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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如果她真的想走,就讓她遠走高飛(為鴨梨加更)

沖出電梯的同時,宋天烨的電話已直接打到了姚樂珊的手機上。

對方似乎也不愛理他,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接起……

等不及對方開口,宋天烨習慣性下達命令:“不許挂,讓你老公接……”

“如果薇諾有什麽事,我會讓陸遠風跟你這種混蛋絕交,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不相往來……”

腳方踏入駕駛室內,姚樂珊略帶幽冷的聲音便鑽入耳膜。

宋天烨還關着車門的大手一震,語氣裏已早不複方才的雲淡風輕:“她到底怎麽了?”

“你還關心她麽?”

姚樂珊的聲音裏透着哽咽,但态度更冷,更硬:“一個你根本就從未關心過的人,問這些做什麽?”

“我不在公司的時候,是不開機的……”

不知是不是心虛,宋天烨竟也為自己的‘幼稚’行為找起了借口,只可惜,氣頭上的姚大小姐卻沒給他逃避的機會,只冷笑着諷刺了他一句:“這個時候還找這種借口有意思嗎?”

宋天烨:“……”

“宋天烨,我知道你是宋家的大少爺,有錢有勢有權有謀有手段,我妹妹年紀小,不懂事招了您算她倒黴。現在這倒黴孩子出事了,您就好好躲被窩裏偷着樂吧!別再打電話煩我,也別再騷擾我老公,他雖然沒有你宋大少貴人事多,可畢竟還要抽時間幫我找人,忙的很……”

最後的三個字出口,姚樂珊也紅了眼,剛要狠狠挂斷電話,卻聽宋天烨在電話那頭焦急地大喊:“等等,她真的沒和你們在一起?”

聽到他這種混帳話,姚樂珊眼睛都氣紅了,對着電話便不顧形象地大吼着:“她要和我們在一起,陸遠風至于給你打那麽多通電話麽?”

吼完,似乎還嫌不夠解氣,姚樂珊又哭着罵道:“宋天烨,你有種,你夠狠!我妹子就當時瞎了眼才嫁了你這麽一個混蛋,從現在開始,她是生是死和你這無關。”

“嫂子……”

最急迫的一刻,終于逼出了宋大少的情商,這一聲‘嫂子’出口,別說姚樂珊,就連電話那邊旁邊的陸先生也驚得虎軀一震。

可氣頭之上這糖衣炮彈也不管用了,姚樂珊脾氣一上來哪還管他是不是人生第一次‘嘴甜’,直接呵呵他:“這個時候想起叫我嫂子了?呵!我告你宋天烨,別說叫嫂子不管用,現在你就是叫我媽都不管用了。”

諷完,她還磨了磨牙:“你以為你拐了她去什麽馬爾他結婚就以為萬無一失了麽?我告訴你,你想的美,就算在馬爾他不能離婚又怎樣?咱們C國的法律可不保護國外的婚姻,不信你就試試看好了,看我家妹子在這邊算是已婚還是未婚。”

說罷,姚樂珊霸氣無敵地挂了電話,只留下被驚呆了的宋天烨,對着電話,半晌都喘不過一口氣來。

未婚?

C國的法律不保護國外的婚姻……

她們才想得美,他宋天烨的女人,有沒有法律保護都歸他負責。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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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霸氣了一回,罵的還是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堂堂宋大少。

可挂斷電話後姚樂珊卻自己坐到副駕那邊哭了起來,也不像平時那般大聲地嚎啕,只是一個勁兒地打着哭膈。

她‘雞鳴’般的哭相看得陸遠風心裏一突一突的疼:“好了,宋家大少都讓你罵成狗頭了,還不解恨呢?”

“你以為我想罵她呢?要是薇諾找不到,他就是死了又怎樣?又怎樣?”也知道自己對陸遠風發脾氣是遷怒,可姚樂珊心裏堵得慌,不找他發脾氣她還能找誰?

似是已習慣了自家這位陸太太,陸先生也不發火,仍舊态度溫和地勸:“別自己吓自己,現在不是還沒消息麽?沒消息就是好消息,薇諾不會有事的。”

“你懂什麽?你懂什麽,你們男人都是壞東西……”

女人和男人不同,愛情永遠在女人心中是第一位,再強的女人也好,再可怕的女人也好,遇到這種事情,誰也不可能再假裝堅強。

沒有愛過的永遠不懂得那種愛而不得是什麽感,正因為經歷着,所以,姚樂珊突然就代入了自己的那份情。

想到總有一天她也會離陸遠風而去,就像是雲薇諾深愛着宋天烨,可最後還是只能落得這樣的下場一般。

很難過,但更讓她難過的是她竟開始不舍得,不舍得到那一天,更不舍得自己的生命中少了這個男人。

所以,她哭得凄涼,仿佛被抛棄的那個人是自己一般……

也知道她擔心妹妹,可沒想到她能哭成這樣,陸遠風停了車,伸臂過來攬她入懷:“好,好好好,我們男人都是壞東西,可你因為我們這種壞東西生氣,是不是有點劃不來啊?”

“陸遠風,你少給我嘻皮笑臉,都這種時候了……”

“好了,別哭了。”擡指,輕試她眼角的淚,他內斂的雙眸熠熠,帶着誓言般的忠懇:“我保證,一定幫你找到她好不好?”

“如果找不到呢?”

“不會的。”

他篤定地開口,姚樂珊卻仍舊沒有信心。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有些事已經變了,雖然表面上看着還是原來的樣子,可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嘆一口氣,她突然說:“五年了,一個女人有幾個五年?她就這樣傻傻地喜歡一個這樣無情的男人,就算是找到了又怎麽樣?還不是無盡的傷無盡的痛,如果她真的要走,就讓她遠走高飛好了。離開這個男人,離開這個傷心的地方,永遠都不要再回來……”

明明是說着別人的事,可傷的卻是自己的心。

那一聲如果要走就遠走高飛,似是在說着雲薇諾,又仿佛是在說着她自己,姚樂珊吸了吸鼻水,突然便崩潰般內牛滿面。

她的傷心來得太猛烈,陸遠風都手足無措了,指下的眼淚越多,他心裏亦是把某大少罵了一千一萬次。

可心裏罵得再狠,嘴上也不敢再煽風點火,只道:“大少哪有你說的那樣無情無義?”

“他沒有麽?薇諾是因為誰吐的血?又是因為誰住的院?結果他不聞不問不說,主動打電話找他也不肯見,他以為他是誰呀?有錢了不起啊?”

“呃!這個……”

為什麽一聽這個有錢了不起,陸先生便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了呢?

陸太太雖然平時嘴上不說,但眼神給自己的感覺就是這樣的,難道,她在罵着大少的同時,其實是在拐着彎的提點自己?

所以,陸先生又道:“可能是有誤會吧!”

“誤會什麽?不就是誤會她和厲湛開有一腿?特麽的,他腦子裏裝的是不是屎啊?要是薇諾喜歡厲湛開,怎麽還會和他注冊?哪個女人會蠢到随便把自己的配偶欄交出去?”

話到這裏,陸先生的眸光一亮,直接切入重點:“那你的配偶欄呢?也不是随便交的對不對?”

“……”

聞聲,姚樂珊眼淚都給他吓停了……

這是真話,都是真心話,可她和雲薇諾一樣不敢說,面對這樣優秀的老公,除了自卑她還有別的方式可以表達麽?

所以,心慌意亂間,姚樂珊又痛哭起來。

借着那渲瀉而出的淚水,避開了她不敢回答的問題,也避開了他那灼灼逼人的眼神。

她的配偶欄當然也不是随便交出去的,可是,她不敢說,怎麽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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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烨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就算再打陸遠風的電話估計也沒用。

所以,最後的最後,宋天烨劍走偏峰一個電話直接追到了淩正楓的手機上。

接到電話的時候,淩正楓正被一身姓感睡衣的姚樂儀纏得心裏發煩,借着電話的幹擾,他直接便從她身上滾了下來,然後,直接去了客廳接電話。

“這麽晚了,不知大少有何貴幹?”

淩正楓話說得客氣,但敵意頗濃,宋天烨這時也不跟他計較,直截了當地問:“她平時最常去的地方在哪裏?”

宋大少素來言簡意駭,雖然很不爽淩正楓這個人,但他也很清楚,只有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人,才最清楚她的某些習慣。

比如,她愛吃的,愛玩的,以及愛去的……

這些都曾是他嫉妒到不甘的理由,可此時此刻,在沒有任何她的消息的情況下,他突然又無比感激這世界還存在着這麽一個讓他‘不爽’到極點的人。

“誰?”

“你堂妹。”

淩正楓:“……”

“從發現她失蹤開始,已經過了10個小時,如果你不配合,或者再多10個小時也找不到人。”

“薇諾不見了?”只一秒,淩正楓的口氣已不同,但宋天烨沒時間再陪他兜圈子,只不耐煩地催促着:“廢話就不要再說了行不行?”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事?”

“不告訴我,難道你要自己去找她嗎?”

宋天烨素來瞧不起淩正楓,打這通電話原本已不屑,沒想到對方還不配合,他那股子少爺脾氣也立馬上來了,哼笑了一句後,又嘲諷道:“難道你還想拉着淩太太陪着你一起找?”

“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你又用什麽立場來問我這些?”

“她是我的女人。”

聞聲,淩正楓也笑了,反辱相譏道:“你若真當她是你的女人,怎麽會連她喜歡去哪兒也不知道?宋天烨,既然你不愛她,為什麽不放手成全她?”

“成全誰?你?”

電話那頭,淩正楓沉沉吸了一口氣,突然又問他:“你愛她麽?”

宋天烨:“……”

接連兩次有人這麽問他了。

可每到這種時候,宋天烨都無言以對,從三歲起他就是個極為有主見的人,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要什麽,不要什麽都在腦子裏清清楚楚。

他很清楚自己喜歡雲薇諾,也想要她,但愛不愛她,他現在實沒辦法回答……

不屑于撒謊,所以連說個愛她的假話也不肯,不想自己說錯,所以連‘不愛她’也不敢随便說出來,但他讨厭這種被逼問的狀态。

原本他是個什麽都可以自行掌控的男人,可現在……

“既然答不出來又何必假裝關心,宋大少,您歇着吧!找人的事兒也不勞您和陸總了,我會拜托湛開多幫我費費心……”

“淩正楓,你就不怕我撤資麽?”

聞聲,淩正楓突然笑了一下,用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吻說了一句:“大不了我去求煤老板……”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我這人其實脾氣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

“那有沒有人告訴過宋大少,有些東西,用錢是買不到的?”

宋天烨:“……”

怔神的那一刻,對方已狠狠挂斷了手機。

因為那只小東西,一晚上他竟被人連挂了三次電話,可縱然如此,他心裏竟一絲一毫的憤怒都沒有。

有的,只剩下惴惴不安的緊張與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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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涼如水。

松墓園內,除了錯落着的重重碑影,還有蜷縮在冰冷墓碑前的一抹纖弱身影。

背靠着後座的石碑,雲薇諾直視着墓碑上那清靈的少女,靈動的大眼,百合一般純淨的笑容,還有那自信飛揚的眉。

淩家的千金小姐,淩家的掌上明珠,全世界都呵護着的淩家公主……她的親姐姐。

自姐姐去世之後,這是雲薇諾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來看她。

每一年的祭日,她都只會遠遠在站在山下,凝望着這座埋葬着她唯一親人的地方,卻從來不忍走近一步。也正因為如此,每一年姐姐的祭日之後,淩正楓看着自己的臉色,便會一日比一日冷。

她不知道姐姐在臨死前跟淩正楓說過什麽,但她能感受得到淩正楓心裏對她的那種矛盾,又愛,又恨……

曾以為自己可以用時間來化解那些所謂的誤會,只是沒想到不經意便走到了這一天。她和淩正楓再也做不到親如兄妹,而她和自己的親姐姐,也再也做不到心無芥蒂。

“姐,很久沒有來看你了,我給你帶了你最喜歡的白百合,喜歡嗎?”指尖微微轉着花朵,她的聲音如哝似嘆。

出來的時候,沒有帶錢包,不能坐車,沒想到竟有人願意捎帶一程。

想買花都沒有那個能力,可沒想到花店的老板娘認出了她,認出她就是每年都買一百支白百合,但卻從來不肯親手送上山的人。

于是,沒有錢的她竟也刷了一次臉,免費得了這一只白百合,親手拿着上了山。

笑,有些冰,有些冷,有些淡……

“一個人躺在這裏,肯定很冷吧!下一次來的時候,我給你帶條圍巾好不好,你最喜歡的,白色的那一種……”

說着說着,她竟綻放唇角又笑了笑:“還記得我以前問過你,為什麽喜歡白色的東西,你說:幹淨,純粹,無瑕。我曾以為你也是這樣的人,就連最白最白的紙也不如你純潔,可是為什麽你要那麽做?”

終擡起眸光,她溫婉的眸底掠過一閃而失的冰芒:“你知道從小到大,我有多羨慕你麽?三歲的時候到淩家,我不會說話,所以什麽事情都是你替我表達,你是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希望,我曾那樣依賴過你,可為什麽他們口中的你,和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任何東西都來之不易,你為什麽不好好珍惜?

如果姐姐還活着,這是她最想問她的一句話,只可惜陰陽兩隔,她這輩子也再沒有機會問出這句話。越是不能問,便越是想問,越是問不到人,便越是不甘心。

所以,不遠千裏,她只求一吐而快……

“淩家的公主,淩家的掌上明珠,你曾擁有那麽多美好的贊美詞,那麽多……”多到她曾羨慕到不想理這個姐姐,她被籠罩在淩茉的光環下太久太久,久到所有人都只記得姐姐,從來不認識妹妹。可最後,一切幻想都被打破,她還是那個她,而淩茉卻再不是那個淩茉。

“淩茉,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麽可以把自己變成那樣可怕的人?”

終于,她再不肯叫一聲姐姐,只用近乎指責的口吻叫着她的名字。太過心痛,她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明明只說了很少的話,可聲音已啞到破了聲:“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好姐姐,一直以為……”

忍不住,手猛地抓住了石碑,那樣用力地死摳着:“可你為什麽要做那樣的事?為什麽要親手毀掉你在我心中的形象?還是你本來就是那樣的人,只是我從來不懂你罷了?”

“我知道你就在我身邊,我看見了……”

車裏的香味,憂郁的小提琴,樓道上的白影,馬路對面的白裙,她不想把這一切串起來的,可是,可是……

“所以我來了,我來找你,跟你把一切說清楚,你就出來吧!出來好好跟我說清楚。說清楚你到底愛不愛他?到底愛不愛?”

“愛……”

背後的那一聲,如同輕嘆,可又那樣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膜,雲薇諾幾乎是彈跳了起來。

回眸間,有雪色的衣裙飛舞在自己的眼前。

夜太深,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可那素發妖嬈的樣子……

“姐……姐姐……”

白衣女子的臉龐動了動,似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那種笑容,雲薇諾的腦子一秒便麻了。

赤腳便沖了過去,她發瘋一般地朝着那個人影奔跑,可惜,她跑得有多快,那個人影便閃得有多快。仿佛近在眼前,可待她追了過去,卻發現還有很遠很遠。

“你不要跑,不許跑……”

“你是誰?你等等我,我有話要問你……”

“淩茉,你給我站住!”

“……”似是被她一聲激蕩,那柔白的身影終于站定。

雲薇諾心上一松,正待擡階而下,肩上卻猛地一沉,似被什麽東西狠狠重擊了一下,滾落石階的同時,有溫熱的液體自她頭頂上彌漫而下,迅速淹沒了她的眼。

掙紮着掀開眼簾,透過眼前那紅彤彤的一片血霧,她仿佛看到那團白影正一點一點向她逼近……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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