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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是你太太,你曾說過你的就是我的

倒數第二天,四十八小時……

遠風集團那邊,陸遠衡以最快的速度推出了楓葉系列,甚至打着獨家原創的口號。

而原創設計者,正是已離開Winifred的那位盧總監。

雲薇諾能算到盧總監偷取姚樂珊的成果是受姚家忠指使,卻沒想到盧總監看到楓樹系列時起的是另外的歹念。

因為不能公開自己是Winifred的事實,也不能公開花朵系列是自己的原創,所以,楓葉的主設計師也只能是個迷。

可以預知的是,盧總監因為是姚家忠的人,又在Winifred工作了近三十年,所以是除了姚家的這幾位以外,唯一知道她是真正的Winifred這個秘密的人。

也正因為如此,盧總監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盜用她的設計。

甚至,他還算到了她不敢站出來澄清事實……

腹背受敵,沒有任何人可以支援,抑或者說,不是沒有人可以支援,而是願意出手的她不能接受,而可以出手的卻不願意出手。

雲薇諾焦急萬分,甚至想過要像那天一樣用半天的時間再畫一個系列出來。

可靈感這種東西……

想畫的時候畫不出來,甚至腦子裏一片空白,偶爾有幾個線條闖進去,勾勒出來亦是毫無特色毫無神采。

有些東西不是吃飯喝茶那樣簡單,縱然她算是設計界的奇才,可這麽急的時間,又在這樣的壓力之下,她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

一整天沒有吃東西,焦慮中她嘴裏起了很大塊的潰瘍,喝口水都疼。

半夜的時候,很想給他打電話,想着哪怕只是聽聽他的聲音也好。可又害怕電話一通就傳來他的拒絕,所以只能盯着手機壓抑着忍。

最無助的一刻,雲薇諾打開了那架鋼琴。

許久不曾碰觸,那上面起了一層厚厚的灰,找來抹布細心地擦試,然後坐下來,一首接一首的彈着曲子。

仿佛不知疲倦,雲薇諾睜着眼睛彈,閉着眼睛彈,開着燈彈,關着燈彈……

不知多了多久,她突然感覺指下的音符變了味道,從未刻意,可她彈着彈着,指下的樂曲竟又變成了那首《水邊的阿狄麗娜》。

猛地睜開雙眼,恰在此時,初升的朝陽撕破天際,晨曦一秒穿透整個卧室,瞬間,她的眼前一算紅亮。

禁不住,眼淚又淌了下來。

宋天烨,雖然你猶豫了,可我還是選擇再信你一次。

三日時間我已撐過二日,還剩……二十小小時。

不要讓我失望,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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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數最後一天,二十四小時……

離他給答複時間越近,雲薇諾便越發的緊張,擔心他不給自己來電話,擔心他不肯答應幫自己,更擔心這三天時間自己白白等了他。

過于緊張,以至于她完全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做事。

在Winifred總部,她強顏歡笑,不敢讓任何人看出她有任何的異樣,可只要一關進自己的辦公室裏,她便手腳發軟地靠在沙發上。

兩天都沒有吃什麽東西,她現在極度虛弱,嘴裏的潰瘍還疼得厲害,她便讓姚樂珊的秘書為她買了一碗粥過來。

吃不下,可她還是勉強讓自己吃了大半碗,直吃到最後她幾乎想吐,卻還是忍耐着一口接一口。

不能倒下去,這個時候如果連她都倒了,就徹底失去希望了。

最難受的時候,雲薇諾決定出門走走,反正留在Winifred也不會有任何結果,而自己失意的模樣被員工看到反而影響士氣。

所以,只帶了手機和錢包,雲薇諾便獨自一人出了門,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一擡頭,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回到了母校:Z市傳媒大學。

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看到學弟學妹們青春飛揚的模樣,她竟難得地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到曾經最喜歡光顧的小店裏買了瓶飲料,找了個地方坐下,看着校園裏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的心境,漸漸平複……

“你來幹什麽?”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雲薇諾微微一怔,還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聽。

一回頭,果然是徐芷珏俏生生地立在身後,她穿着一身得體的白色OL裝。沒有戴眼鏡,削瘦的臉上薄施粉脂,原本習慣性紮成馬尾的長發放了下來,齊齊地披在肩上,讓她比平時看上去多了幾分女人味。

這陣子,只要遇到徐芷珏,她似乎從來對自己沒有好話。

今天這是怎麽了?

“這話我也想問你,你來幹什麽?”

徐芷珏睨了她一眼,哼道:“你有條件不做主播,我可沒那種命。”

“鄭老師又讓你回來代課了麽?”

問罷,雲薇諾又淺淺一笑,感慨道:“其實,鄭老師對你挺好的……”

校園裏,從來不乏這樣的例子。

年輕帥氣的高校教授,青春靓麗的漂亮女學生,雖然,徐芷珏不是所有人眼中的第一眼美女,但她卻有着自己獨特的魅力。

不是沒有人追過她,包括這位鄭老師,只是她從來不肯接受。

雲薇諾一度以為她不談戀愛是不想浪費學習的時間,直到現在她才明白,不是不想愛,而是……愛錯了人。

如果當年她愛上的是這位鄭老師,哪怕在校的時候不能光明正大地談戀愛,畢業後也是一段美滿姻緣,可惜……

人生就是這樣諷刺,愛我的人我不愛,我愛的人偏偏不愛我,然後便是一對接一對的錯過,失去,傷痛,等等等等!

徐芷珏明白她說的挺好是什麽,卻不怎麽領情:“那又怎樣?”

“從大一開始,他喜歡你四年了,但從來不敢告訴你,我還沒見過這麽‘膽小’的男人呢!”

徐芷珏眉頭動了一下,又是一聲冷噴:“那又怎樣?”

聞聲,雲薇諾沒有看她,只是望着校園裏成雙成對的少男少女長長一嘆:“人生真諷刺啊!是不是?”

她說話的當口,徐芷珏不知何時已坐到了她的身邊,順手将手裏的飲料放下時,雲薇諾才發現,她買的,是和自己一樣品牌的飲料。

突然想起來,自己以前是不愛喝這種飲料的,是徐芷珏喜歡又舍不得買所以她便總是故意買這個。

沒想到,買着買着自己也喝慣了。

略為意外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前閨蜜,雲薇諾動了動唇,剛想問她之前為什麽對自己那樣排斥,對方卻先發制人地說了一句:“這麽重要的時候,你出現在這裏才叫諷刺。怎麽?心心念念的Winifred都不要了?”

“要,只是……沒那個能力要……”

聽罷,徐芷珏橫了她一眼:“做都沒做過就說沒那個能力,你還真是小姐命啊!”

最不喜歡聽的就是她用這樣的口氣說自己,雲薇諾擰了眉:“不諷刺我你會死嗎?”

“會。”

略有錯愕,雲薇諾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為什麽?”

徐芷珏笑了一下,自嘲道:“你不知道羨慕嫉妒的時間長了,是會恨的麽?”

“你恨我?”

“我不該恨你嗎?”

話落,徐芷珏突然扭過頭來,黑白分明的大眼略帶幽怨地看着雲薇諾,那欲語還休的指責,竟讓雲薇諾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說對不起?

可她不覺得自己對不起徐芷珏,她确實沒有及時出手救她的父親和哥哥,但不是她不想救,而是還不等她出手便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她确實有過猶豫,因為她覺得徐家哥哥和徐家爸爸真的太缺德。

雖然她可以理解徐芷珏要救父兄的心情,但她卻不能認可這種‘枉顧性命’的行為。如果徐芷珏真的因為這個就恨她,怨她,那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不是她假清高,而且人生有所為有所不為,而且,殲殺本就是重罪,她就算要幫也會有底限,也幫不到徐芷珏想要的那種程度。

相信這一點徐芷珏也很清楚,所以,她的怨才來的這樣強烈,強烈到在一開始就打算和她絕交。

她一點也不想和徐芷珏絕交,更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就斷了這四年的友誼,只是,人生的路上磕磕絆絆那樣多,既已走到了這一步,她也不想再怨天尤人。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她的選擇依舊如此,只是如果事件可以重來,她會選擇提告訴徐芷珏,如果出事的人是徐芷珏自己,她只有八個字:義不容辭,赴湯蹈火!

不想再繼續方才的話題,她苦笑着扭頭看了徐芷珏一眼:“要不要到原來的小店喝一杯?”

“跟一個胃出血的人喝酒,我可不想浪費時間。”

聞聲,雲薇諾聳了聳眉:“你時間不是挺多的麽,浪費一點又如何?”

“Winifred那麽多破事兒還等着你去處理,你卻想着跟我一起浪費時間,雲薇諾,你對我還真是真愛啊!”

徐芷珏口氣不好,但聽得出來她對雲薇諾也沒什麽惡意,所以,雲薇諾也點了點頭,一臉虛浮地笑:“是啊!真愛,你才知道麽?”

徐芷珏:“……”

“咱們以後別吵架了好麽?就算不做朋友,不做閨蜜,也別見面就冷嘲熱諷了好麽?”

就算是情人分手不也有和平相處的案例麽?她們之間何至于那樣?

雖然,她不明白徐芷珏為什麽要和姚樂儀走得那樣近,可至少她今天看到的徐芷珏還是原來那一個,所以,她寧願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她,沒有變!

變的只是她們之間的立場,還有各種的複雜的背景……

做不成朋友,也沒必要做敵人,閨蜜成仇敵,豈不等同于全盤否認了自己四年多來的信任與關心?

所以,她不想和徐芷珏吵架,一點也不想……

似是有所觸動,徐芷珏眸光顫動了一下,可嘴上還是很強硬:“為什麽我要聽你的……”

“因為我突然發現,我只有你這麽一個朋友,而你也是……”話落,雲薇諾笑了一下,很燦爛的那一種:“要不然,咱們就不會在這裏遇到了不是麽?”

徐芷珏:“……”

她的話換來了徐芷珏長長久久的沉默,可她卻突然站了起來,向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勇氣十足地開口:“你說得對,我是不該在這裏浪費時間,與其苦苦等待,倒不如主動出擊。”

話落,她又低頭對坐在那裏的徐芷珏一笑:“我走了,謝謝你!”

“……”

徐芷珏沒有起身,只是看着一路向前的雲薇諾的背影默默地紅了眼圈。

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她不經意又輕輕擡起了手,揮了揮,揮了又揮……

薇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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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結果的最後十四個小時,雲薇諾終于決定主動出擊。

宋天烨人在京市不能回來,那她就主動去找他,就算他為難,就算他猶豫,她也要好好求求他……

畢竟淩雲的實力那樣強大,二十億雖然多,但以宋天烨的億萬頭腦,或許不需要這麽多錢就能幫她解決掉Winifred的大難題不是麽?

有那麽強大的男人,她為什麽還要自己傷腦筋?

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子裏成形,便再也揮之不去,于是,她什麽也沒收拾,甚至連行李都沒有帶,只帶了所有證件和手機,直飛京市……

沒給他打電話,因為想給他一個驚喜。

直接入住了淩雲大酒店,因為她曾經不止一次在這裏偶遇到他,雲薇諾堅信,只要她重尋自己最初走過的路,她一定能比預期中更早地見到他。

想入住那一層的總統套房,客房部果然不敢安排,她笑了一下,沒有再勉強,只選擇了相鄰的樓層。

只是,拿到房卡後,她卻還是跑去了那間總統套房門口蹲守。

也知道自己這樣什麽也不問就去等人的行為很傻,可她就是有種強烈的感覺。

只要她一直等一直等,一定能見到他,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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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少那邊的波音飛機被人高價買走了又如何?

反正定金已經下過了,按時交不了貨就找波音公司索賠。

二少在國外合作的雜志社被收購,沒問題,反正國內的媒體也不差只要好好經營,以二少那八面玲珑的手段,不用三年,定能成為國內的傳媒業龍頭。

一直試圖收購的地皮被買走,那度假村的計劃就暫時擱淺,雖然對淩雲有影響,但只要處理得好,也悍動不了根本。

唯有摩淩雲廈,目前是難題中的難題,所以……

俊美的男人高撥,黑短的發梳的一絲不茍,走路帶風,所過之處皆是一陣極寒。

宋天烨穿着一身淺色的西裝,黑襯衣的領口開了兩顆,襯着他那張冰山無情的臉,讓他原本就酷冷的氣質更顯凜冽。

跟在身後的秦君朝快走兩步跟上來,擋下他的去路:“真的決定了?”

得知宋天烨的決定,秦君朝很是詫異,雖然這個決定與他這個小小的‘安保部長’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可他還是忍不住八卦了一回:“她可還在等着你電話呢?你就這麽不聞不問真的好麽?”

“好過我親自告訴她這個結果。”

秦君朝猶覺不忍,又确定地問了一句:“你真的決定了。”

“嗯!”

“這樣她會很傷心喔!Winifred對她來說似乎很重要……”

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宋天烨又怎麽可能不明白,只是,事有輕重緩急,在宋天烨的世界裏,目前還沒有什麽事情能與淩雲相比。

所以,他的答案明确又殘忍:“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最後的兩個字不及出口,宋天烨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淡青色的素影。

下意識地擡頭,恰撞上她驚訝中略帶受傷的眼神。

那一刻,鎮定如宋天烨亦有片刻的失魂,他沒有想到她會在這裏,更沒有想到,他一直忍着不打電話告訴她的結果,卻在這樣的情況下,直接被她聽了去。

只是,再震驚他亦不會表現在臉上,只是之前嘴角的那抹随意,漸而被緊繃所取代。

一步步向他走近,雲薇諾雙手緊緊揪着自己的衣裙:“所以,Winifred對你來說,就是被你舍掉那條魚麽?”

銳眸微冷,宋天烨不悅地看着她:“你跟蹤我?”

“是啊!我跟蹤你,不然怎麽會聽到這麽‘精彩’的理由。”她來給他一個驚喜,他卻質問她是不是在跟蹤他……

那種落差,天之于地。

雲薇諾哽着喉頭,凄涼地笑了一下,這才又無比‘卑微’地開口:“可就算是你拒絕我,我也還是想問問你,真的不能‘借’我20億麽?”

我是你太太啊!

你說過你的就是我的不是麽?那麽,我現在向你‘借’20億也不行麽?

“不能。”

眼底的水氣越來越多,可她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滾落。

想起自己的決心,想起自己的來此的目的,她還是不肯放棄:“Winifred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因為那是不可重建的品牌,如果一旦被遠風集團收購,這個品牌可能會永遠從世界上消失,因為他們想要的只是花朵系列,不是Winifred……”

不等她說完,宋天烨已絕情地開口:“20億太多了,我現在拿不出來。”

“是拿不出來還是不想拿?”

忍了三天的眼淚,突然便漫上心尖,雲薇諾怔怔在站在那裏,就連自己問了什麽話都仿佛記不清了,她只知道,他真的拒絕了她。

而且如此她沒有趕過來,他甚至不打算給她個電話讓她知道自己被拒絕了。

“你要真的想聽實話的話,那我只能告訴你,Winifred再重要也不及淩雲的萬分之一,所以,我不可能為了姚氏的一個品牌而影響淩雲的大局。”

“Winifred再重要,也不及淩雲的萬分之一,那麽我呢?”原本只是在心裏想一想,可不經意便問了出來。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問這種話不合适,十有*不會有的好答案,可她還是期待他的答案。

也許,大概,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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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烨在商場上素來行事無情,雖說平時待人亦有‘溫柔’的一面,但那絕對不是他的真人本色,而是情之所至的偶爾為之。

而如今雲薇諾對他來說,除了是他的妻子之外,還有另一個身份,Winifred的新任CEO,而她現在來找他是為了談‘生意’。

既然是生意,那就得公事公辦。

更何況,他真的不覺得Winifred那樣的小公司對雲薇諾來說有多重要。

不過是為了完成她養母的遺願,何至于如此?

所以,比起之前的不聞不問,當他真正用自己的語言回答她的這個問題的,也就顯得更加殘忍無情:“你這個問題問得很沒有水準。”

“我只想知道,我在你心裏,及不及淩雲的萬分之一?”

宋天烨:“……”

他的沉默本在意料之中,可這樣的時候這樣沉默,卻如同一把無形的劍,深捅入她的心尖,疼得整個人都顫了起來。

不及,原來她連那萬分之一也不及……

其實答案早在心中,只是她不願去承認這是事實罷了,至少,他從未對她說過愛,一個不愛她的男人,自然也不會把她放在心上第一位。

他有多大的理由都不算是理由,他不幫她,最大的理由不過是她在他心裏不那麽重要罷了。

因為不是深愛着的女人,所以,她的事情之于他來說也就不及那個萬分之一。

心很痛,可雲薇諾這一次卻反倒沒有哭,只蒼白地笑了笑:“打擾了!”

不喊痛,不代表她沒感覺。

不要求,不是說她就沒有期待。

不落淚,不是說心裏沒傷痕。

沉默不是因為自己沒話說,離開也不代表自己很潇灑,微笑着轉身,也不代表自己不傷心。

笑,就像是創可貼,雖然掩得住傷口,但是心痛依然。

宋天烨,你知不知道我始終都在練習微笑,于是,終于變成了不敢哭的人……

“去哪兒?”

伸手,冰冷的男人下意識地扯住她,

雲薇諾又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回Z市,想辦法保住你要放棄的那條‘魚’。”

“……”

原本拉着她的手,終于慢慢放開。

宋天烨緊緊繃着一張臉,原本俊美的臉部線條,更顯薄涼。

-本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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