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百更新
周承輝站在楊驕身邊,一直含笑看着她,等她說完話,才牽了她的手道,“走吧,咱們回自己的家去!”
至始至終,連個眼風都沒有給對面的楊清玉。|
楊清玉已經傻在原地,周承輝居然聽着自己的妻子對堂姐說了這麽一套無情無義的話,卻一點兒也沒有生氣,更沒有覺得楊驕是個冷血無情不念家族的女人?
這是因為太喜歡楊驕,還是因為就沒有将楊驕當做妻子?有哪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個壞女人?
“楊姑娘,請,”官保兒是萬分看不上楊清玉的,但楊驕吩咐了,他不喜歡也得照辦啊,“奴婢這就給你安排馬車去,”
官保兒随手招過來個小太監,“服侍好楊姑娘,這一路上要是磕了碰了,唯你是問!”
“這位公公,”此時踏出宮門,以後只怕是沒有機會再進來了,楊清玉回看身後巍峨的殿宇,鼓足勇氣道,“請公公借一步說話,”
她邊說邊從腕下捋下只玉镯,塞到官保兒手裏,“剛才我看我家驕娘,對太子殿下極是随意,他們平時都這麽說話麽?”
官保兒打量着那只水頭極好的玉镯,毫不推托的接過來塞到袖子裏,“我家娘娘什麽時候對殿下極為随意了?虧得剛才我家娘娘才幫你說過話,沒想到那些話都沒落地兒呢,你就誣蔑起我家娘娘來了,呸,怨不得都說莫家不會教女兒呢!”
收了自己的東西,卻張嘴就罵自己?楊清玉氣的差點兒背過氣去,她哪有誣蔑楊驕?她只是想知道周承輝跟楊驕到底感情如何,“你,你胡說!”
“來人,楊姑娘想起病中的親爹,難過的口不擇言了,快扶姑娘上車回家去吧,”官保兒才懶得跟這種蠢東西廢話呢,耷拉着眼皮兒邁着四方步往楊驕的馬車邊去了。
“又怎麽了?”等馬車動了,楊驕才問坐在車轅上的官保兒,“叫你指人,都這麽大功夫?”
“唉,娘娘,您還是離那些人遠些吧,啧,真沒一個好東西,您攤上這麽個姐妹,這命也夠苦的,”官保兒成天跟着周承輝,哪能不知道楊驕對楊清玉姐妹的觀感,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嘆息道。
“不過是兩個貪墓虛榮的女人罷了,哪裏是你家娘娘的姐妹?”周承輝一看官保兒的樣子,就知道他準沒辦好事兒,“你是個忠心的,可是幫你家娘娘出氣了?”
“那是當然,”官保兒狗腿的将袖裏的玉镯拿出來,“這是楊姑娘感謝奴婢的勸說,送給奴婢的,”
“既是謝你的,你就留着吧,”楊驕才不信官保兒滿嘴胡沁呢,不過她根本不會關心到底發生了何事。
至于楊清玉回去之後如何跟小莫氏解釋,也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楊家姐妹若肯就此罷手,也算是給自己尋了條生路,若是不肯,那會有個什麽樣的下場,也都是自己找的了。
太子府的正院被周承輝定名為穆清院,他跟楊驕都喜歡寬敞,兩人商量之後,直接将相鄰的院子也一道并進了正院,這樣穆清院便直接成了太子府裏一座五進的宅子。
靈佑帝還年輕着呢,周承輝這太子且得當些年,兩人已經商量好了,以後有了兒女,就都住在自己身邊,周承輝對楊驕說的這邊兒哥哥哭,那邊弟弟鬧的生活十分的向往。
太子府只有他們小兩口,晚上周承輝命人擺了三席,官保兒領着手下的小太監們坐一桌,楊驕的幾個大丫鬟并幾位從宮裏跟出來的嬷嬷們一桌,而他們小夫妻自坐一桌,大家關上門暖竈,倒也自得其樂。
“怎麽?又想什麽呢?”洗漱之後躺在床上,周承輝見楊驕一副心思沉沉的模樣,柔聲道。
“想你明天上朝的事,”雖然已經知道了周承輝的安排,可是成事在天,若是有什麽萬一,“我在想,咱們屋裏的地道,你這個頭走起來,彎着腰多不舒服啊!”
“哼,”周承輝輕笑,楊驕是在擔心明天靈佑帝下了狠心,蠻不講理的一定要關了自己,“對啊,咱們還有地道呢,真以為能關得住我?”
可到底不如名正言順的出府啊,楊驕歪着頭看着周承輝,笑着跟他胡扯,逗他開心,“就算是皇上不關你,以後這朝政,一定是不會叫你過問了,咱們就在太子府裏養花種草好了,你還喜歡什麽?皇上喜歡絲竹,你呢?咱們也養上一班小戲好不好?”
“自己養的多費銀子啊,我看啊,以後咱們就叫官保兒出去打聽,不論哪府請了戲班子,咱們都去蹭戲聽,捎帶連飯辄都有了,”周承輝順着楊驕的話音兒胡說。
“嗯,殿下這主意不錯,一聽就是會過日子的,以後殿下主政,會國泰民安,”楊驕點點頭,想說的再一本正經一些,終是沒有周承輝那樣的厚臉皮,自己笑倒了。
“你放心,我心裏有數兒呢,就算是皇上真下了令,過不了多久,他也得将我放出來,”周承輝輕撫楊驕的後背,安慰道。
周承輝不必早朝,現在又出了宮,連需要請安的長輩都沒有了,可是天色剛剛微明,兩人就都醒來了,大家心裏終是存了事,索性一起起了身,周承輝往院裏練劍,楊驕則帶了青杏親自到廚上準備早點。
朝堂之上卻是一片冷寂,靈佑帝将自己的意思一說,立馬引來一片反對之聲,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秦逢時,沉着臉道,“哼,都說不行,當年先皇關了朕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嚷嚷?”
靈佑帝根本不去想,當年這些人在不在朝堂之上,也不去想他值不值得大家去保,在他眼裏,自己被關了二十多年,除了建安帝無情之外,就是這些大臣們毫無忠心。
“皇上,當初先皇要将陛下關在太子府中,臣等也是反對的,只是先皇篤信黃老之道,臣等苦勸無果,才叫陛下受了許多委屈,現在陛下已經将龍虎山的道人都趕了出去,這才是真的還了我們大晉朗朗乾坤啊!”
秦逢時也感受到靈佑帝求助的目光,只是他畢竟是清流出身,讀書人都厭鬼神之說,若是他現在跳出來說什麽“龍不見龍”,只怕明天就會有人跟他斷袍絕義了。
秦逢時希望能像顧培正那些,朝綱獨斷,也希望能得到靈佑帝的信任,但他卻絕不肯像顧培正那些為了權利不介意背上舉國罵名。
周承輝在外經營多年,手下沒有幾個死忠簡直是不可能的,秦逢時暗暗将今天激烈反對周承輝在太子府讀書不許出門的朝臣一個個牢牢記在心裏,準備着将來找到機會,一個個将他們清出朝堂。
魏國公鄭永郐是靈佑帝的外家,也是建安帝時期最堅定的□□,靈佑帝在太子府的那些年,這位表兄對他也頗多照拂,因此靈佑帝登基之後,魏國公府俨然已經是勳貴中的第一家。
靈佑帝要将周承輝關進太子府,這個魏國公是絕對不會同意的,他曾經是□□,現在也是□□,只不過如今太子換了人做。
魏國公等大家都安靜了,才出列道,“陛下,臣知道陛下也是一心為了大晉,當年陛下就是這麽過來的,那種日子太子怎麽就過不得了?”
“國公說的沒錯,朕就是這個意思,若不是先皇叫朕在太子府裏潛心讀書,哪有朕的今日?而且當初龍不見龍也是國師所說,朕難道要為了父子之情,将江山社稷置于危險之地?”靈佑帝覺得魏國公挺識趣,心裏舒服多了,聲音也和緩了下來。
“陛下,”
讀書不用終日不出門,靈佑帝這話根本站不住腳,至于什麽龍不見龍的谶言,魏國公等的就是這個,“陛下的苦心臣等都明白,陛下希望太子能專注學問,再往太子府裏指幾位大儒過去便是,以後每旬再由陛下親自查問殿下學業既可,如此父子相得,才是大晉的佳話。”
魏國公仿佛沒有看到靈佑帝越來越青的臉,沉吟了一下,“當初先皇請國師算出的谶語,是按您跟先皇的八字跟當時的天進算的,微臣覺得并不可信,當年家父跟臣,都苦求過先皇不要那麽做,”
這是拐着彎兒不讓自己關了周承輝啊,靈佑帝算是看出來了,這朝堂上,到處都是周承輝的人,可他要只是為了叫周承輝多讀書,何必如此勞師動衆?他要斷的是周承輝對整個朝堂的影響,
“朕原也不相信那些黃老之道,甚至在太子府這些年,心裏對父皇還是有所怨言的,可是這些年我大晉風調雨順,四海升平,可見張天師的谶言還是有些道理的,只有坐在了這個位子上,朕才真正體會了父皇當年的一片苦心,朕是大晉的君王,太子是大晉的儲君,犧牲一點兒父子之情,換了國泰民安有什麽什麽可不舍的?”
原來皇上居然也被龍虎山的臭道士給騙了?這下滿朝文武都不淡定了,大晉哪裏來的風調雨順四海升平?他們怎麽沒看見?說內憂外患奸佞當道還差不多!
“原來皇上已經請國師算過了?這次還是龍不見龍的卦象?”魏國公再次阻止紛紛準備開言勸谏的朝臣,向靈佑帝拱手道。
“是啊,朕已經請張天師算過了,怎麽?你們還信不過朕?”見魏國公聲氣弱了,靈佑帝挺直腰杆大聲質問道。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之前跟着先皇左右時也常聽天師講道,這種龍不見的卦象萬年不遇,哪裏就又遇着了?”魏國公是準備跟靈佑帝頂到底了,左右他是鄭太後的親外甥,只要太後不倒,靈佑帝就拿國公府沒有辦法。
“來人,将張天師請上殿來,”不信不是?他今天就叫張天師當場演算了,靈佑帝之前也是親自見過張天師的,那牛鼻子可是親口答應過的,會照着當年的卦象準備。
頭戴五岳冠,身深紫色法衣,腳踩雲履的張天師很快就被帶了上來。
現任的張天師繼先張天師之後,一直陪在住在建安帝的無極宮中,每日與建安帝講經煉丹,因此朝臣們都是認識的,大家見他這麽快又為靈佑帝所用,對這個所謂的天師滿心鄙夷,這哪裏還有一點兒出家人不沾紅塵事的樣子?
“見過張天師,”魏國公對張天師還是十分客氣的,他向張天師拱手一禮,才道,“聽陛下說,你為陛下推演過大晉的未來,又推出了龍不見龍的卦象?”
張天師看了一眼禦座上的靈佑帝,沉吟一下道,“貧道确實是奉皇上之命為大晉的未來推演過一次,用的也确實是我們龍虎山世代相傳之法,只是卻沒有推出國公所說的‘龍不見龍’的卦象,”
“你敢欺君?!”張天師殿前反水,靈佑帝登時勃然大怒,“來人,将這臭道士給朕帶下去,”
“陛下,還請陛下叫天師将話說完,”
秦逢時此時再也冷靜不了了,他也沒有想到一向為皇家所用的張天師居然跟皇上對着幹,可是人是靈佑帝宣上來的,話也是他說出去的,如果現在直接将人押下去,就等于直接告訴大家,這是皇帝要害太子設的局了,結果局還沒設成,連準備的人都背叛了他們!
“說什麽說?秦中玄,這就是你給朕找來的人?!”
靈佑帝已經氣瘋了,他一把将面前的禦案掀翻到臺下,“朕就是要關了周承輝,當初父皇可以關朕,現在朕就可以關周承輝,想出來,就別當太子!”
“朕不要別人選的太子!!!”
“朕要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