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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蘇然晚上給自己泡了碗面, 燙了兩根青菜丢進去。

将碗捧到茶幾上擺着, 她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字:味同嚼蠟。

她沒什麽食欲,就着甜甜的愛情片吃了半碗, 丢下筷子打開微信看有沒有人給她評論。

【孟葉凡:去吃你的岑教授。】

【尹蘇蘇:去吃你的岑教授。】

【大學同學甲:去吃你的岑教授。(雖然不知道岑教授是何方神聖,但是還是想跟一下隊形。)】

【蘇忠明:又吃泡面?(發怒)】

【蔣芝琳:看起來還挺好吃。(可憐)】

蘇然又刷新了一回, 還是沒有岑衡的評論和點贊。

這會兒已經八點了,算着時間他應該在回程的路上了吧?

下午的雨下了約莫一個小時, 随後就飄起了鵝毛大雪,如今外頭已經白茫茫一片。

她擔心着路況,打開了本地新聞播着。

這是近幾年欽城初雪最晚的一次,但下得很大, 預計這兩天可能都不會停。

蘇然還記得大學的時候下雪天出門上課,那次起晚了, 出了宿舍門就開始小跑,從宿舍到教學樓一段路摔了三個屁股蹲, 慘得很。

她給岑衡發了條信息,讓他路上小心, 等了一會兒岑衡也沒回複。

一集電視劇播完, 蘇然走到陽臺上往下張望。

有個戴着紅色圍巾的小朋友拉着爸爸正在花園裏堆雪人, 開心得跑來跑去。

她打了個呵欠,突然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

【岑衡:開門。】

蘇然丢下手機就往門口跑,門開的那一剎那,正好聽見電梯門開的聲音。

“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蘇然看他手裏拿着手提電腦, 頭上、黑色大衣上還有雪花。

“你不會這天開着天窗開車吧?怎麽全是雪。”

蘇然拿了兩張紙給他,又伸手去拍岑衡肩膀上的雪花。

岑衡随意地撣了撣頭上的雪,遞上了手裏的東西。

“什麽?”蘇然接過來,是一個紙袋子,上面還捂着岑衡的圍巾。

她将圍巾拿開,裏頭放着小半袋糖炒栗子,還是熱乎的。

蘇然一眼就認出了那栗子,是欽城某個學校那邊的街邊小攤,只有栗子當季的時候才營業,晚六點到晚九點,每天就賣三個小時,晚幾分鐘都有可能買不到。

“你繞去學校給我買栗子嗎?”岑衡回來的時候根本不會路過那兒。

“嗯,去的時候正好在炒最後一鍋,還排了會兒隊。”

岑衡回來的時候看見了蘇然的朋友圈,第一條是那碗泡面,第二條說的就是想吃那家的栗子。

他對欽城的路不熟,還給岑溪打了個電話問路,又開了導航才找到。

蘇然拎着栗子,示意岑衡低頭。她踮着腳拂去岑衡頭上的雪花,又将圍巾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進去吧,明天出門小心點。”岑衡雙手插兜,對她方才親昵的舉動表示很受用。

“等等……”

在岑衡轉身前,蘇然叫住了他。

她抿着嘴,雙手從他的腰間穿過,然後收攏。岑衡的身上帶着寒氣,卻讓蘇然有種別樣的溫暖。

她酸了鼻子,将眼角的淚蹭在了岑衡胸前。

蘇然很快松手,然後退回了家裏跟他再見,“回去吧,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岑衡點了點頭,裝作沒瞧見她兔子一樣的眼睛。待蘇然關了門,岑衡小步走到電梯間,無聲地笑了笑,小姑娘挺好哄,一袋兒栗子就感動成這樣。

蘇然趴在貓眼上,直到岑衡進了電梯才抱着栗子進去。

她坐在沙發上剝了小半袋兒,直到肚子圓滾滾才依依不舍地将剩餘的紮緊丢進冰箱。

夜裏,蘇然夢到了四年前的自己。

她和岑衡并排坐在兩米長的大書桌前,自己絞盡腦汁思考想要得他一句誇獎,可最後還是寫錯了題。

岑衡卻沒怪她,伸手摸了摸蘇然的腦袋,溫柔地說:“沒關系的,以後孩子的功課我來輔導。”

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從夢中驚醒。

蘇然心有餘悸地捂着胸口,比起她喜歡小姑的相親對象來說,岑衡對着一個比自己小六歲的女孩兒動心,似乎更加禽獸不如。

此刻,她徹底卸下了思想包袱,什麽狗屁準姑父都統統去死吧,兩情相悅的事情還有誰能攔着不成?

在心裏怒罵了之前自己太矯情,蘇然一身輕松地又睡了過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中午十一點,醒來以後看見了手機上六通未接電話,蘇然趕緊給岑衡回撥過去。

“喂?岑教授啊……”

“剛醒?”岑衡每隔半個小時一個電話,足足打了三個小時才等到蘇然醒。

“是,昨天失眠了。”蘇然一本正經道,她昨天半夜醒了半個多小時,勉強也算失眠了吧?

岑衡似乎是輕笑了一聲,蘇然明顯聽出了他的不信。

“我母親來欽城了,聽說你們已經見過了。”

“是啊,昨天跟阿姨見過。”還搶着買單呢。

“她讓我叫你中午去吃飯。”

蘇然咽了咽口水,她低頭看着自己的睡衣,又伸手揪了一縷不是很幹爽的頭發……

“真去啊……”

“嗯?”

“我沒洗頭……”蘇然實話跟他交代了。

那頭岑衡似乎是捂着手機話筒跟別人說了句什麽,随後笑着同她說不着急,“你先收拾,我一個小時以後去接你。”

“那行,不說了我挂了。”挂了電話,蘇然飛奔到浴室,水都沒調熱就開始脫衣服。

飛速地洗完了澡,才用了一刻鐘。

蘇然松了一口氣,接着開始吹頭發,搭配衣服。

岑衡到她家敲門的時候蘇然頭發才卷了一半,她開門将人迎進來,“等我五分鐘,馬上就好。”

說完,蘇然又回到衛生間接着折騰頭發。

岑衡看她用一個卷發棒繞到頭上,默念三秒然後松開,表情十分認真,像是在做什麽一不小心就要爆炸的實驗。

他好奇地挑起蘇然剛放下的一支頭發,還熱熱的。

“別動。”蘇然将他不老實的手拍開,“還沒定型呢不能碰。”

岑衡收回了手,老老實實站着等她。

五分鐘以後,蘇然滿意地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然後催促他趕緊出門。

“你怎麽早不告訴我,現在都十二點多了。”蘇然皺着眉等電梯,埋怨地看向岑衡。

岑衡也是委屈,他從早八點多就給蘇然打電話,奈何她自己不接。

但就算是如此,見蘇然着急的樣子,岑衡也只能安慰她:“沒事兒的,我媽還在跟岑溪逛街。”

蘇然抿着嘴進了電梯,然後一路上都保持着這個表情沒變過,緊張得冷汗都要出來了。

岑衡好幾次想跟她說話蘇然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趁着紅綠燈的時候悄悄給肖秋紅發消息,問她是不是昨天吓着蘇然了。

肖秋紅十分委屈,将消息遞給岑溪,讓她評理。

岑溪笑得不行,建議肖秋紅今日別把那只祖母綠手镯摘下來給蘇然,岑衡也附議。

肖秋紅思來想去,這手镯不能送,總得給點見面禮。

又拉着岑溪去了珠寶店,想挑一根項鏈給蘇然。

岑衡帶着蘇然到包間的時候那母女倆還沒到,蘇然這才放下心來,喝着茶跟岑衡閑聊。

過了一刻鐘的樣子,肖秋紅帶着岑溪姍姍來遲。

二人手裏拎着不少東西,看起來确實是逛嗨了。

“然然都到了啊?是阿姨來晚了。”肖秋紅放下東西就去握蘇然的手,比昨日還要熱情不少。

“阿姨剛才逛的時候給你買了點兒東西,一會兒帶走。”她指了指沙發上那幾個購物袋,“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小溪說現在的小女孩兒都喜,我就買了。”

蘇然受寵若驚,連連搖頭,“阿姨您太客氣了,東西還是留給岑溪吧,我……”

肖秋紅微微皺了眉頭,“你這孩子,東西不收阿姨就不高興了。”

蘇然無奈地看向岑衡,後者拍了拍肖秋紅的肩膀示意她坐下,随後又看向她:“收下吧,不收今天這飯也是別想吃了。”

肖秋紅聽完貌似不悅,拉着蘇然埋怨兒子,“你聽聽,我們家老二從小就是悶葫蘆,但這嘴說起話來比老大還氣人。”

“我哥說的是實話,蘇然姐,你要是不收不僅飯甭吃了,今天這耳朵也別想清淨。”

蘇然聽完只好點頭,這才換來肖秋紅的笑臉。

岑衡叫來人點餐,也沒問三個女人的意見。

“花膠竹荪雞湯、生嗆白菜絲、香辣開背蝦……”

“蝦不要,我不吃蝦。”肖秋紅出言阻攔,因着她不吃蝦,所以連帶着岑溪也不吃。

岑衡擡眸看了自己母親一眼,笑道:“你倆不吃有人吃。”說完,又接着點餐。

蘇然耳朵都紅了,低頭注視着碗裏的花紋。

岑衡點菜很會顧忌旁人的口味,除了那道蝦以外肖秋紅都很滿意。

但蝦嘛……未來兒媳婦喜歡,別說點了,就是讓她吃一盤她也沒話講。

菜很快上全,蘇然顧忌着形象小口吃着白菜。

岑衡看她這副斯文樣子不太習慣,怕她吃不飽,拿着筷子拼命往她碗裏堆菜。

“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木頭?”肖秋紅突然放下了手裏的湯碗,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岑衡。

岑衡不知道他哪兒又惹到肖秋紅了,無奈地放下筷子等着聽她教導。

肖秋紅皺着眉指着蘇然的碗,“那蝦你不給扒了皮放人家碗裏,難不成讓然然自己扒?”

岑溪一聽也跟着幫腔,“就是啊哥,你知道我們女孩子的護手霜多貴嗎?冬天洗一次手多冷,對皮膚傷害多大。”今日反正肖秋紅在有人給自己撐腰,岑溪的底氣十足。

作者有話要說:  柚子的腰好酸,脖子好疼,眼睛好幹,頭頂好冷嗚嗚嗚……今天先這樣,明天也會努力寫粗長發紅包,大家記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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