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雲雲,我們結婚了
有力的大手,驀地掐上了她纖長的頸。
她的脆弱透過指尖滲透,清晰地傳達進他的大腦,指下的那種軟,仿佛只要他一用力,就能生生掐掉她的脖子。
無畏地看着他,她視死如歸的模樣如同受傷的小獸。
看着這樣的她,宋天烨的眼神微微一暗,整個人都似麻木了。才松懈了不過一秒的時間,他身下的小女人,卻突然出腳,狠狠踢在了他腿上的傷口上。
劇烈的疼痛,讓他驟然松了手。
懷中衣衫不整的小女人,卻似沒頭的火車一般,瘋了一般地奔出了病房。
“雲雲,我們結婚了,我們結婚了……”
腿上有傷,他沒追多遠便倒在了病房內,當他沉沉墜地的聲音傳入雲薇諾的耳中,仿佛有類似于眼淚的東西,又再度迷了她的眼……
想回頭,想去看他,想去扶他。
可她,卻只是僵直地挺直了後背,大步大步地向外跑去……
宋天烨,我們結婚了,在一個不可以離婚的國家,所以,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離婚。
只是,你或者都不記得我們結婚時領到的小紙條,更不記得那上面寫着的那句話:只有死亡才可以将我們分開。
所以我死了,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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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酸痛的身體回家,開門的同時,含着滿口泡泡的威爾從洗手間裏鑽了一顆頭來。
看到她那一身護士裝,立馬咕嘟咕嘟吐掉了滿跑了泡,一邊擦着嘴跑出來,一邊驚慌失措地問:“你去哪兒了?怎麽……”穿成這樣?
懶得解釋,雲薇諾便随意地敷衍了一句:“沒去哪兒,就随便出去走走……”
威爾上上下下地指了指她那一身‘奇怪’的打扮,滿眼的不相信:“穿成這樣随便走?”
“你有意見啊?”
“沒有,只是覺得……”威爾斟酌了一下用詞,最後只憋出來一句:“其實你穿護士裝也挺好看的……”
撇了撇嘴,雲薇諾将手裏的車鑰匙朝茶幾上一扔就要回房,威爾卻不甘心地擋在了她的房門口:“你不對勁,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一時抽風而已。”
“真的沒事?”
不願正視這個問題,她故意撩了撩海藻般的長發,略帶風情地問:“幫我訂好明天的機票了沒有?”
“訂了,不過只訂了一張。”
聞聲,雲薇諾意外地瞥了威爾一眼:“怎麽,你不跟我一起走?”
“不了,我才懶得回去看你跟別人親親我我。”
“随便你。”
話落,雲薇諾再不出聲,只轉身又走向卧室。
看着她略帶憂傷的背影,還有那怎麽看怎麽覺得‘可疑’的走路姿勢,威爾漂亮的眉頭亦高高地吊了起來,這也叫沒事?
沒事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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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卧室,連燈也懶得開。
雲薇諾靜靜地貼在門背上,許久,許久……
身體的酸痛那樣明顯,久不滋潤的地方突然被開墾的滋味逍魂,卻也讓她事後‘疼痛’難忍。
他還是那個他,霸道,無情,不顧忌別人的感受,不顧忌別人的想法。
雖然不想承認,可當他重重地劈開她的那一刻,那種久違了的激蕩感同樣讓她動容。
她的身體遠比她的嘴要誠實得多,就算她再不肯承認,可他還是能準确地找到通往她心靈的幽徑。
這個男人有毒,沾了就會死。
她已死過一次,可還是蠢到想再沾一次。
不敢讓自己再冒險,她只能選擇逃離,只是,心裏那一處空曠了九年的地方,因這激情的一夜又再度被填滿。
無數遍地告訴自己,她不能愛這個男人,不能……
可是,又失敗了,她竟又失敗了。
半蹲下來,雙手死死地捋過頭頂的發,冷靜,冷靜,冷靜……
雲薇諾已經死了,她是Winona,她不能再受那個男人的影響,真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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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整晚整晚地做惡夢。
于是明明買的早上八點的飛機,六點不到雲薇諾便到了機場。
威爾原本是要來送機的,可是她起得那麽早……
原本就當他是弟弟,雲薇諾也不介意他來不來送自己,只是,獨自一人坐在機場大廳內,難免還是容易胡思亂想。
機場這種地方,每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
或是親人久別的重逢喜悅,或是情人離別的依依不舍。
每個人,即使在平靜的面容下面,也經常隐藏着不一樣的心潮起伏。
此刻,雲薇諾亦如是……
她到底還是拒絕了宋天烨,拒絕見他,拒絕和他好好談談。
縱然,這麽做她的心也很痛,可她還是選擇了轉身。
既然注定是兩條交叉後又必須分開的X線,她又何必再将兩人的生活攪得翻天又覆地?
她去看他,只是因為擔心他的傷勢,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他沒事了,她也沒有再留下的理由。
毅然轉身,她以最絕然的姿态昂首走向安檢口。
登機的那一刻,她下意識地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曾留戀過的某個方向,某些深埋在心底的激蕩情懷,一經撩撥,便再難以抑制。
眼圈微紅,只是沒有淚。
強忍着悲傷轉身,直到坐到屬于自己的位置上時,那種依依難舍的情緒,依然讓她難以平靜。
怕忍不住要落淚,所以她長長地,長長地吐着氣……
可是,坐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為什麽長了一幅讓她越看越‘驚悚’的臉?
“要紙巾麽?你的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凜冽的男人收起滿身的鋒芒,用一種近乎自戀的表情看着她笑,手裏,還真的似模似樣的捏着一方面巾紙。
冷不丁一抖,雲薇諾震驚了……
什麽情況?他什麽時候跟着她上的飛機?
還有,他那是什麽表情?
那是什麽笑?
為什麽她有一種自己是一盤鮮嫩多汁的肉,而他是正待大快朵頤的大灰狼的錯覺?
“你什麽時候上來的?”
“反正比你早。”
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雲薇諾怒吼:“你有病吧!跟着我幹嘛?”
挑眉,宋天烨勾着薄薄的唇,語氣不疾不徐:“小姐,你搞錯了吧?乘這架飛機的這麽多人,難道都是跟着你的?”
“你少跟我胡攪蠻纏,馬上給我下去。”
“對不起!我也掏了錢買飛機票的,你沒有權利讓我下去,而且……”狂傲的男人揚手,指了指不遠處正對着他們笑的那個空姐,宋天烨的表情裏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飛機馬上要起飛了。”
事實上,自打他上了這飛機,他就沒打算下去過,除非,她跟他一起下。
“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眉也不動,只淡定道:“傷重,所以我要到‘國外’去治病,不是連冶病這種事也礙着你了吧?”
雲薇諾:“……”
治病?
特麽他哪一點像是有病的人?
下意識地看了看他受傷的那條腿,雲薇諾原本平靜的心情,更加不能平靜了。
本想躲得遠遠的,怎麽能夠又這麽攪在一起?
郁悶地回頭,正想要找個人和她換換位置,可是,空蕩蕩的頭等艙裏,怎麽會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用看了,我包了所有的機位,除了經濟艙以外。”
聞聲,雲薇諾沒好氣地翻了他一記白眼,那表情,活脫脫好像在指着他的鼻子罵炫富。
不過,這也恰恰符合宋天烨的行事風格,包下這裏,也就等于給他們制造了一次單獨相處的機會,不必動腦子想,她就能猜到他要幹什麽。
懶得和他說話,雲薇諾轉身,剛想要換個地方坐坐,他卻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入懷中:“你可以走,不過,我不保證接下來會做出什麽更出格的事情來,不信的話,盡管試試。”
“你很幼稚知道麽?”
“無所謂,我這個人,向來只看結果。”
九年前,他因為一時大意犯了不可逆轉的錯,九年後,同樣的錯誤,他絕不會再犯……
眸色一沉,雲薇諾的表情黑得能見底:“你這叫姓騷擾,我可以告你的。”
聞聲,握在她腰間的手,緊了又緊。
男人的語調沉緩,只是言語之中,卻隐隐透着幾分妥協的意味:“那就去告吧!總之,我要和你在一起。”
雲薇諾:“……”
從不說情話的男人,一說就等于是致命。
鬧不懂他這個人,也鬧不懂他有何用意,雲薇諾就那麽呆呆地坐在他懷裏,直到,空乘人員過來提醒她必須要坐到位置上,系好安全帶,她才紅着臉從他的懷抱中掙紮出來。
她選了一個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這一次,他卻并沒有阻止。
只是,當飛機沖上雲霄,他的聲音,又四平八穩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因為我堅信你一定還活着,雲雲,你說過的,死也要抱在一起,沒有我抱着,閻王也不敢收你。
雲薇諾沒理他,只将臉別開,靜靜地看着窗外的白雲朵朵。
她不理他,他還要自顧地說:“如果,我不是宋天烨的話,你是不是就不會拒絕我?”
說罷,他還自顧地嘆:“我永遠也不可能不是宋天烨,可你現在已經不是雲薇諾了,可以不用拒絕我了,對不對?”
雲薇諾:“……”
放屁,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雲薇諾有些想罵娘,這麽多年過去,她們也都老大不小了,算算他也快四十的老頭兒了,怎麽現在反倒越來越像個毛頭小子?
“我給了你時間,一直在等你回來找我,可是你多麽狠心啊!所以我後悔了,不該給你時間的,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只希望現在還來得及,只希望,我的決定還來得及……”
聽到這裏,雲薇諾突然平靜了下來,回眸,她的眼底透着淡淡一層微冷的光:“都說你認錯人了,跟我說這些幹嘛?”
不理會她的否認,宋天烨只繼續道:“既然是我認錯了人,那你幹嘛這麽介意我說什麽?”
雲薇諾:“……”
“雲薇諾和宋天烨不可能,不代表薇諾娜和宋天烨不可能,對你,我不會再放手。”
“我看你是腦子有病。”罵到最後,她已是咬牙切齒。
從未覺得像現在一樣難以張嘴,那些不想說卻又不得不說的話,壓在心口讓她難受。很想沖口而去,卻只能咬緊牙關,直到,心口處傳來密密麻麻,類似針刺般的疼。
很疼,真的很疼!
“雲雲,九年了,我都等老了……”
他說,他都等老了。
就這一句話,便差點引出了雲薇諾的淚。
她坐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默默地抿着嘴,也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只是覺得,難受極了……
那一次的飛行旅程,整整二十個小時,他們同坐在一個機艙裏,面對面。
可是,誰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下錯的站臺,恨過的你,都成了風景,我放過你也想放過自己。宋天烨,我不是不愛你,只是愛不起你了。
這世界上最難熬的,并不是等愛的過程,而是等愛消失的過程。
愛,還沒有消失。
只是我一直在等着它消失。
那是一種既別扭又無奈的感覺,一如當年,我強迫自己配合你,強迫自己适應你,強迫自己接受你的一切。
可強扭的瓜到底還是不甜,我和你在一起也不會有任何幸福可言,那又何必再勉強我們自己?
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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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飛機的時候,雲薇諾本已打定了主意不理他。
可是,當她看到他拄着一根拐仗,單腿一跳一跳地整理着自己的行李的時候。
她的心,又軟了。
猶豫了很久,還是狠下心掉頭離開,只是,才剛剛走到機艙口,一位漂亮的空姐卻突然攔下了她,緊張地對她說了一句:“小姐,不好意思!跟你一起來的那位先生摔倒了……”
“什麽?”
一聽說宋天烨摔倒了,雲薇諾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不等空姐将話說完,她便急匆匆地沖進了頭等艙。
可是……
站在行李架前的男人俊帥依舊,看着她的雙眸含笑,而那烏幽幽的眼底此刻似汪了兩潭白月光。
中計了,這個‘賤’人。
宋天烨是誰啊!他那樣的人,就算他傷了一條腿,可他還有另一條,怎麽可能說摔就摔?
可是,再後悔已經來不及,因為,某不要臉的男人已笑幂幂地走了過來,且非常不客氣地将自己的行李,全都挂到了她的身上,還美其名曰:敬老愛幼!
雲薇諾當時便在心底裏狠狠地‘靠’了一聲。
敬老?虧他說得出口。
以雲薇諾現在的脾氣,她完全是可以摞挑子走人的,畢竟,他們現在‘不認識’不是麽?
可是,看到他因受傷而腫漲的大腿,還有他臉上明顯不正常的蒼白之色,她原本狠下來的那顆心,又動搖了。
妥協的最終結果是,身材嬌小的雲薇諾半架着人高馬大的宋天烨,一步一蹒跚地下了飛機。
只是才下飛機雲薇諾便馬上擰緊了眉頭,她差一點忘記了,她們來的地方是:G國。
九年了,宋天烨從未踏足過這裏。
是刻意也好,是無意也好,總之,他不來這裏确實是最明智的選擇,畢竟,父親是對他下了封殺令的。
就算他可以入境,可等待他的也絕對不會是熱‘板凳’,所以……
“你還是回去吧!”
才剛下飛機就趕人,宋天烨也不是吃素的:“不回。”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都說你認錯人了,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也知道這樣的狡辯對他這種人來說根本沒什麽用,可是,往事不堪回首,她們真的回不去了。
所以,在父親發現他出現在G國境內前,必須趕他走。
“是嗎?那你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誰?”
雲薇諾:“……”
“薇諾娜.墨。”
他貼了過來,極近的距離,溫柔地叫她,叫她那個全新的名字,然後說:“我是來找你的,不是找別人。”
天涯海角,他終于找到了她。
所以,無論她是雲薇諾還是薇諾娜,他都要。
“你找我幹嘛?咱們又不認識。”
聞聲,他突然伸手攬住她柔軟的腰肢,笑:“昨晚上不是認識過了,而且,還很‘深’地認識了不是麽?”
這麽明目張膽的調戲,雲薇諾的臉倏地紅了一大片。
“閉嘴!”
掂腳,一伸手便緊緊緊捂住了他的嘴,只可惜,還不等她放出更狠的話。被她緊捂了嘴的男人,突然邪惡地親了親她的手心。
那一下,她吓得慌忙收了手,男人卻看着她的窘樣得意地笑了起來:“為什麽要閉嘴?昨晚,我可是很享受呢!”
聽不下去了,雲薇諾的臉都紅得能滴出血來:“你下流!”
“別嘴硬,我知道你也很享受的,對不對?”
“你……”
對你妹的對,雲薇諾徹底毛了,正要一爪子撓花他的臉,身後卻突然傳來少年清脆透亮的聲音。
“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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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母親,帶着還未變聲的那種清脆。
幾乎在同時,雲薇諾已如同被火燙到了一般猛地推開了身邊的宋天烨。
一時不防,宋天烨被推了個趔趄,差一點便跌倒在地,待他終于穩過神來,那一回眸,恰對上一雙冰藍色的眼。
不遠處,墨發藍眸的少年身姿纖長,五官冷峻,是那種朝着正太的方向怎麽好看怎麽長的那一種精致的漂亮。
一身英倫的打扮,身後還跟着一大群人高馬大的護衛,看上去無比尊貴的樣子。
只是那張稚嫩的臉上有太多太多雲薇諾的痕跡,那種近乎熟悉的感覺,還有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讓宋天烨怔在了原地。
king?
會是那個孩子麽?
會是他辛辛苦苦找了九年,卻一直杳無音訊的兒子麽?
如果是這樣,那這九年來備受煎熬的也不過只是自己,她們母子其實一直在一起?
那一瞬的沖擊如潮,宋天烨站在冷風之中怔怔地看着那個孩子,看着看着便紅了眼眶。
将他的動容看在眼裏,雲薇諾腦子裏又響起了呼呼的風聲。
沒想到孩子會來接她,更沒想到他們父子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見,雲薇諾很慌,很亂……
九年了,她瞞了他整整九年。
讓他以為自己死掉了,讓他以為孩子生死不明,她在享受着母子天倫的時候,這個男人可能正對窗獨飲,黯然神傷。
她知道,在孩子這一點上,她對他非常非常不公平。
所以也曾想過,等孩子大一點後,她會親口告訴孩子誰才是他的父親,只是,沒想到‘重逢’來的這樣突然,她沒有做好準備,恐怕他更沒有做好準備。
太突然,所以她需要一個緩沖的時間。
不敢當着他的面叫兒子的名字,所以,雲薇諾飛快地跑向king,拉着他的小手問:“殿下,你怎麽來了?”
聽到這一聲殿下,king略感詫異地看了媽媽一眼,而詫異之餘,他冷幽幽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到宋天烨的臉上。
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媽媽和這個男人拉拉扯扯的好不親密。
很不爽才會故意叫了那麽一聲,結果,媽媽表現得這樣慌張不說,還不肯當着這個男人的面叫自己的名字。
殿下……
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場合下媽媽才會這麽叫自己,可見,這個男人對媽媽來說是非常特別的。
可是,他不喜歡母親對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特別,非常不喜歡。
少年的眼底閃過一線寒芒,但臉上仍舊沉靜如秋水:“我來接您的機。”
“殿下怎麽知道我今天的飛機?”
又是殿下……
少年眼底的寒意更冷,不高興地開口:“那是您朋友麽?
左避右避,還是避不開聰睿的兒子,雲薇諾只得搖頭,否認道:“不是,一起坐飛機的路人罷了。”
“既然是路人,那就……”
少年微微一頓,突然露出一絲風華絕代的笑,然後,直接指着宋天烨還錯愕不止的俊顏,命令道:“把那個男人給我抓起來。”
明明就有一腿,還不肯承認。
既然媽媽非要說這個男人是路人,那他就讓媽媽知道,他會怎麽對一個自己怎麽看怎麽不爽的路人……
沒想到兒子的反應這樣激烈,雲薇諾馬上阻止:“殿下,你要幹什麽?”
“既然他敢冒犯母親,自然得砍了他的賤手了,母親說是不是?”
一聽這話,雲薇諾臉都黑了:“不行。”
“為什麽不行?”
“殿下,為君之道應當愛民如子,你不可以這樣任性的……”
聞聲,少年毫不猶豫地打斷了雲薇諾,反問道:“他是G國人麽?”
“呃……”
“既然不是,也就算不上我的子民了對不對?”
雲薇諾:“……”
做為G國的儲君,兒子小從便由父親一手調教,雖然他還只有九歲,可除了在自己的面前他偶爾還會流露出一絲孩童的天真以外,大多時候,他的心智已堪比成年人。
雲薇諾雖然對外強勢,但在孩子面前絕對不算是虎媽。
總覺得瞞了他的身世,便欠了孩子許多,所以只想更愛,更疼,可沒想到縱容的後果便是現在的‘目中無人’。
雖然,兒子并不知道他這樣對待的男人是誰,可雲薇諾還是覺得難以接受:“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抓他。”
宋天烨的身份特殊,一旦在G國境內出事,無論是不是父親所為,對宋家的人來說,都是父親授意。
九年前,父親以自己身死為由,從宋家帶走了孩子。
雖然是情急所致,但畢竟也算是欺騙。
如果現在宋天烨在G國出事,宋家必須追根究底,以宋老爺子的耳目眼線,只要稍加追查,恐怕什麽都瞞不住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宋天烨在G國出事,更何況,他們畢竟是父子。
如果讓孩子對他的父親做這樣的事,日後若有機會相認,那豈不是……
不明白雲薇諾所想,小王子一心以為媽媽護着別人,所以,一張小臉也變了色:“所以母親一定要維護他了是不是?”
“這不是維護,是教你怎麽做人。”
聞聲,少年眼底的戾氣狂湧,終于再不顧雲薇諾的阻止,直接對身邊的皇家護衛下了最後的死命令:“抓起來,立刻!”
“殿下……”
雲薇諾雖然是小王子的母親,可身份上還是差了孩子一大截。
所以,皇家護衛也只會聽令于他們的小王子,所以這一聲令下,那些人便二話不說直接沖向了宋天烨,将原本就面色漆黑的男人團團圍在了正中央。
如果雲薇諾表現的不那麽激烈,如果孩子的反應不那麽強烈,或者,宋天烨還會考慮一下那小子是不是自己的種,可現在……
事情已再明顯不過,只是,那小子想抓他不說,還要砍了他的‘賤’手。
活了近四十年,宋天烨還從未被人這麽不‘禮貌’地對待過,而且,對方還很有可能得自己的親兒子。
那時他的臉色不能再難看,看向雲薇諾的眼神亦是淩厲如刀……
很好,很好……
雲雲啊!
你瞞着我你的死訊,又藏着我的兒子九年,現在還‘縱容’那小子‘弑父’。
這筆帳,咱們還真是有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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