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後問罪
見獨孤側妃發了話,再說,如果窦後真追究下來,又有雲王妃頂着,李将軍自然不怕,“卑職遵命。”
語畢,手一揮,火速帶了幾名将士返回府中開倉放糧。
上百擔大米從王府米倉裏擡出,村民們見狀,猶如是沙漠裏的旅人逢見了甘泉,個個眼睛綠得發亮,一窩蜂跑上前,争先恐後搶扯着米袋裏的糧食。
有幾個許是餓極了,不待将米拿回去煮熟了吃,直接抓了一把大米就放進嘴裏咀嚼,還能聽到‘咔嚓咔嚓’,也不知是大米被牙磨碎,還是牙齒被米咯了的聲音。
伍子華滿面笑容地望着那名不能講話的王妃,此時,眼眸中,有說不出來的感激之情在幽幽蔓延加深。
不遠處的小城樓上,一襲素衣的窦氏正筆直伫在閣樓邊,将将士開倉放糧,村民們挑着大米哼着曲兒心滿意足離開的一幕盡收眼底。
風兒吹卷着她的衣袖,連帶着吹襲着她頰邊垂落的些許銀發,天氣雖冷,然而,她卻感受不到半分,看到子民受饑餓之困,不是她所願意的,自從知曉了北襄權貴勾結背叛她,将北襄老百姓逼入絕境,她的心便如火如焚。眉宇間有淡淡的憂悒滑過,幽幽轉身,帶着封嬷嬷一起下了樓,回到了自己的寝宮。
還未坐下,獨孤氏便帶着幾個宮女走了進來,憤憤不平向她禀告,“姨母,那啞子将咱們王府所有的糧食都給了玉石村,接下來,咱們王府所有的人都只有等着餓死吧。”
用餘光瞥了一眼窦氏,獨孤氏見姨娘默不作聲,一臉莫測高深,喚來身側宮女,“去把那啞子叫來。”
宮女應了一聲領命而去。
獨孤氏急忙上前攙撫着窦後坐到廳堂擺放的那把邊緣刻着大大小小上百只巨蟒的椅子上去。
“那啞子太嚣張了,居然敢擅自做主,我說開倉放糧之事得向你禀報再做決定,她卻自己是北襄王王妃,可以做這個主,姨母,她雲定初算老幾啊?這北襄國有你與表兄,哪能輪到她做主?”
話音剛落,便有一陣富有節湊的腳步聲入耳。
雲定初已邁着方步踏進太後寝殿,緩緩垂下腦袋,低垂眉眼向太後行禮。
“清蓮叩見窦後娘娘,獨孤側妃娘娘。”
向來,獨孤氏最聽不得那個‘側’字,這府裏近百個宮女嬷嬷侍衛,都知道她的脾氣,每次見到她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兒都不敢喘,皆尊稱她為‘獨孤娘娘’,唯有這啞子從娘家帶過來的丫頭,每次見了她,與她主子一樣,頭昂得比誰都高,尤其是每次她出口的那個‘側’字,尾音拉得老長,譏諷之意是那樣明顯。
讓她恨得牙癢癢的,真想拿把刀把那丫頭眼睛挖了,鼻子割了,嘴巴封了,讨厭極了,怎麽看怎麽讨厭。
“定初賢媳,王府那百擔大糧可是燕王雪中送炭得來,如今,不知會哀家一聲,就這樣被你轉送給了玉石村,豈不說,你是對是錯,哀家只想問一句,接下來,咱們北襄王府丫頭嬷嬷,侍衛近百口人如何活?”
出自于窦氏之口的話不疾不徐,眼眸底無一絲的波瀾起伏,似乎這早已是她深思熟慮的詢問,接過宮女送上來的一杯普洱香荼,用荼蓋子撇開了散開的荼葉,輕輕呷了一口,唇齒彌香,面情沉着冷靜,封嬷嬷趕緊伸手過來接走她指尖的荼杯。
聞言,獨孤氏眼角泛起了得意洋洋的笑靥。
雲定初,你不是很愛逞能,很喜歡拉攏人心麽?現在,看你怎麽辦?
本以為啞子會束手無策,沒想她卻鎮定自若不卑不亢站原地,清滢的雙眸無一絲慌亂,嘴角幽幽泛着淡笑,獨孤氏十分讨厭她臉上彌漫的那種笑,仿若泰州山崩于前,她也是事不關己的表情與态度,都死到臨頭了,還那樣一副淡然的模樣,她就等着,看這啞子能笑到幾時。
就在獨孤心中暗自咒罵間,顧清蓮代替主子求情了,“禀告窦後娘娘,為了平息玉石村村民因受饑荒而來王儲鬧事之亂,王妃不得意,才代替您老人家做了主,實則是玉石村老百姓太可憐了,已經發展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如果再不阻此,後果則不堪設想,相信窦後娘娘是心地善良之人,有一顆憐憫天下蒼生之心,清蓮鬥膽肯求窦後娘娘願諒我家主子。”
聽了這番話,窦氏眼角那抹淡笑漸漸斂去,“哀家是問,接下來王府近百口人如何生存下去?”
言下之意是,原不原諒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今後的生存問題才是當務之急。
窦氏眼角浮現的詭光如暗夜裏狡猾的雪狐。
“定初賢媳,即然你膽敢替哀家做這個主,定然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是麽?”
話語中多了一抹咄咄逼人的味道。
見主仆兩人仍然是一臉無懼無畏的表情,窦氏終是失去了耐性,揚手桌上一拍,怒斥,“大膽,雲定初,你私自開倉放糧,将哀家,将整個北襄王府置于死地,你眼裏,還有沒有哀家,還有沒有咱們北襄國?”
窦氏發怒,寝宮裏所有人個個皆吓得魂不附體,連頭都不敢擡。
陡地,窦氏從椅子上倏地就站了起來,吓得封嬷嬷趕緊撲上前,拉扯着她的衣袖,聲音小如蚊蚋,“莫氣,太後,別氣壞了身子。”
窦氏平穩了一下氣息,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陽xue,指着雲定妝破口大罵,“北襄國所有村全部受災,過不了兩天,其他村糧盡,你拿什麽去拯救他們?”
這就是令窦氏頭痛的問題,她并非覺得玉石村不該救,而是,一旦開倉放糧的事情傳出去,其他村也極有可能效仿玉石村,那百擔糧食是王府儲備要過冬用的,僅此百擔,再也拿不出半粒米,可是,這樣的話除了她們自己別人能相信麽?
拿不出糧食給其他村,其他村的人會怎麽想?同為北襄國子民,輕則會指責她窦後偏愛玉石村,重則,極有可能再效仿玉石村,拿着武器來威逼,窦氏仿若眼前又浮現了平時溫順像只綿羊的百姓,個個手執武器,氣勢洶洶吶喊着,讓她滾出去,給他們一個說法或者是交代。
想到這兒,窦氏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又在胸口尖升騰,缭繞。
“姨母,在雲王妃眼中,玉石村那些賤民的命,還不如您老家來得尊貴啊!”
獨孤氏啧啧兩聲,譏諷出口,此語大有搬弄是非之意,進一步挑起窦氏對啞子的不滿,她來一個坐山觀虎鬥。
“閉嘴。”
這一次窦氏沒有漠視侄女的嚣張,而是厲聲冷斥,“獨孤衛,如果她開倉放糧是主兇,那你便是幫兇,如果北襄王府一幹人等全餓死了,她有九分過錯,你便也有七分。”
侄女想什麽,她窦氏心裏跟明鏡兒一樣,一直記恨雲定初勾了她兒鳳真的心,可是,這節骨眼上,不是争風吃醋的時候,窦氏有些痛心,自己一手教養出來的孩兒,居然為了兒女情長之事,将北襄國陷于危難的境地。
“姨母,我……”獨孤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得冷冷剜了雲定初一眼,悄然退至了窦後身側,不敢再言語半句,但,這是她來北襄後,窦後第一次罵她,所以,這筆債,她會狠狠地記在心裏。
見窦氏心急如焚,相較于窦氏的憂心仲仲,雲定初則顯得平靜太多,開倉放糧之時,心中早已想好了對策。
只是沒有十足把握之前,她不能如實禀告,再則,她覺得此時的北襄,也不知敵手有否安插眼線。
向窦氏伸出三根指頭,眼角含笑,微微福了福身。
窦氏雖不懂啞語手勢,但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淡下眼瞳,輕吐一句在心中醞釀許久的話,“雲定初,哀家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你想不出辦法弄來糧食,解決王府無糧之困,你就得受刨烙之刑。”
刨烙之刑?
那是北襄國所立對待罪大惡極之人最殘酷無情的刑法,如果是男的,将其衣服拔光,放到燒得火紅烙鐵上,只聽着‘茲斯茲斯’的聲響,轉瞬間,整個人便血肉全失變成一具骷髅,最後,黑骨一寸一寸便燒成了灰。
宮女嬷嬷們聞言,吓得大氣也不敢出,雙腿發軟,渾身劃過陣陣戰粟。
定初與清蓮雖不知道何為刨烙之刑,但從大家慘白轉青的臉色,以及獨孤氏眉開眼笑的爽快心情不難瞧得出,刨烙之刑定是北襄冷酷至極的刑法。
窦氏為何要如此逼她,明顯就是要讓她想出一個萬全之策出來。
“張衛叩見太後。”
見太監張衛行色匆匆而來,窦氏平滑的眉心漸漸蹙起,“張衛,你所為何來?”
“回禀太後,王爺腰椎疼,尋找王妃娘娘為他按摩。”
“咱們在這兒有國事相商,王爺腰椎疼,你就不能為他按摩一下,非得找雲王妃?”
獨孤氏最看不得表兄對啞子的寵愛,如今,似乎連一刻都離不得,剛出來這麽一會兒,就差人來尋了,從未見東陵鳳真對任何女子如此上心,她心裏酸得要死。
“奴卑回獨孤娘娘,王爺嫌奴才們指法不好,已經譴掉好幾個了,剛才還沖着奴才們發了一通火,王妃娘娘,趕緊吧,您再不回西廂院,奴才們可就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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