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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等你跟我說委屈

“大少,這是誤會。”

“我長了眼睛。”宋天烨不是個喜歡廢話的人,而淩正楓又是個不招他喜歡的人,所以,他說話的态度便難免有些狂傲。

淩正楓有求于他,自然不敢造次,只是下意識地将身邊的姚樂儀拖到了身後。

那袒護的姿态明顯,宋天烨看在眼裏,竟不自覺地扭頭朝雲薇諾看去。

病*上的女人有氣無力地歪在那裏,唯有一張小臉上的黑眸幽幽,他心尖微微一蕩,便徑直越過淩正楓的身側,直接走向了她:“沒事吧?”

他的态度不算溫柔,但說到這三個字的感覺卻給人完全不同,就連雲薇諾聽到他那刻意的‘關心’都有些驚訝。

不想回答的,可禁不住他那種洞悉一切的目光,她還是不情不願地說了一句:“能有什麽事?”

“在我面前不是挺牙尖嘴利的麽?怎麽我一不在,就這麽懦弱了?”說這話的時候宋天烨帶着笑,可他越是笑,給人的感覺竟越可怕。

雲薇諾艱難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怎麽回答也就只能扭開頭。

她這不自覺地逃避的行為落在他眼中又變成了一種排斥,霸道的男人不容任何人忽視他的存在,更不允許她在淩正楓的面前挑戰自己的權威。

所以,大手伸來,又蠻橫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臉強扳了過來。

四目相對,電光火石,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噴薄欲出的烈烈熔漿,可她還是抿着嘴,一言言不發。

他倒也沒強迫她說話,只不怎麽高興地說了一句:“我沒提醒過你麽?跟人說話的時候,要看着別人的眼睛。”

“那我也想告訴你,當我扭頭不看的時候,就代表我不想說話。”

她生氣的時候一張臉反而更顯得有生氣,紅撲撲的就不至于看上去那麽蒼白,男人的唇角勾出一絲滿意,卻捏着她的小下巴堅持要個結果:“不想別人說話,還是不想跟我說話?”

“不想跟任何人說話……”

小辣椒就是小辣椒,明明都傷成這樣了,還是這麽有戰鬥力。

她這麽有活力,宋天烨竟莫名覺得心安,于是又玩味地來了一句:“不是要找我做靠山的麽?為什麽見到我卻什麽也不說?”

聞聲,雲薇諾心頭又是一驚。

她要找他當靠山的事情也不過是跟大姐随口一說,他又是怎麽知道的?這個男人,難道會讀心術不成?還是他在這間病房裏偷偷裝了竊聽器?

發現她又開始走神,男人指尖微微用力,又捏了捏她的小下巴:“說啊!”

“你要我說什麽?”

“說你委屈,說你不高興,說你想讓我幫你出氣……”

他,什麽意思?

雲薇諾徹底呆住了,因為他的直白,更因為他狂傲到如同世間主宰的那種氣魄……

“你會麽?”

如果我說了,你會麽?會幫我出氣麽?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确定所以才不敢這麽做……

“我不是已經在這麽做了?”雖然你什麽也沒說。

雲薇諾:“……”

不該期待的,可她還是被‘感動’了。

就因為他這似是而非的一句話,她心裏所以的冰川都被融化了。已經好久沒有因為某句話而心跳加速了,已經好久不會緊張到無法完整地描述自己心情了。

因為他,也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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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烨旁若無人地說着這樣的話,警告的意味已相當明顯。

再不走,那就只能留下來挨打,所以這一回不等淩正楓開口,蘇鑲玉已拉着女兒便‘逃’出了病房。

她們一走,淩正楓也不得不走。只是臨走之前,他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雲薇諾一眼,只可惜,病*上的小女人此刻全部的目光都定格在宋天烨的眉目之間,根本不曾注意過他……

趕走了不想見到的人,宋天烨放開指尖的滑膩,亦在同時收回了滿目的柔情似水。

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病*上的小女人:“聽說你給林助理打電話了?”

“沒想到你來的這樣快。”

說着,她雙眸向上,定定地望着他:“這是不是代表你也很願意和我再談談?”

“如果你想談的內容不會讓我太失望的話。”

笑了一下,她又問:“是不是我乖乖搬到你家裏去的話,你就真的想辦法幫我把Winifred從姚氏分離出來?”

“當然。”

“除了這個,還有沒有其它的附加條件?”她不傻,也不會天真地以為宋天烨真的打算用一個億來買她為他彈三個月的琴,她的手指,不值這個價……

她的識趣讓他很滿意,宋天烨眸光虛了虛,道:“我會讓林助理起草一份合約給你,所有條件都會寫上去。”

“那就盡快把合約拟好,我來簽字。”

“簽字?”岑冷的男人好笑地看着她,一臉好奇的樣子:“不打算仔細問問我合約的內容?”

“我只要Winifred,其它的,都不重要了……”

宋天烨:“……”

雲薇諾長到23歲,生命中覺得重要的東西并不多,雖然大姐還不能完全讓她放心,但有大姐夫看着,出不了什麽大亂了,至于其它的那些人和事,對她來說真的都不那麽重要了。

她又不是人民幣,做不到讓所有人都喜歡,那她何必再顧忌?

不喜歡她就不喜歡她好了,瞧不起她就瞧不起她好了,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解決掉Winifred的事情後她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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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宋天烨是個獨斷專行的人,可雲薇諾怎麽也沒有想到,他會在自己離開後,直接讓林思暮将她接回了他的公寓。

一路上雲薇諾都不太想說話,是太累,也是太虛弱……

可上樓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人站在電梯口,卻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看出她的猶豫,林思暮好心地點撥着她:“其實,大少也是為了雲小姐好。”

“原本醫生說要住院一周的,才住了半天就出院,也叫為我好?”肩膀上的傷雖然不致命,可傷口畢竟還深,在醫院裏怎麽也好過在他家,可那個男人就像個暴君,他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

所以,就算她現在膀子還疼得厲害,她也只能乖乖地聽從他的安排。

聽出她話裏的幽怨之意,林思暮一笑,又問:“如果讓雲小姐自己選,是願意住進大少這裏靜心養病,還是願意每天面對姚家那些人?”

有那麽一刻,雲薇諾整個思維都靜止了。

不過,也只在那一刻靜止,馬上便釋懷道:“你說的對,至少這裏清靜。”

雲薇諾一點就透,從不在那些無謂的事情上鑽牛角尖,這一點也是林思暮最欣賞她的。

不過,做為一個助理,她又不是媒婆,能點到為止地替說出這些話已經是她的底限,至于她老板的那些彎彎繞心思,如果這位自己參不透,那……

不該說的已經說了,那麽該說的也該馬上說,陪着雲薇諾進入電梯後,林思暮又以專業助理的口吻對她說着大少親自吩咐過的各種安排:“一日三餐會有營養師為你配好,阿姨每天會照着餐單為雲小姐做飯。然後,每天上午會有特護過來給你換藥打針,如果還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會另外請專家親自上門為你診治。”

對這些不怎麽關心,雲薇諾只淡淡地點了點頭。

林思暮也沒打算人家認認真真給自己個回複,确定她聽到了後,便又繼續說着接下來的安排:“傷疤的問題雲小姐也不用太擔心,等大少得空了,會親自帶您去韓國進行修複手術,保證還您一個膚如凝脂……”

“不用了,我不介意有疤痕。”

“……”林思暮又驚了,視珠寶為糞土也就罷了,這視疤痕如無物又是什麽鬼?

還有女人不愛美的?

她又要說說她這種男人婆了,就算是她也記得每天把自己打扮得盡可能端莊幹練才敢出現在大少面前,這丫頭怎麽能對這麽深的疤痕無動于衷?

“雲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醫生已經說過了,傷口太深,疤痕會很大很醜的。”

沒有女人能容忍得了一個醜字,可林思暮已經危言聳聽成這樣了,雲薇諾仍舊不為所動:“沒關系。”

醜一點也好過讓他陪她一起去做手術,她們原本就是不應該再有所交集的人,搬到他家裏已是賤踏了她的自尊,不能再賤,不能更賤……

“以後不要說晚禮服,就連普通的圓領衫都可能擋不住,連漂亮的婚紗都有可能沒機會穿了喔!”

聽到這裏,雲薇諾反而笑了,電梯門打開的同時,她的聲音也清清冷冷地傳入了林思暮的耳中:“婚禮都不能穿了嗎?那不是更好麽?”

她替別人設計過很多婚紗,卻沒有一件能留給自己,既然如此,不穿也罷。更何況,上一次穿婚紗的經歷實在不怎麽令人愉快不是麽?

“……”

跟着她步出電梯,林思暮都忍不住要擦汗了,她是越來越看不懂老板家這只小辣椒了,實在是太太太……特別了!

難得遇到讓林思暮都這麽抓狂的人,她正在心裏打着腹稿,琢磨着如何說才更有說服力,雲薇諾卻主動問了一句:“他說合約是你準備的,帶過來了嗎?”

知道她提的是什麽東西,林思暮馬上道:“還沒有,大少說還要加幾個條款。”

其實,根本就沒有合約那種東西,她的那位土豪老板素來就是想到什麽做什麽的主,擦屁股這等善後事宜從來都是她這苦命的全能助理在幹。那份莫須有的合同,也不過是老板心血來潮一句話,她還沒來得及回家組織語言呢!

“是嗎?那就讓他加吧!只要他不限制我的出行就好。”

聞聲,林思暮不禁又多看了雲薇諾幾眼,大少那種*性子,用她的話來說已是騷破天際,這姑娘想必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過,吃老板的飯,服老板的管,這些話在心裏默一默也就算了,斷是不敢瞎說的。

只是,看她如此悲觀,林思暮不禁生出了幾分同情之心,于是又玩笑般說了一句:“雲小姐說笑了,又不是坐牢,怎麽會限制你的出行?”

“也許吧!”

對她來說,不過是從一個別人替她先的牢籠跳到了她自己選的牢籠裏,沒會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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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兩人已進了屋。

雲薇諾眼光一掃,竟又意外地看到了那雙藍底白雲的拖鞋。或者應該是說她看到了一雙一模一樣的拖鞋,因為之前的那一雙染了血,早就被扔掉了。

那麽這一雙……

“大少選的,先前買了一雙,後來不知道怎麽又要買一雙,還非要買一模一樣的。”

非要……

做為全能助理湊是這麽會說話有木有?

雖然款式确實是宋天烨那*敲定的,但兩雙拖鞋都是她親自去買的,原來的那一雙染了血,還是她親手丢的,買第二雙的理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為了達到替老板煽情的效果,林大助理也是蠻拼有木有?

不過,蠻拼的效果也是蠻好的,因為聽完這話雲薇諾的表情便起了細微的變化,雖然還是抿着嘴沒有出聲,可那水汪汪的眼底,已盛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雲小姐?雲小姐?雲小姐……”

一連叫了三聲雲薇諾才回神,想到林思暮對自己的稱呼,她随和一笑:“他不在的時候,你可以叫我薇諾的。”

林思暮有些受*若驚:“那怎麽行?”

“沒什麽不行的,叫雲小姐總覺得太生份。”

說着,雲薇諾竟主動拉住了林思暮的手:“咱們都這麽熟了,我以後也不叫你林助理,就叫你林姐好不好?”

不是聽不出來林思暮的刻意,也不是不明白她在故意幫宋天烨說好話,可是,至少人家對她是一片好意。

她對林思暮印象原本就好,雖然之前減了不少分,但只這一回,也就徹底改觀了……

“行啊!如果雲小……薇諾你不介意的話,我當然是沒問題的。”

聞聲,雲薇諾終于露出了那天晚上的第一個笑臉:“那就這麽說定了。”

林思暮點點頭,也笑了,然後說:“對了,陸總那邊我已經通知過了,只要陸總不反對,陸少夫人随時可以來看你。”

“陸少夫人是誰?”

“姚家大小姐,陸遠風的夫人。”

雲薇諾恍然,笑得有些讪讪:“第一次聽人這麽叫我大姐。”

不過,比起姚大小姐,她倒是覺得陸少夫人更讓她聽着喜歡,至少,這代表大姐有依靠了不是麽?也只有身邊的人都過得比她好,她才能安安心心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到這裏,她又扭頭去看林思暮:“林姐,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能坦白點回答我麽?”

“說說看。”

“宋天烨,他真的會拿一個億幫我收回Winifred麽?”

這件事只是她和宋天烨的口頭約定,原本應該保密,可林思暮做為宋天烨的得力助手,這種事情應該也不可能瞞着她。所以,雲薇諾便選擇了直截了當地開口問:“我能相信他麽?”

“你大可不必懷疑大少的實力。”

說着,林思暮又微微一笑:“而且,大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既然他說會就一定會,放心吧!”

“我知道宋家有錢有勢,可一個億那麽多,就連我大姐夫也不曾那麽爽快地直接幫大姐,他為什麽會幫我?”

“那就得看雲小姐能給大少的是什麽了,或者說,大少需要的是什麽。”說罷,林思暮難得俏皮地沖着雲薇諾眨了眨眼,意在提醒她:姑娘,那*想泡你,這麽明顯你還看不出來麽?

可惜,她和雲薇諾的電臺貌似不在一個‘頻道’,所以,她發出的信息是這個,可雲薇諾收到的信息卻是那個……

“我能給他什麽?”

雲薇諾認真地想了想,無奈道:“可他那種人什麽也不缺不是麽?”

“關于這一點,我想你還是親自問大少的好。”

一個人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缺?別人是缺鈣,可她那*老板是缺愛,缺愛呀……

可是,林大助理在那邊猛放電波,但雲薇諾不是遲鈍地沒有收到,以至于聽到她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她便又誤會成了另一種意思:“他需要什麽?難道是我的身體麽?”

說着,雲薇諾又自嘲般呵了一聲:“可他不是嫌我髒麽?”

“這……”

艾瑪!她表達的是這個意思麽?

怎麽能歪曲成這樣?

不過,什麽叫嫌她髒?這麽冰清玉潔一小姑娘怎麽可能髒?

感慨間,林思暮又莫名有些心疼了。癡長雲薇諾幾歲,她自問是個‘會看人’的人,可她卻還是第一次從一個女孩子的臉上看到這樣複雜的神情。

雖然她性子要強,還是員工們眼中的女魔頭,男人婆,可她骨子裏還是個女人,女人到底還是更懂女人心的。

所以,就憑她這語氣就足夠讓她斷定,這丫頭不讨厭大少,至少,絕不像她表現的那麽讨厭。

只是,她能看出來,大少那種*卻未必,所以才有了這樣的誤會麽?

啧啧啧!

大少那眼是有多瞎啊?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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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暮走了,不過在臨走之前,雲薇諾又跟她确認了另一個事實。

不過,沒确認之前還好,确認之後,她卻怎麽也睡不着了。

據林思暮說,宋天烨真的患有很嚴重的失眠症,而且,根據診療紀錄來看,應該是四年前患上的。四年前,從時間上來看,恰好就是姐姐去世的那段時間。

也就是說……

雲薇諾不想把簡單的事情想得太複雜,可這麽明顯的事實,她又如何去忽略?

原來,他對姐姐的愛竟那樣深,愛到因為姐姐的去世而患上了難以治愈的失眠症……

所以才需要她為他彈鋼琴麽?

會彈鋼琴的人那麽多,以宋家的實力,就算是重金請大師回來天天給他彈也不在話下,為什麽偏偏要選她?

因為她是淩茉的妹妹麽?還是因為,她原本就長得很像淩茉?

心又痛了。

被代替的感覺不好受,可做為替代品的感覺竟比之更難受……

她不想做姐姐的替身,可林思暮卻告訴她,最開始的時候,他如果不吃藥就要喝紅酒才能睡着,從一杯到後面整整半瓶喝下去都不見效果,最嚴重的時候,宋天烨整整一周幾乎都不能正常入眠。

就算是服用了大劑量的安眠藥也睡不了幾個小時,便會從噩夢中驚醒,而且,驚醒之後,再吃藥都不管用了。

他在美國呆了半年,就做了整整半年的心理幹預治療,好在治療之後有了些可喜的效果,只是,每天還是需要服用安眠藥才能助眠。

可是,那天晚上,她記得他真的睡着了……

也就是說,她的琴聲對他來說真的有效果。這是個值得他高興,卻不怎麽值得她高興的事,可她偏偏還是放不下。

因為掂念一個人而失眠的那種感覺,她曾深有體會,可她只是偶爾為他失眠,可他卻是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因為,他掂念的那個人已不在了。

那種感覺,又該有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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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起初是因為擔心宋天烨,可後來,卻是因為嗓子疼的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受傷之前她還淋了*的雨,所以她的感冒不但加重了,而且扁桃體還發炎化膿了。

起來喝了幾杯水都不沒辦法,她靠在*頭靜靜地他回來。當她終于聽到客廳裏有了聲音,她便迫不急待地跳下*跑了出去。

聽到拖鞋的聲音,還在玄關處換鞋子的男人這時擡起頭來,他側臉的線條一半映在燈光裏,一半映在陰影裏,竟有股子說不出來魅惑感。

看到是她,男人好看的薄唇微動:“怎麽還沒睡?”

“我在等你。”

确實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想法,只是她也沒想自己會脫口而出,看清他臉上的錯愕,她臉上一紅,表情也開始變得不自然。

“等我”

男人似是疑惑,好看的眉頭也微微蹙起:“有事?”

“怕你睡不着而已。”

猶豫着,雲薇諾終還是說了實話,反正都已經搬進他家了,說什麽還畏畏縮縮也沒必要。再說了,都已經這麽晚了他才回來,就算自己真的有本事讓他睡着,怕也是休息不了幾個小時了。

他的睡眠質量本來就不好,這樣的人肝火會旺,也難怪他總是很容易生氣。

聽到這麽有意思的回答确實讓宋天烨有些意外,他俊挺的眉頭微微一揚:“你不是想告訴我,你這樣了還打算為我彈琴吧?”

“右手不行,左手應該沒什麽問題。”她對鋼琴的悟性和普通人不一樣,無論是左手還是右手,她都能輕而易舉地奏出悅耳動聽的曲子。只是單手彈奏旋律會簡單得多,但以她的水準,應該也不至于會污了他的耳朵。

想到她單手彈奏的畫面,不得不說,确實挺令人期待,但他還是确認道:“你确定你要這麽做?”

“總得物盡其用吧!”

說完,雲薇諾默默地垂下了頭,輕喃道:“一個億呢!”

聞聲,宋天烨原本還黑亮的眸子一秒便暗了下去,臉也沉下來,不怎麽高興地說了一句:“不用了,今晚我有很多合同要看,一時半會睡不了。”

還以為她真的是擔心自己睡不着才會一直等到現在,原來,又是為了錢……

“你不用這麽遷就我的,我真的可以……”

打斷他的話,男人的目光淩厲,刀鋒一般割過她的臉:“不遷就你怎麽辦?救命恩人不是麽?”

“……”

救命恩人!

受傷後她确實這麽想過,可撲上去之前,她腦子裏想到的也只是要救他罷了,可惜,有些話注定是一輩子說不出口的。

既然不能說喜歡,那就說晚安好了。

“晚安!”

說完,雲薇話便轉身回了房,只是,艱難地躺回*上後,她開始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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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烨确實有很多合同要看,但他的習慣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所以公司的事情從來不會帶回家裏來做。

既然他人回來了,必然也不打算再工作了,會那麽說也不過是想讓受傷的她去休息。

*的男人不擅表達,更不喜歡解釋,就算是關心人表達方式也顯得有些生硬,結果……

獨自一人去了陽臺,沒有點煙只是那麽靜靜地看着夜色中迷離不清的星空,看到一些明明不太相幹的東西,卻總是會拐着彎兒地想到那個小女人。

剛才,他回來的時候,她似乎沒用十秒就跑到了自己的跟前。

沒錯,他聽得很清楚,因為房間離大門有些遠,所以,她是一路小跑着過來的,而且,穿的是他特意讓林思暮買的那雙白雲拖鞋。

這個細節似乎讓他很受用,原本悶悶不樂的男人,臉上終于陰轉多雲,只是,離晴還差了那麽一丁點。

離開陽臺,宋天烨一步步走向她的房間,雖然沒有說過讓她住哪間,不過,以他對她的了解,那丫頭畢竟會選擇客卧而不是主卧。

可推開客卧的門,一室清冷……

看到空落落的大*,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走近了掀開平整的薄被,連她躺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猜錯了?

轉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間,走近了才發現連房門都是虛掩着的,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居然真的睡在了她的房間裏。

迫不急待地開門,果然看到側卧在*上正倦曲着的小女人,只是,她臉蛋紅紅,雙眼緊閉,眉頭還蹙得很緊很緊……

馬上便意識到有些不對,走近了伸手一摸,才發現她額頭燙的吓人。

拍了一下她的小臉,昏睡中的小女人沒有睜眼,只是下意識地把熱燙的小臉朝他掌心裏偎了偎,然後,夢呓一般輕嘆着:“好舒服!”

剛從陽臺進來,他的手心很涼……

原本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手捧着她的小臉,那種感覺,讓人的心尖尖上絲絲的癢。

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又重新開了機,然後,随手撥了個電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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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彼岸的聲音很精神,開口的第一句就是:“大哥,你又失眠了?”

宋天烨不回應四少對他的關心,只問:“有人發燒了怎麽辦?”

“多少度?”

“不知道。”

“先量一吓體溫,不超過38.5就多喝點水,再物理降溫好好休息,要是過了38.5就吃點退燒藥,然後送去醫院看看到底是什麽原因引起的發燒……”

不耐煩聽一長串,少語的男人直接問重點:“體溫怎麽量?”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抽氣聲,然後,四少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大哥,我不知道原本你生活已經不能自理到這種程度了。”

“閉嘴,直接說方法。”

“有三步,先找到體溫計,再放進嘴裏或者腋下再或者缸們裏,最後看結果就行了。”說完,四少還不忘在那頭八卦:“大哥,誰發燒了?”

“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不是我該關心的事你給我打越洋電話?咱們淩雲醫院的醫生都死絕了麽?”

“謝謝你提醒我這是通越洋電話,所以,挂了,省話費。”說挂就挂,*的男人任性不需要理由,挂了電話不說還直接關了機,然後便打算抽出自己的手去找醫藥箱。

結果,意識不清的小女人不肯放開他的手,還低低在抽泣起來:“不要,不要丢下我……”

“乖!你生病了,我要去……”

不等他把話說完,睡夢中的小女人竟嘤嘤地哭了起來:“不要走,不要走,嗚嗚……”

不是第一次看見她的眼淚,可她哽咽着抱着她手臂的動作竟讓他有些心疼,她的小臉很燙,眼淚更是滲過了他的襯衫沾濕了他的手臂。

那種熱與冷的交替刺激,讓他心頭莫名柔軟。

“別哭了,我不走。”

終于,涼薄的男人微微啓唇,那一聲溫柔,是他二十九年來從來不曾有過的特殊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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