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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我和她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

醫院裏,姚樂珊已經發了清醒之後的第三通脾氣了。

也不管身邊是什麽,抄起就朝別人身上砸:“滾!滾出去!”

幫她撥針的護士挨了一顆蘋果也不敢吱聲,拿着針管便直接朝外走。到門口遇見捧着玫瑰進來的淩正楓,護士小姐眼圈一紅,什麽也沒說便委屈地走了。

淩正楓手捧着玫瑰進來,看到滿地的狼籍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安安靜靜地将手裏的花放到一邊,也不說她什麽,淩正楓開始默默地收拾着病房,扔掉的雜志擺好,扔掉的枕頭放好,摔碎的玻璃杯掃掉,地上的水漬也找到拖把慢慢拖幹淨。

半個小時,他一句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将病房裏的一切還原。

姚樂儀甚至從他臉上看不到半分的怨言,仿佛,他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

看着自己吊在眼前那兩條包裹得跟棕子似的腿,她突然又紅了眼:“你這是什麽态度,無聲的抗議麽?”

“少說點話,你現在還在發燒……”

那時淩正楓的聲音溫柔,猶似小時候她滑滑梯摔疼了,他會走過來幫自己‘呼呼’時的感覺一般。明明他幾乎什麽安慰的話語也沒有說,可她就是覺得他在關心自己。

可是,縱然她覺得他在關心自己,可還是忍不住要刺他幾句:“燒死了不是更好,不是更稱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這樣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找她了是不是?”

“說什麽呢?”

終于回過臉來看她,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握在拖把上,沒有指責,只是無奈。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生氣越難受,所以,姚樂儀的小姐脾氣又上來了,開始無理取鬧:“淩正楓,你跟我說實話,你現在是不是特失望?因為我只是摔斷了兩條腿,沒有直接把自己摔死。”

“真要聽我實話?”

姚樂儀:“……”

不,她不想聽實話,因為她太清楚實話是什麽了。

之所以這樣也不過是想讓他對自己更關心一點點,可他,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她徹底沒了方向,他要跟自己說什麽實話?

不,她不要聽,不要聽……

“是,我特別失望。”

“你……”

果然,果然是這樣……

姚樂珊幾乎一下子就被打擊到了,剛要發飙,淩正楓的聲音又四平八穩地傳了過來:“因為你在做任何事情的時候都沒有考慮過我,幸好只是斷了兩條腿,如果摔到的是別的地方,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

如果你真的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辦?

若問世間有沒有最毒的藥,姚樂珊的答案是肯定的,她中了愛情的毒已深入骨髓,可現在,他這一次話竟似讓她尋得了解藥,整個心,又都活過來了……

“正楓,我……”

想解釋的,可解釋到一半她又将一切責任都推到了雲薇諾身上:“是她推我的,是她,是她……”

淩正楓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裏的拖把,然後,一步一步走到她的病*前,看着她,幽幽地道:“我還不了解你麽?怎麽可能是她推的你?”

原本這也是事實,可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那樣的傷人。

姚樂儀又紅了眼圈,擠出兩滴淚來的同時,聲音都帶着哽咽:“你又護着她!”

“我是護着你,如果你一直這麽倔下去,一直不肯撤訴的話,你知道後果會怎樣?”

“能怎麽樣?你又想吓我?”

她不服,可他卻沒說了一句話她不服不行的事實:“薇諾已經出來了,就在剛才……”

如果不是兩條腿不能動,姚樂儀幾乎要因為激動從病*上坐起來:“怎麽可能?故意傷人罪這麽輕松就放人?”就算是她們冤枉的她,可有那麽多人證的情況下,放人就這麽容易麽?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淩正楓突然坐到病*邊拉住了她的手,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劃過她剛紮過針的手背,那上面有紅紅小點份外刺目。

摸了一下,動作很溫柔,然後他說:“有四個人同時去保她,你猜猜是哪四個?”

姚樂儀:“……”

四個?怎麽這麽多人想幫她?

誰,到底是誰?

似是能讀懂她的心思,不等她問出心底的問題,淩正楓已不緊不慢地給出了答案:“陸遠風,厲湛開,還有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前特警隊長和你爸。”

“你胡說,我爸不會的……”

仿佛是受不了這樣大的刺激,姚樂儀的聲音都變了,她知道陸遠風會幫雲薇諾是肯定的,可厲湛開又是怎麽一回事?至于那個什麽前特警隊長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可這些人做什麽都不叫個事兒,重點是,爸爸也肯去保釋那個小踐人麽?

為什麽?

“你真的覺得你爸爸不會?”

“……”

就是覺得會才這麽難以接受,姚樂儀的眼淚終于滾了出來,突然又抄過他剛剛才擺放好的枕頭,用力地摔到了淩正楓的身上:“為什麽你們都這樣,一個一個對她好,一個一個欺負我。”

“樂儀,我們真的一個一個對她好,一個一個欺負你了麽?”

難道這話不應該反過來說麽?

他真的很想這麽質問她,可是,還不是時候,還沒到時候,所以,他什麽也沒有多說,只用那種深沉到近乎指責的眼神平靜地看着她。

“你就知道這樣幫她說話,淩正楓,我才是你老婆。”姚樂儀又哭了,因為她很清楚地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可她就是不能接受他心裏還一直放不下雲薇諾。

那時候,她也沒想到他會在婚禮的現場說那樣一番話。

她是真的被吓到了,可也是真的被他感動了,說再多的情話也不敵一次的實際行動,他将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的同時,她整顆心都醉了。

自成年以來,她從未隐藏過自己對他的興趣,而他,也從示隐藏過他對雲薇諾的興趣。

姚樂儀是個驕傲的公主,所以,他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她自然不屑于去争,就算她心裏羨慕得要死,嫉妒得要死,可她還是假裝對他很不屑……

可那一天,她卻鬼使神差地說了我願意。

當着所有親朋好友的面,當着所有媒體記者的面,勇敢地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告訴所有人她願意成為他的妻。

她真的以為自己才是最大的贏家,至少那一天雲薇諾丢盡了臉,傷透了心,最後還被當成‘東西’送給了別的男人。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除了一個不算值錢的結婚戒指,她什麽也不曾得到過……

包括,這個男人的心!

她不是任性,只是她愛他比愛她自己還要多,所以她老想把他攥在手心裏,結果卻越來越失控……

“我說的是事實,只是你一直不肯接受罷了。”

“我為什麽要接受,你們就是對她好,就是欺負我。”說罷,姚樂儀又哭了,而淩正楓卻在沉默之餘,說了這樣一番話。

“六歲到你家,明明應該上小學的,可因為你不高興和她同級,所以她多上了一年學前班,七歲才上小學。十歲的生ri你辦了PATTY,讓她也順便一起過了,其實還有十個月才到她的生日不是麽?十三歲,你寫了情書給高年級的學長被人發現,你說是她寫的,所以,她差一點被老師勒令退學。十五歲她月事初潮,你故意扯了她系在腰上的外套讓她出醜。十六歲你拉她去爬山,以玩游戲為由,用手铐把她一個人铐在山頂凍了一整夜,她肺炎住院半個多月都好不了不是麽?十九歲,你偷了她的準考證,讓她差一點錯過高考,還有……”

越聽越害怕,越聽越心驚,最後姚樂儀慌慌慌張地制止了他:“不要說了。”

“還有很多,真的不要我說了?”

誰能比雲薇諾更委屈?誰能比雲薇諾更可憐?

他只是随便挑了幾件事說出來,姚樂儀已經心慌了,如果他把其它那些更過分的事情一一羅列,他真的很懷疑這個女人還有什麽臉說自己委屈!

“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能不知道?我知道的遠比你知道的多的多,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跟你提起過,樂儀,別再任性了好麽?我不希望有一天因為你的任性失去你,就像今天,萬一真的摔斷的是頸骨……”那就真是太好了!

從不否認自己的野心,但他也從不否認自己的感情。

之所以給她婚姻不是因為想要好好照顧她,而是他很清楚,姚樂儀最大的弱點就是自己,愛而不得,才是對她最殘酷最無情的懲罰。

所以他賭上了自己的婚姻,也賭上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既然都是要下地獄的人,拉着這個女人一起去,總比雲薇諾或者徐芷珏來的好。

他不是對一個人狠,是對所有人都狠,包括他自己!

“可是,我就是不喜歡她,也不喜歡你喜歡她。”姚樂儀覺得心虛,可還是弱弱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淩正楓一笑,修長的指尖又落在她的眉眼之上,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發,說:“試想一下,如果那天被套上戒指的人是她,而穿着婚禮的人是你,你還會認為我喜歡你嗎?”

姚樂儀:“……”

如果他敢這樣對她,她恐怕殺了他的心都有了,更何談認為他喜歡她?

所以,真的是她多心了麽?他真的已經不愛雲薇諾了麽?

還是說他說了這麽多,就只是想要她放過雲薇諾?

“樂儀,相信我,我和她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不是開玩笑,他是認真的……

從他知道那個黑暗真相的那一天開始,他就自己判了自己死刑,不是沒有資格,而是一開始就是注定不可能,錯愛的這十幾年,他不後悔。

但她的幸福,已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

“真的?”

人躺在*上不能動,可她眼神很直接,淩正楓會意,主動坐到她病*上彎身抱住了她:“我保證。”

他的承諾令她莫名心安,姚樂儀伸指輕輕爬上他的背,扣緊了,死死不放:“正楓,你一定不要騙我,一定不要……”

“不會的,我會一直一直對你‘好’下去。”

“正楓,我愛你!”

愛我就好,你若不愛,日後又怎麽會痛?會疼?會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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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拘留所裏呆了一整晚,雲薇諾真的很困很累。

回到酒店後,她直接洗了個澡便蒙頭大睡,醒來的時候已是半夜,摸到手機看了看時間,晚上21:45。

不想起來,所以在*上賴了好一會兒,直到她突然記起來什麽事兒,馬上便跳下*四處找,可是,就算是翻遍了整個夫人房,她也沒找到她的那個素描本。

她明明記得自己有找警察拿回來的,怎麽就找不到了呢?

光着腳丫跑出房間,咚咚咚地敲開了大姐的門。

睡得正香,突然被吵醒,姚樂珊抓頭亂逢逢的頭發打開房門:“薇諾,你不是睡了麽?”

“大姐,你有沒有看到我帶回來的東西?”

人還不清醒,姚樂珊眯着眼睛問她:“什麽東西啊?”

“素描本,綠色的……”

“有嗎?你剛才下車的時候手上好像沒拿東西呢!”說到這裏,姚樂珊又抓了抓頭,最後還是迷迷糊糊地搖起了頭。

“會不會掉車上了?”

她是真的記得自己從拘留所裏拿出來了的,所以,東西肯定不在那邊,但大姐說她下車的時候手裏沒拿東西,那就只有這個可能了。

“可你姐夫剛才出去應酬了,車應該也開走了。”

聽到這話,雲薇諾有些慌:“那……我能打個電話給姐夫問問麽?”

原本來不算清醒的,一聽這話,姚樂珊徹底清醒了。

不是說她不相信自己的妹妹,可是,因為那個不能說的秘密,所以她特別不願意看到陸遠風和雲薇諾走近。就連平時說話的時候,她也會在雲薇諾面前你姐夫你姐夫地說着,意在提醒她陸遠風現在的身份。

可有些事情總是避無可避的,比如,小姨子給大姐夫打個電話,那也是再正常不過了吧?

但她還是不敢讓雲薇諾打,所以,趕緊道:“還是我替你打吧!不過,一個素描本而已,這麽緊張幹什麽?”

不好意思直接說,雲薇諾便含糊道:“有點私人的東西在上面。”

一聽這話,姚樂珊也緊張起來:“不會是重要的手稿吧?”

“不是。”

“那還好,那還好……”

拍了拍心口,姚樂珊趕緊回房取手機,剛要撥通,雲薇諾突然又叫了她一聲:“大姐,你跟大姐夫說,請他不要翻開來看好嗎?”

“為什麽?”

“你別問了,就讓他不要看就好了。”

雲薇諾欲言又止,姚樂珊立馬就想歪了……

可是,一個是老公,一個是妹妹,她是不是不能這麽不信任她們?

不管信任不信任,總之,趕緊打電話才是真理,所以,不容多想她便直接按下了親情號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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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斷電話,姚樂珊很肯定地告訴雲薇諾:“真的在車上,他特意到車上看了,在後座。”

東西找到了,雲薇諾很放心,可東西在大姐夫那裏,她心裏又覺得很不放心,所以才特意又囑咐了一句:“讓姐夫回來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帶回來啊!”

只是,她這麽一特意,姚樂珊心裏的那只小手又開始抓啊撓啊!

“你那上面到底畫了什麽呀?”

雲薇諾:“……”

“說呀!畫了什麽呀?”

問這話的時候,姚樂珊心裏咚咚咚地擂起了鼓,不怕這個妹妹上面畫了價值連城的設計圖,怕的就是她畫了不該畫的東西。

還特意交待不讓陸遠風看,難道那上面畫的是陸遠風那厮?

如果真的是這樣……

姚樂珊那廂還在進行着沉痛的心理活動,這廂雲薇諾卻給出了答案:“宋天烨!”

一時沒反應過來,姚樂珊長長地‘啊’了一聲。

啊完,又聽雲薇諾說了一句:“畫的都是宋天烨,姐夫和他關系那麽好,要是讓姐夫看到了……”擔心他會告訴那個人。

“原來是畫的他啊!你吓死我了。”

終于安下心來,姚樂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時拍得太用力,她猛地咳了兩聲才停下。

看大姐這樣,雲薇諾都無語了:“吓成這樣,你以為我畫的什麽呀?”

“就是……”

當然不能說實話了,實話多傷人是不?

所以姚樂珊便扯東扯西扯工作:“我還以為你畫的是新的花朵系婚紗呢!這一次主場秀的壓軸款不是還沒出來麽?萬一讓別人看到了,就沒那麽驚豔了。”

“那個還要幾天,我的手這陣子握筆感覺還不太對,雖然說大致的想法我都有了,不過,還有些細節要修改。”

心虛,姚樂珊所以連聲附和:“那就好,那就好啊!”

雲薇諾一心挂着自己的素描本,也沒注意到大姐的表情,只擔心道:“希望姐夫不要偷看才好。”

“沒事的,就算他看到了,也可以說不是你畫的嘛!”

“……這也行?”

“怎麽不行?這個時代講究的就是膽大心細皮要厚,打死不承認就對了呀!”

雲薇諾:“……”

真的……是這樣咩?

為什麽她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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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陸遠風站在某大少家的客廳裏,斜眼看他。

“聽到了?還不把東西還我?”

某大少坐在沙發裏巍然不動,臉上連個表情都懶得給:“不還。”

“小諾都在找了,不還你讓我怎麽跟她解釋?”

瞅瞅他那個樣兒,陸遠風氣結,不爽他:“難道我要實話實說地告訴她,東西是我拿來給你了,結果你還霸着不肯還?”

“不就是一個借口麽?這麽簡單的事情還要來問我?”

“簡單你倒是教教我啊!”

宋天烨又扯了一下嘴,懶懶道:“不用教,我已經幫你找好理由了。”

話音方落,陸遠風的手機便嗡嗡嗡地震動了起來,是個陌生的號碼他原本不想接,可宋天烨看他的眼神……

痛快地按下接聽鍵,十秒後,陸遠風的臉就黑得不能看了。

“操!你想留下小諾的素描本也不能讓人放火燒了我的車吧?那是我新買的,四百多萬好不好?”

“嚷嚷什麽?還你一臺不就行了?”

“你丫簡直……*!”

聞聲,宋天烨不以為然地扯了扯嘴角,甩給陸大總裁一個眼神讓他自己去體會。

我就是*又怎樣?你來咬我呀!咬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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