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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百四十七更新

楊驕想不出丁湘雲母子想到的法子是什麽,已經被害過幾次的周徇,應該不會那麽輕易的叫他們得了手去,可周徇最被動的地方,就在他是丁湘雲的兒子周昧的弟弟,這“孝悌”兩字,便如同綁在他身上的枷鎖,想叫他主動出擊,只怕是不可能的。

楊驕微微一笑,前世丁氏母子是她的仇人,今生,他們是毫不相幹的人,可丁湘雲母子還是為了自己的陰謀出手害她,那就怨不得她送佛送到西。

報仇麽,自然也要像他們那樣趕盡殺絕才痛快!

送次子楊仁桂往宣化去,是郭氏跟長子商量好的,侯府的未來還要靠嫡長,将楊仁桂送到康王手下,也算是為長房再尋一條出路,因此王氏雖然不舍,但并沒有擺出哭哭啼啼的模樣,而是帶着兒媳蘭氏過來給郭氏磕頭。

“你啊,仁桂是我的親孫子,他的前程我當然得放在心上,只是可憐了老二媳婦了還有我兩個乖孫,”郭氏一把将蘭氏拉到身邊,憐惜的撫了撫她的衣襟兒,“難為你了,原本我還想叫仁秦也一起去,可惜那是個不争氣的,”

蘭氏如今兒子都有兩個了,将夫妻的恩愛看的也不像以前那麽重,何況她心裏也清楚,如果丈夫立不起來,自己的兩個兒子只怕将來的前程也沒有保障,因此她對郭氏跟公婆的決定還是支持的,至于楊仁秦,那就不是她操心的了,只溫婉的一笑,“祖母跟母親都是為了我們好,若是我們不能領悟祖長輩的苦心,那真真是不孝了,”

還是長房的兩個媳婦明理曉事,郭氏欣慰的點點頭,想想聽說自己要叫楊仁秦往宣化去,便又哭又鬧,非要跟着自己娘家母親回四川的顧氏,皺眉道,“老大家的回去跟華峰說一聲,叫他給華隆寫封信,仁秦是他的兒子,我老了,華峰只是大伯,當不了他們二房的家!”

原本蒹葭院裏的顧氏就不讨郭氏跟王氏的喜歡,後來顧家太太過來之後,有她拘着,安生了許多,可偏偏在郭氏叫楊仁秦往宣化去的事兒上,又犯了牛性,居然扛着大肚子直沖到頤壽院來,指着郭氐說是要逼死她,叫原本有些猶豫着顧氏快要臨産要不要叫楊仁秦去的郭氏氣了個倒仰,對顧氏是徹底厭了。

若不是看着顧氏眼看就要臨盆,郭氏都要直接将他們兩口子送到大同給他爹娘管教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等他們再大些,就能體悟母親的苦心了,不過二房還有仁豫在,仁秦不願意去,咱們也不必太過勉強,”王氏見婆婆動了怒,笑着寬慰。

既然自己這個孫子想做個靠妻族的富貴閑人,自己也左右不了,郭氏無奈的點點頭,“随他們吧,等顧氏生了,就像西府收拾出來,将二房先移過去,嗯,還有老五,也叫他們挑個院子,三房你也幫着他們安排安排,至于四房麽……”

王氏當了多年的主母,瞬間便領悟了郭氏的用意,将其他兄弟移到西府,那麽目前的長興侯府就是她們長房的了,西府雖然精致華麗,但五房一起分,自然就是他們長房更劃算了,“依妾身看,四弟他們還是留在這邊的好,大家聚在一起,也熱鬧些,至于六弟,咱們先在西府幫他挑好院子,等到成親的時候,再搬也不遲。”

何氏是個不讨喜的,郭氏也懶得聽她每天在耳邊喳喳,老五楊華梧不是出去浪蕩,就是窩在自己院子裏跟通房們胡混,這對兒夫妻搬到西府郭氏一點兒不舍之情也沒有,倒是四房,左右也就是一兩年的光景,等楊驕嫁了也不遲,至于楊六,沒有娶親單獨住到西府她可是不放心,“就依你的意思吧,現在驕娘這兒才是重中之重,西府慢慢收拾。”

王氏也是這個意思,楊驕是遲早要進宮的貴人,在自己身邊多留些日子,于長房,于楊驕,都有益處。至于二房五房,左右又沒有真正的分家,只是住的略遠些,大家都松泛,她耳根子也清靜幾日。

“只是母親,你跟老王妃這麽說,她能明白麽?”這種委婉的示好,曲氏能明白楊家的意思麽?

郭氏知道王氏是對楊驕當選的事心裏沒底,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着急,慢慢來,老王妃當了王府幾十年的主母,哪裏會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驕娘的事,你也放心,就在今年必有結果,有的是人比咱們急呢!”

楊家将孫輩送到宣化大營,也是向康王府送上一份忠心,而丁家,雖然跟康王府挂着姻親的名頭,可這些年來往并不熱絡,丁觀鵬又是個有大志的,也不會真的願意跟勳親走的太近,康王府若是聰明,就不會真的甘心投資在丁家女兒身上,他們楊家,在康王府這裏,機會是一樣的。

周蓓兒坐在自己的聚荷小築裏,含笑看着手中的單子,這是今天她的好大嫂張影心送過來的,從賓客名單到宴席上各處管事婆子的調配,再到宴席的菜單,真是全的不能再全了,她沖着堂下的李嬌道,“大嫂真是費心了,”這是向自己展現管家的手段來了。

李嬌是張影心的陪嫁丫鬟,見周蓓兒只這一句話後,再無其他吩咐,不由心裏來氣,這康王府上,老王妃,王妃,縣主,個個顯貴,她家姑娘嫁過來,原本說好的世子妃之位也沒影兒了,甚至連本該的掌家大權,也被人奪了去,現在連設個宴,都得來庶出小姑這裏請示。

李嬌雖然已經很恭順了,可是周蓓兒還是從她微抿的嘴唇上看出了心底的不甘,想想也是,裹張影心是誰?大晉次輔之女,曾經京城最被人稱頌的才女,現在卻被困在王府之內,看她一個庶女的臉色,周蓓兒“噗嗤”一聲笑出聲來,“要說起來,我這管家的能耐還是跟着大/奶奶學的呢,”

周蓓兒垂眸一笑,繼續道,“過幾日二舅舅府上就要給外祖辦冥壽了,咱們府上也是要過去的,我之前還擔心母妃的身子,現在好了,有大/奶奶跟母妃在,我也可以放心了,不然,真不知道這其中的規矩呢!”

丁家真的要給二老太爺辦冥壽?李嬌心裏一沉,強笑道,“奴婢這就回去跟大/奶奶說,”真的要辦冥壽?王妃還要親去?

周蓓兒仿佛沒有看到李嬌的神色,揮揮手放她去給主子報信兒去了,她倒要看看,張影心如何“提醒”丁湘雲這件醜事,左右丁家辦冥壽的事已經人盡皆知了,現在說不辦,更丢臉,而丁湘雲這個“親生”的女兒,若是不去,那就是大不孝了。

到時候,她只管在一旁看好戲就是了,康王妃娘家為父辦冥誕的消息,她可是幫着丁家傳的人盡皆知了。

張影心的“無意間”暗示并沒有叫丁湘雲多感激,她在皇家的玉碟上,生辰八字是改過的,如今的她,已經四十二歲了。至于什麽三十八歲的芳辰,也不過是她不甘心生生“老”了四歲,也不相信真的有人刻意去糾纏這些,才沒有刻意去隐瞞。

再說了,康王府一向低調,做為王妃的她,生辰從來沒有大辦過,京城裏知道她到底幾歲的又有幾個?

倒是丁湘雲這種暗示,叫她生氣了許久,自己這個兒媳婦在做什麽?查她?還是譏諷她,還是自以為拿住了她的把柄,以後想爬到她這個婆婆的頭上來?!真以為自己會怕了她?

丁湘雲冷冷一笑,當年她可是周克寬費盡苦心才娶進王府的,如果這其中的真相被人翻出來,那周克寬首就會被扣上欺君之罪,就沖着這個,他也會護着自己,有周克寬護着,她怕什麽?

“娘娘,大/奶奶還在外頭候着呢,這外頭的日頭毒着呢,”陳嬷嬷透着窗棂看着站在院中的張影心,現在長房勢弱,可不是婆媳反目的好時機。

“熱又如何?哼,當兒媳婦的,偶爾來婆母這裏立立規矩,就屈着她了?”紗簾外張影心筆直的身姿更叫丁湘雲生氣,“我說呢,這陣子張氏為何如此不服順,敢情在心裏瞧不起我呢,可是瞧不起又如何?我不叫她走,她就得給我站在外頭,為什麽?就憑我是必亮的親娘!”

想想這一年多,自己看在張家的份兒上,對張影心可是呵護有加,從來沒有擺過婆婆的款兒,也沒有享受過兒媳的服侍,結果換來的是什麽?兒子的世子位丢了,張氏還敢看不起自己?

自從自家小姐被老王妃禁足之後,脾氣是越發暴躁了,陳嬷嬷拿起案上的紈扇幫丁湘雲輕輕搖着,口中勸道,“娘娘還是叫大/奶奶回去吧,這幾日且有得她忙呢,要是心裏存了氣……”有曲氏在一日,丁湘雲的管家權是要不回來了,以後要有個什麽支使,還得指着張影心呢,若是兩人真的生分了,丁湘雲就等于又斷了一條臂膀。

雖然陳嬷嬷是當年跟着她從盧家莊一起出來的嬷嬷,可是有些內心深處的話丁湘雲還是無法向她傾訴。

因為自己一着不慎被回京的周克寬看到,之後為了将已經嫁人的她搶到手,周克寬不惜以剿匪的名義滅了盧家莊滿門近二百口良賤,午夜夢回,想到慘死的父母,丈夫,丁湘雲都喘不過氣來,她恨不得将枕邊人碎屍萬段才能消了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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