!”

楊驕看着黃宜恩越來越白的臉,“今天的事,如果其實交給張大*奶奶不更合理一些?畢竟她是正室,帶我到重華院去,也更說的通,可為什麽王妃偏偏選上了你呢?”

“我,我,”黃宜恩的看着楊驕,為什麽會選上她,她并不傻,當然清楚的很,不過是她家世不濟,又只是個姨娘,可以任意處置罷了。可楊驕的提問,她自己的認知,就像一記狠厲的耳光,直直的被當衆打在臉上。

“如果我真跟周二公子有了什麽,嫁到了康王府,那康王府跟長興侯府便是姻親了,我祖母出手幫張大*奶奶調理調理身子,叫她早日産下嫡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到那個時候,黃姨娘,只怕你就真成了一抔黃土了,你慢慢想想,”前世是蓮華寺,這一回,丁湘雲換了時間,換了地方,可打的還是原來的主意,楊驕的聲音像一把利刃,一刀刀割向黃宜恩,如果不是出門之前,她已經做好的完全的準備,只怕現在,她都要押了黃宜恩沖到榮恩院去,将丁湘雲的毒辣嘴臉揭于世人之前。

聽完楊驕的話,黃宜恩已經跌坐在地,“楊姑娘,你怎麽知道這些的?”黃宜恩簡直懷疑,丁湘雲跟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楊驕就在旁邊呢。

“既然我已經知道了,你覺得我還會上你的當麽?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又怎麽會叫害我的人有好果子吃?”楊驕不理會黃宜恩的質問,含笑道,“黃姨娘現在想好了沒有?我已經叫蓓兒姐姐去請我祖母了,這會兒功夫,只怕周二公子已經到了你的院子了,若我猜的不錯,他現在只怕是不良于行了。”

丁湘雲叫自己将楊驕引過去,将楊驕跟周徇關在一起……

等将來事發了,只說楊驕随了自己回院子換衣裳,她們并不知道周昧帶了周徇過來醒酒,至于後頭的事兒,她一推二五六,全當不知道便是,黃宜恩仗着周昧跟丁湘雲都喜歡她,而張影心又是個不能生養的,拼着挨頓打,也要将這件事給辦成了,到那個時候,這個出了醜事才嫁到王府來的弟媳,也不敢在自己面前挺腰子,而已經封了将軍的周徇,因為私德有虧,也沒有臉再跟丈夫争世子之位。

“咱們就在這兒等着吧,等祖母她們到了你院子裏,發現了二公子,哼,到那個時候,二公子想來是沒事的,你麽?王府的湖裏不淹冤魂,一條白绫還是會給你的,”楊驕幽幽一笑,看着黃宜恩。

黃宜恩已經完全被楊驕給吓住了,她真是昏了頭了,才會答應丁湘雲母子來陷害楊驕!再想想如楊驕所說的,此刻估計已經醉在自己院子裏的周徇,若是楊驕不過去,自己沒準兒就要成了替罪羊了,畢竟她也是正經人家出來的,這哪有小叔子跑到大哥姨娘屋子裏睡着的道理?想到自己左右不是人,黃宜恩呆不住了,起身就要往自己的倚蘭院裏跑。

“算計我家姑娘你還想跑,給我跪這兒吧,”青蘋哪裏會叫黃宜恩就這麽走了,一手擰了黃宜恩的胳膊,一腳喝在她的膝窩,直接将人踹倒在地。

“求楊姑娘饒我一命,我錯了,以後再不敢了,姑娘還是放我回去吧,”黃宜恩也不顧膝下是青石鋪就,重重的磕了下去,現在她沖回去,告訴周昧自己被楊驕揭穿了,然後将周徇弄走,一切還來得及。

“要我家姑娘救你?我家姑娘已經救了你不只一次了,個沒良心的,要不是我家姑娘,你早死在黃家了,”青梅狠狠的啐了黃宜恩一口,扶了楊驕道,“姑娘,奴婢扶您回去,這康王府的臭事,跟咱們有什麽關系?”

“救我?難道?”黃宜恩猛然擡頭,“是你叫人幫我娘出府的?”當初她跟母親胡氏被困在府裏,父親跟安姨娘是一心要叫自己死的,若不是母親得了人送消息,冒險從府裏逃出來,又順利見到周昧,自己也沒有今天,“你為什麽要幫我?”

見黃宜恩回過味兒來,楊驕淡淡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她的問題,“那丁王妃又為什麽要害我呢?确切的說,她為什麽要反複害周二公子呢?”

“這?”因為周二公子要跟周昧争世子之位,可是這話,黃宜恩卻不敢跟楊驕講,“這些我都不知道,”

楊驕俯視着黃宜恩慘白的臉,冷嗤一聲,“丁王妃偏心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你這次為她們立了大功,張影心若真的生不出來,那你的兒子就是未來的世子,未來的康王爺是不是?可是等你的大功立下了,你的死期也就到了,至于那沒影兒的兒子,你真的以為我跟楊家就那麽好欺負,會任由害我的人活到當老王妃的那一天?”

就算黃宜恩之前有這樣的想法,現在也完全沒有了,而且楊驕對王府的了解程度也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這樣的人,太可怕了!現在就算是有機會算計楊驕,她也不會了,弄這麽個主兒進了王府,自己哪有活路。

“不,我再不會了,本來這事兒也非我所願,只是大公子跟王妃命令下來,我一個姨娘,哪有說不的資格,”黃宜恩再次重重叩首,楊驕跟她無怨無仇,她卻這麽害她,黃宜恩也找不出請她饒過自己的理由。

“要說起來,侯府跟王府也是多年的交情的,這等家醜,”楊驕搖搖頭,“這樣吧,你跟我往栖燕居去一趟,咱們在那兒等着老王妃。”楊驕并沒有打算将此事鬧大,她要對付的是丁氏母子,并不是康王府,何況以後周承輝還用得上周克寬呢。

“不行,我不能去!”若是自己将事情供出來,那等于是要了她的命,黃宜恩拼命搖頭,“姑娘并沒有往我院子裏去,姑娘還是饒了我吧!”

“我是在救你,哼,你沒有把我引到院子裏,周二公子卻醉在你的院子裏,等到老王妃過去,你以為你逃的了幹系?還是你覺得,你不聽我的安排,我還會護着你,當今天你害我的事情沒發生過?”楊驕站起身,“我也說了,看在兩府交情的份兒,并不打算将事情鬧大,可這件事若想就此掩下,甚至保住黃姨娘你以後的榮華,沒有老王妃的點頭,是不成的,黃姨娘是個聰明人,自己慢慢想。”

郭氏從看了周蓓兒的信,到了王府之後,就沒有放松過精神,現在等她聽到周蓓兒的話,再也坐不住了,她鄙夷的看了一眼一直陪坐在她身邊的丁湘雲,“王府真是好規矩,一個姨娘都敢強拉侯府的小姐往自己院子裏去!”

“是妾身的疏忽,居然叫黃姨娘出來了,妾身這就過去看看,”張影心聽說楊驕跟着黃姨娘過去了,心裏一喜,忙起身向郭氏道歉,出了醜事嫁進來的弟媳,以後還不是任自己拿捏?只要自己多“幫幫”她,那一向最疼愛楊驕的郭氏,自然也不會不承她這份人情。

“不敢勞動大*奶奶,還請蓓娘帶路好了,”郭氏已經面沉如水。

“蓓娘在這兒招呼着你的小姐妹們,老婆子陪郭老夫人過去一趟,我看你們也都坐不住了,咱們一起過去看看,黃氏是怎麽招待驕娘的!”曲氏的目光冷冷的從丁湘雲跟張影心身上刮過,楊驕既然能叫周蓓兒過來送信兒,心裏想來也是有數的,所以她也不擔心楊驕會吃什麽虧,只是丁湘雲如此大膽,還是叫她怒火中燒。

周昧特意叫周蓓兒請了李讓的事兒,她已經從郭氏仿若無意的閑聊中知道了,曲氏是萬沒想到,周昧居然跟周琛牽扯的這麽深,現在,更是将主意打到了楊家頭上,真真是活的不耐煩了。

黃宜恩的倚蘭院裏冷清清的,連丫鬟下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丁湘雲心裏一喜,也不顧曲氏跟郭氏在場,快步往西廂跑去,“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西廂的門并沒有關緊,丁湘雲推的太急,收勢不住,一頭紮了進去,可等她看到裏面的情景,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真真是功虧一篑,自己應該拖着曲氏她們,再晚一會兒過來才好!

郭氏掃了一眼黃宜恩的院子,發現并沒有看到青蘋,心也徹底放下了,“看來丁王妃對黃姨娘的院子也挺熟悉的,一來就奔西廂去了,不過也是奇了,怎麽一進去,就不出來了?老娘娘,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這郭氏是成心要看笑話了,可自家對不起人家,人家要看,她也得豁出這張老臉陪着,“走吧,進去看看咱們王妃娘娘是怎麽了!”

等曲氏領着人進屋,看到仰天躺在一張酸枝木架子床上,正面色潮紅,努力撕扯自己衣裳的周徇,再看着在一旁瑟瑟發抖的丁湘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雖然曲氏一直知道丁湘雲想叫長子周昧當世子,可這種為了一個兒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幼子的做法,還是叫她無法想象,她再也掩不住對丁湘雲的失望跟恨意。

“來人,二公子傷了腳,将二公子先擡回去,請個大夫過來!”曲氏拿起桌上的茶壺,揭了蓋子直接潑到了周徇臉上,揚聲吩咐道。

“母親,徇哥兒這個樣子,實在不宜出門,”看到曲氏的動作,丁湘雲才醒過神兒來,“也不知道徇哥兒怎麽就跑到必亮姨娘的屋子裏來了!?”

“你還是徇兒的親娘!?”曲氏也不聽丁湘雲解釋,一個耳光打到她的臉上,生生将她抽了一個趔趄。

“祖母,這跟母妃無關啊,”張影心見屋裏只有周徇一個,也知道壞了事,她連忙去扶丁湘雲,一面四處尋找黃宜恩,這個賤人,些許小事都辦不好!

“你閉嘴,虧張家還是什麽詩書之家,你們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毫無禮儀廉恥,”曲氏狠狠的啐了張影心一口,指着她罵道,“從你進這個門兒,周家就沒有消停過,個攪家精!我叫王爺寫休書送你回娘家!”

“祖母!”張影心覺得自己冤枉死了,今天的事兒跟她有什麽關系?怎麽就怪到她頭上來了,而且還被曲氏在滿院子人跟前,罵做“攪家精”?!還要休了她?

“既然是府裏的家務事兒,我也不多留了,只是貴府的黃姨娘将我那個孫女兒引到哪裏去了?還請老娘娘遣人去尋一尋,”郭氏已經幫周徇扶了脈,“二公子不過是吃錯了東西,擡回去拿涼水泡泡也就好了。”

聽到周徇沒有大礙,曲氏也放下心來,招手叫過自己帶來的婆子,“将王妃跟大*奶奶送回自己的院子,沒有我的話,只許進不許出!将人都給我看牢了!”曲氏惡狠狠的向自己身邊的嬷嬷道,“康王府幾代老王爺都是以軍法治家,這些年被個賤人一攪和,我看規矩你們都忘了,今天我就給你們緊緊皮子,”她一指地上的丁湘雲,“敢叫這兩個人送半點消息出去,全家給我滾去做軍奴!”

周克寬原本是要在太子府裏跟周璨“談心”的,不過他人去了,太子卻稱病不見,周克寬無奈之下,只得自己也偷個懶,回府裏歇歇。

誰知道人剛進書房,燕姨娘那邊便遣了人來,說是身子不适,偏王妃跟老娘娘在宴客,她不敢驚動,想請王爺過去看看,順便給請個大夫。

燕姨娘身子日重,懷的又是自己的老生子,周克寬難免會格外善待她一些,聽了名蘭的話,換了衣裳便跟着她往內院來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長興侯府的楊姑娘跟周昧的妾室黃姨娘。

被眼前這位姑娘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周克寬覺得自己打敗仗時都沒有這麽難堪跟沮喪,真是丢人丢到小姑娘跟前來了,“本王定然會給楊姑娘個交代!”

到底黃宜恩說的是不是真的,他要查了才知道。

“估計這會兒,老娘娘跟我祖母已經到了黃姨娘的院子了,不如王爺叫人将老娘娘請過來,”楊驕看着周克寬,一臉平靜道,康親王周克寬,在外,是保家衛國的戰神,對內,卻是個糊塗蟲,尤其是在知道了他是如何得到丁湘雲之後,楊驕真是很難對他尊敬起來。

雖然周克寬并不願意聽楊驕的,但終究是周家對她失了禮數,自己若是再端着王爺的架子,還不知道這丫頭出去之後胡說什麽呢,尤其楊驕到底是個姑娘,他也不好跟她多說什麽,倒不如請了母親曲氏過來,大家好好商量了,怎麽先堵了楊家的嘴再說,“你說的也對,本王這就叫人去請老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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