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作詩
常錦瑜還真是奔着楊驕來的,因此看到遠遠的楊驕已經站了起來,心裏挺高興,“我正想尋人說說話呢,就看到你了。”
“這不,我一看啊,就知道錦瑜你是來尋我的,”楊驕拉了常錦瑜的手道,将馬蕊娘介紹給她,等兩人厮見之後,才又道,“我也許久沒見你了,連明春,這陣子也光顧着她的親事了,連個條子都懶得給我遞一張。”
“嘁,那就是個沒良心的,現在只想如何備嫁妝了,我幾次下帖子,她都推托着不肯出來呢,也得虧她那個性子,怎麽就能關得住,”常錦瑜見楊驕跟她态度親切,心裏也十分歡喜,拉了她的手坐下。
馬蕊娘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楊驕這裏碰了個軟釘子,不過她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有些事人家不願意,馬家也有自己的辦法,何況從內心講,她也并不真的希望妹妹去給人做妾,哪怕是皇家呢,君不見盛寵多年的顧氏,一句話便幾起幾落,而鄭皇後,再不得寵,只要不犯錯,就穩坐中宮,
“常姑娘怎麽不在那邊兒與她們一道兒寫詩?”工部侍郎常景龍馬蕊娘知道,但她不知道什麽時候楊驕還跟常家的女兒交好了,但以常景龍資政殿學士,工部侍郎的身份,他家的女兒,應該也在甄選的範圍之內,馬蕊娘看着一身銀紅軟緞褙子的常錦瑜,笑問。
“是啊,我可是常聽明春誇你是個才女,沒想到你居然也學我們逃了出來不成?”楊驕也奇怪這個時候,常錦瑜怎麽單獨出來了,“今天顧家也來了好幾位姑娘,我都沒有見過,不知道你跟她們熟不熟?”
常錦瑜自知憑自己的家世,是不可能成為太孫妃的,而做什麽太孫嫔,她根本沒有興趣,所以幹脆也躲懶兒避了出來,現在遇到楊驕,正好跟她說說話,省得一個落單,“明春那張嘴你還不知道?有一她都能說出十來,我也就在她跟前裝裝才女罷了,如今有曾姑娘在,我就不出醜了,你問的顧家姑娘,顧四跟顧七我都認得的,剩上那幾個,見的少,只是不知道,怎麽請了她們來了?”
常錦瑜不知道德陽公主為什麽請了顧家人來,連顧家的那幾個姑娘也不知道,但她們心裏清楚,這于她們來說,是多麽寶貴的機會,因此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兒表現,希望能一鳴驚人,為自己的謀得一個好未來。
“楊姑娘,我家郡主請你過去一趟,”幾人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話,就見一個公主府的小丫鬟過來,一福道。
看來這是有後續了,楊驕無奈的向馬蕊娘跟常錦瑜一笑,“郡主見召,我是推也不能推的了,你們,”
“在這兒坐了半天,也怪沒意思的,咱們一塊兒過去看看她們的詩寫的如何了,”馬蕊娘率先起身。
常錦瑜出身有限,容貌也不出挑,因此也不擔心自己成為諸人的目标,這個時候,也不好棄楊驕而去,“是啊,我估摸着她們詩也該作好了,咱們一道兒過去看看。”
“楊姑娘來的正好,”惠然郡主看到楊驕,倨傲的點點頭,随手一指長案上擺着的一張張白宣,“你來幫你挑上幾首好的,我好給母親送過去,”
叫自己來選?楊驕環視四周,淺淺一笑,“郡主真是太擡舉我了,那邊公主跟昌王妃還有各府夫人們都在,咱們怎麽能妄下決斷?何況雖然楊驕不才,也知道詩以言情詠志,不論今天孰有孰劣,都是大家的心血之作,理當敬獻到公主跟前,郡主說是不是?”
這下楊驕又将球給踢了過去,惠然郡主這是鐵了心跟自己過不去了,還特意叫人将自己喊過來為難,自己若真的拿大去品評那些詩作,可就将整個盛京城的閨秀都得罪了,現在她倒要看看,惠然郡主會不會傻乎乎的去裁汰優劣。
“楊姑娘說的有理,咱們也不過是随興之作,哪裏真的去争什麽高低?送到公主跟前,也不過是博長輩們一樂罷了,”顧湘睨了惠然郡主一眼,一個十歲不到的小童,不過是仗着身份,也敢來品評她們的詩作?
太子一派對顧家成見頗深,惠然郡主對姓顧的自然沒有好感,見顧湘出來支持楊驕,小臉一板,“怎麽?本郡主想先看一看,免得真有什麽不拙劣的詩作污了我母親的眼,有什麽不對的?還是你怕你的詩被貼出來叫人笑話?哼,什麽顧家,我看也不過爾爾!”
“郡主,不可胡說,”若不是自己的姐姐不肯走,項妙儀都想找借口回自己家了,“誰不知道顧姑娘品貌才學都是一等一的,連顧相也曾經感嘆顧姑娘不是男兒,不然定能為顧家奪一個狀元回來,她的詩又怎麽會不是佳作呢?”
權家是顧氏的人馬,權蘭婷又深知顧家的女兒是絕無成為太孫妃的可能的,“是項姑娘說的是,湘姐姐的才學,我也是深為佩服的,若不是怕掃了大家的興致,有湘姐姐在,我原本是連筆都在想動了的。”
這是做什麽?全都跟自己過不去?惠然郡主擰眉環視,項嘉月可是說了,她是郡主,是除了公主跟王妃,她的身份最高,而且這兩人一個是自己的母親,一個是自己的嬸娘,就算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也不可能當衆責罰她的。
可現在的場面卻在惠然郡主的意料之外了,這些人仿佛一個個都站在了楊驕身邊,她茫然的看着四周,氣的小臉兒通紅,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郡主,既然剛才楊姑娘那麽說了,不論咱們誰的詩都是心血,沒有優劣之作,那不如請楊姑娘也寫上一首,顧姑娘不也說了麽,随興之作,”莫清婉在一旁掩口笑道,“以前不是聽驕娘說過,你可是跟着阮氏女習過文的,想來不通文墨這樣的話,不過是戲言罷了。”
“對,清婉姐姐說的沒錯,來人,将書案給我騰開了,咱們看看楊姑娘的詩怎麽樣?”惠然郡主大喜,也不等楊驕開口,直接吩咐道。
今天凡是來公主府的姑娘,都是有可能成為太孫府中人的,所以彼此間也沒有多少情誼可以顧慮,甚至惠然郡主這麽咬着楊驕不放,她們心裏也是樂見的,都默默的将身子退到一邊,給楊驕讓出了一條路來。
“驕娘,你,”馬蕊娘擡步上前,準備替楊驕說話,這寫詩可不比練字,只要功夫下到了,縱使天賦有限,那字也是可以見人的,而楊驕,可是從來沒有見她動過筆的,今天是鐵定要出醜了。
“馬姐姐不必擔心,今天我原本是想着有顧姑娘曾姑娘這幾位珠玉在前,就不在衆人面前獻醜了,可有人都開了口了,我要是再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豈不是像怕了誰似的?”楊驕輕嗤一聲,用眼角掃了一眼莫清婉,如同看一件髒東西一樣,完全不掩飾面上的厭惡。
莫清婉被楊驕這麽當衆嫌棄,氣的臉色發青,可她激楊驕寫詩,楊驕也接招兒了,此時再跟她嗆聲,未免就不智了,她搖着手裏的水墨素絹扇,挑釁的回了楊驕一笑,別人不知道楊驕,她還不清楚麽?楊清玉可是跟她說的很清楚了,郭氏不學無術的,自然也不懂的如何教孫女兒,楊驕也就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加上有郭氏會巴結兩宮,才在勳貴圈子裏有那麽一席之地,今天,她就要叫大家看看楊驕的斤兩,也絕了楊驕的太孫妃之路。
楊驕走到書案前,只看着滿湖的荷花并不說話,而身邊的青蘋跟青梅訓練有素的鋪紙磨墨。
一直冷眼旁觀的丁穎跟曾荟不由交換了個眼神兒,就看這兩個丫鬟熟練的模樣,說楊驕胸無點墨,只怕傳聞有些誇大了。
楊驕待青蘋兩人準備好了,走過去直接提筆毫不遲疑的一書而就,“曲沼芙蓉映竹嘉,綠紅相倚擁雲霞。生來不得東風力,終作熏風第一花。”(元-何中)
待墨幹了,她緩緩退到一邊,笑道,“叫諸位見笑了。”
楊驕确實不長此道,但她是在幾天前,便收到了周承輝借青蘋傳的口信兒,說是德陽公主要辦賞荷會,如今雖然她不是太孫妃的大熱人選,可畢竟也兩宮的考慮範圍之內,再想像以前一樣,推一句不擅此道便可以輕易躲過那是絕無可能了。
因此楊驕便早早的嘗試着寫了幾首詠荷的詩來,又請了六叔幫着斧正,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今天還真是派上了用場。
“生來不得東風力,終作熏風第一花?”
這是什麽意思?她是要告訴大家什麽嗎?楊驕此句一出,整個湖心亭都安靜下來,大家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些許審慎。
“沒想到楊姑娘還有如此高才,跟你一比,我們寫的,都不用看了,”曾荟率先開口,“品此詩确如楊姑娘所說,以詩言志,楊姑娘的志向,吾等不及啊!”
原本楊驕是不打算用這首詩的,可剛才馬蕊娘的一番話,還是叫她吃了心,難道楊家就真的弱的需要去跟人談條件,自己就差的要早早就将周承輝身邊的位置讓出去,才能換得太孫妃的榮光?
意氣之下,楊驕提筆将這首詩寫了下來。
“不過是一時随興而作,經不得曾姑娘推敲,叫諸位見笑了,”既然做了,她也不怕別人的猜度,楊驕微微一笑,将自己的詩放在案上原來的那摞詩稿中,含笑在馬蕊娘身邊坐下。
“禀郡主,公主知道姑娘們都做好了詩,叫奴婢拿過去給大家瞧瞧,”一個青衣丫鬟過來,向惠然郡主一禮道。
惠然郡主完全沒料到楊驕還真能寫出來詩,她年紀小,書讀的也不多,可是就看別人足用一柱香時間才寫出一首,而楊驕被臨時叫來,當着衆人的面一揮而就,再看之後諸人的臉色,她也猜到了,楊驕那詩一準兒寫的不賴。
“那不都在那兒嘛,你拿去吧,”惠然郡主從鼻子裏冷哼一聲,“詩寫完了,咱們這回做什麽?楊姑娘,你詩做的不也挺好的嘛,幹嘛說自己不會?我聽人家說,你還不擅音律?只怕又沒說實話吧?來人,将琴抱上來,咱們聽聽楊姑娘的琴藝如何?”
這是跟自己頂上了?作詩楊驕還可以提前準備的話,這撫琴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楊驕微微一笑,撫了撫自己胸前的玉鎖,“郡主怎麽老是為難臣女啊?這亭中擅音律者比比皆是,而且這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再聽臣女拂上一曲,壞了公主跟沈王妃的興致……”
“我今天路上耽誤了些功夫,聽外頭帶路的婆子說,今天項驸馬在外院也宴着客呢,靖國公一早就到了,”常錦瑜看了一眼惠然郡主,小聲道。
原來靖國公真的來了?亭中的閨秀們互相交換了個眼色,雖然她們也有猜測,可到底不敢肯定,現在常錦瑜透了實底,那就不一樣了,現在不管楊驕到底是不是真的擅琴藝,她們都不能再叫她出來了,萬一又是個中高手,豈不是再給了一次叫楊驕出風頭的機會?
若真像楊驕說的,她真出了醜,壞了德陽公主的興致,以她的脾氣,只怕就叫大家早早散了,不等于自己也跟着錯失了展示的機會?
“郡主還是不要逼驕娘姐姐了,姐姐她是真的不擅音律的,”馬芯娘俏生生的站起身,“驕娘姐姐這個人啊,向來就是有一說一的性子,”楊驕次次說不擅文墨,這回卻一鳴驚人寫了好詩。
馬芯娘是再不會給楊驕出風頭的機會了,她向一直安靜的待在一旁的沈苾芬笑道,“沈姑娘請恕我無禮,您跟王妃是姐妹,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號才好了,不過您初到京城,禮當您先來才是。”
這次來做客的姑娘們都是由惠然郡主在湖心亭招待的,沈苾芬雖然跟誰都不熟悉,可還是跟着一道兒來了,只是顧忌她的容貌跟身份,沒有人主動與她結交。
現在馬芯娘直接将矛頭轉向她,她又如何聽不出來馬芯娘話裏的意思,“馬三姑娘不必如此,雖然我堂姐貴為王妃,可是沈家跟歸德侯府卻是相交多年,咱們與往常一樣,平輩輪交便可。”
“我初來是客,既然馬三姑娘開口了,我就抛磚引玉好了,”說完也不等馬芯娘再說什麽,便從身邊的丫鬟手裏接過一只鳳眼笛,倚着闌幹,吹奏起來。
沈苾芬今天穿了件月白色半臂,半臂不知道是用什麽料子織就的,此刻她又正處在亭子邊,上午的陽光照在她身上,衣裙便折射出深淺不同的光來,濃的如湖中的碧水,淡的卻像天際的孤雲。
今天沈苾芬也沒有用那些衆人皆知的名曲,而是選了一首笛音并不高亢嘹亮的曲子,那笛聲低緩,如一匹上好的絲綢,在凝碧湖上輕輕撫過,與沈苾芬的氣質神韻渾然天成,竟叫人生出一種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覺
沈苾芬一曲作罷,許久才有人輕輕撫掌,楊驕看着最有資格競争太孫妃之位的幾個姑娘,饒是養氣功夫再好,此刻面上的笑容,也都像挂了張面具一樣。
而不遠處與湖心亭以九曲竹廊相連的一處竹亭上,沈骊君正矜持的向德陽公主道,“我這個妹妹,平時不怎麽喜歡出門,也就在自己院子裏,讀讀書,練練琴,為這個,家裏的大祖母還将自己的嫁妝,九瑗琴賞給了她。”
九瑗琴是傳世名琴,若是在沈苾芬手裏,那這丫頭的琴藝只怕不在笛子之下,德陽公主瞟了一眼過來給各府夫人請安之後,便坐在自己身邊并沒有離開的周承輝,見他只拿着丫鬟送來的詩作不語,抿嘴笑道,“承輝以為如何?”
☆、135 一百三十五 v章
“沈姑娘笛音動人,确實不俗,”周承輝淡淡一笑,“想來琴藝自然出衆,只不過,我于音律一道無甚研究,平時也就聽個熱鬧罷了。”
這是根本看不中沈苾芬了,德陽公主還真怕周承輝才到知慕少艾的年紀,遇到這麽一個容貌傾城,風華過人的女子,便迷失了心智,現在侄兒這麽“不解風情”,她自沈苾芬出現,便暗暗懸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你啊,平時就跟着你皇祖父讀書了,不過也好,曲子麽,閑了有心情的時候消遣消遣就好,不喜歡就不必在這上頭浪費時間。”
德陽公主斜睨了一眼緊抿雙唇的沈骊君,沒有什麽比昌王一派的人吃憋更叫她心情大好的了,“沈姑娘确實是個好的,尤其是我就這麽遠遠望着,怎麽覺得這姑娘頗有些當初阮妃的品格兒郭老夫人,你說說看。”
德陽公主是絕對不會沈家女到周承輝身邊的,郭氏依着她的話,又往湖心亭方向眺望了片刻,才颔首道,“我說怎麽覺得沈姑娘看着就不凡呢,公主一提醒,可不是麽唉,像阮妃娘娘那樣的神仙女子,就算是如今的阮家,也再尋不出一個來了”
“瞧老夫人說的,這不又來了一個可見咱們還是沒有耐心去尋,”德陽公主抿嘴一笑,意味深長的看了沈骊君一眼,“萬壽節的時候,宮裏新添了個韓才人,只可惜,到底是個庶出的,連個眉高眼低都看不出,皇上最終,也沒有尋到一個可心的人兒”
這下沈骊君繃不住了,如果建安帝再年輕十歲,沈家未必不肯獻女,可是如今的建安帝如果是這樣,還不如尋個對沈家有助益的公侯府邸将她風光嫁為正妻呢。
德陽公主很滿意的看到沈骊君微微發白的臉,這丫頭,道行還淺着呢,“既然沈姑娘如今陪你在宮裏服侍賢妃娘娘,沒事的時候,你就帶她多往慈寧宮裏請請安,太後當年也是極喜歡阮妃的。”
自己這個姑母,孩子都三個了,還這麽刁鑽,周承輝搖了搖扇子,掩下唇角的笑意,只怕從今兒起,沈苾芬就不會再進宮了。
那邊湖心亭沈苾芬的笛曲一出,便叫許多姑娘歇了展藝的心思,最終謙讓之下,知道自己終是要露幾下子的曾丁權三位,一一坐上了琴臺。
前有楊驕婉拒在前,後又看了她的“詠荷”詩,馬蕊娘原本對楊驕隐隐的輕視之心,已經完全化為烏有,“怎麽樣你覺得是丁家姑娘好些,還是曾家強些”這亭子裏,能跟楊驕一争的,歸到底,也就曾荟跟丁穎了。
“姐姐也學壞了,明知道我真的是不懂這些,”好壞楊驕還是聽的出來的,這幾個單論琴藝,丁穎是最弱的,彈的只是中規中矩,不過她是絕不會開口評價的。
兩人小聲說着話,那邊已經有幾個大丫鬟捧了賞賜過來,這個時候,楊驕才知道,原來還是有彩頭兒的。
德陽公主也不小氣,今天凡是參與的,每人都得了一枝珍珠發簪,而曾荟跟沈苾芬,則一人得了雙鳳銜珠金翅步搖,楊驕跟權蘭婷,則是一人一支寶藍吐翠孔雀吊釵,不論是發簪、步搖還是吊釵,件件都是精品,尤其是那兩支雙鳳步搖,更是難得一見的珍品,而賞賜的不同,也等于分出這詩會跟琴藝展示,也算是分出了勝負。
自己的詠荷不敵曾荟,權蘭婷也輸給了沈苾芬,這個結果楊驕還是樂見的,便跟曾荟她們,一起往德陽公主那裏謝賞。
眼睜睜的看着楊驕也得了個榜眼,莫清婉別提心裏多郁卒了,她悄悄拉了拉身邊項嘉月的衣袖,項嘉月會意,兩人道了聲更衣,一起出了湖心亭。
“你那詩其實寫的也很不錯的,若不是那個楊驕,這次得賞的,一定有你一個,”莫清婉寬慰項嘉月道。
今日一役,有曾荟,沈苾芬,項嘉月已經灰了心了,就算是她巴結好了德陽公主,在周承輝身邊占了一席之地,又有什麽用呢将來做個不得寵的宮妃
“你今天也看了,個個比我強,我再去争,豈不是連臉都沒了”項嘉月搖搖頭道,“有那個沈姑娘在,誰還能贏了她去”沈家打什麽主意,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如果榮威侯府的女兒不是名聲被老莫氏給敗壞盡了,莫清婉也想争上一争呢,她輕輕一笑,“着相了不是你若就這點兒出息,我還真瞧不起你了”
不管旁人怎麽議論榮威侯府,議論莫家,項嘉月跟外祖家還是有極深的感情的,跟表姐莫清婉更是親如姐妹,現在聽她這麽說自己,也不惱,“姐姐沒看見今天的情勢麽公主也未見得會幫我,我還聽惠然說,太後娘娘也會召人進宮的,”
項嘉月越說越沒有底氣,“我根本就沒聽公主提過。”這進宮的人選,絕對不會有她了。
“所以我才說你沒有出息,這世上最尊貴的男子,除了皇上,太子就是太孫了,可你去争這個,是為了自己麽你為的是你們二房,也是為了咱們莫家,”項嘉月怎麽說身上也流着莫氏的血,如果她能被周承輝看中,對莫氏女的名聲,只有好處。
“沈苾芬再美,曾荟,權蘭婷出身再好,她們就算都被選中,可你見過哪個男人能被一個女人給霸住了後宮什麽時候不是佳麗三千顧賢妃那麽得寵,皇上身邊不還有恬妃她們現在又進了韓才人”莫清婉不屑的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竹亭,站在她的位置,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周承輝的身影,那清俊挺拔的身姿,叫她心跳莫名。
“你若滿心只想要一個如意郎君的話,那我也不再勸你,你只管回家等着姑母幫你在來年的舉子裏面挑去吧,若是心裏還有你們二房,還有你幾個兄弟的将來,就應該放手一拼,你想想,再不濟,你也是公主的侄女兒,有她在,靖國公還能不給你幾分顏面将來他得了大寶,妃位沒有,九嫔裏頭怎麽也得有你一個,若是生下孩兒呢”
“只要你在宮裏有一席之地,公主又算什麽不過是姑母罷了,沒準兒有一天還得求到你頭上呢,誰還敢瞧不起你們二房”
莫清婉為項嘉月勾畫着美好的未來,“咱們女子,嫁誰不是嫁自然要嫁個對自己,對家裏最有益處的,你就算是嫁個狀元郎,将來也不過是閣老夫人,生下的兒子,還得看人臉色,若是進了宮,将來最差也是太妃,生下的兒子,就是親王”
項嘉月本來耳根就軟,又一向最信任莫清婉,“可,現在我根本就到不了國公面前,也進不了宮,咱們就算有這個心,也不成的”
項嘉月被莫清婉一說,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自私了,可是自己這樣的出身跟容貌,又如何能入了周承輝的眼
“姐姐的意思我都明白,可這事兒并不好辦,公主一向又不喜歡我,”項嘉月求助的看着莫清婉,她一向比自己聰明。
這個也是莫清婉在思考的,她千方百計借着項家二房的力,擠進這德陽公主府來,也不是一點兒争一争的念頭都沒有的,畢竟以現在榮威侯府的名聲,她想嫁入哪家侯府做個嫡子媳婦,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了,倒不如謀一謀太孫身邊的位置,哪怕不高,但只要進了将來的太孫府,她就不信自己出不了頭。
莫清婉遙望德陽公主她們的竹亭,這個時候,是絕對不能貿然過去的,“走,咱們到那邊去涼快涼快。”
莫清婉選的位置,是周承輝回外院的必經之路,她一指從竹亭蜿蜒到湖邊的竹橋道,“那橋上的闌幹并不高,若是你過去給靖國公見禮,失足落了水,你說,國公會見死不救麽”
叫自己裝作失足落水項嘉月的臉騰的紅了,這手段也太下作了,今天可是半城的閨秀都在這裏,就算事成,她也沒臉出來見人了,“這不好吧叫人看見了會怎麽想”
“想又如何成王敗寇罷了,等你将來封妃之日,這些人也得乖乖的過來跪拜,”莫清婉不屑的一嗤,“今天惠然郡主揪着楊驕不放,估計公主一定會歸罪到你,到那個時候,你覺得你還能再進公主府還有你的婚事,沒有公主出面,你又能高嫁到哪裏去”
這,項嘉月不安的絞緊手裏的帕子,看着幽深的湖面,“我不會水的,萬一”她可不想丢了性命。
“你忘了,小時候咱們一起在我娘的莊子上小住的時候,我可是學會了凫水的,我這兩個丫頭也會,哪能真叫你丢了命去還有那邊的婆子,就算是靖國公不肯救,她們是做什麽的還趕不過來了救你,又哪裏會真的叫你真出了事”
“我們不過是賭一賭靖國公會不會下水救你,他現在還沒有被立為太孫呢,是最要名聲的時候,若是看着你在他面前落水而不救你,傳出去成了什麽人了”莫清婉仔細幫項嘉月分析,“而且就算是他不救,你被別人救上來,衣裳都濕了,他又在場,你還能嫁給誰去”
到那個時候,看在德陽公主的面子上,周承輝也得給項嘉月一個交代,而在莫清婉看來,多娶一個女人,對周承輝來說,根本沒有什麽負擔,他何樂而不為
除了沈苾芬,過來謝恩的曾荟她們,都是見過周承輝的,只是現在大家的心境不同了,乍見他也在,不由都面色微紅。
周承輝漫不經心的在四個姑娘身上掃了一遍,向德陽公主道,“我出來的時候也不短了,再坐姑丈就該遣人來尋了,”他又将案上的那摞詩稿卷在手中,“今日過來還真是小有所獲,這些詩作雖然出集女兒家之手,卻也不乏佳作,還望姑母能許我拿回去細看。”
這這裏頭的狀元榜眼可都是周承輝自己定的,德陽公主書讀的不多,不太明白周承輝要将所有的詩稿都拿走用意何在,難道還能從其中看出品性不成不過自己這個侄子向來詭計多端,她也不阻攔,看了已經玉面飛紅的曾荟等人笑道,“既然你喜歡,那就拿去吧,等以後有機會啊,你可也得寫上一首,叫咱們好好品品才成”
告別了德陽公主,周承輝沿着竹橋往外院方向去,不過他人還在竹橋中間已經看到了在離竹橋不遠的湖畔“閑聊”的兩個姑娘,不由一笑,“官保,那是誰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