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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楊添曾經告訴過她,公衆人物一定要注意言行,切記以身作則。

但是這兩個人……揍定了。

不想開口說道理,真沒那個必要,有的事就得糙着來,再優雅也沒用。

估計這兩位因為也學歷不低,說教什麽不會起作用,直接點吧,得讓他們覺得痛,再才會開始反省為什麽自己會覺得痛。

反正這裏沒外人,既然決定揍,那就得揍到他們不敢說就是,不要讓嬌花知道就好。

夏梵心裏轉了一路,下了決定,看着人勾起了個笑。

仇默然看到對方笑,剛覺得有些奇怪接着就聽見一聲脆響,回過神臉上就火辣辣的痛。

他看到趙雨桐的臉上有五根手指印。很是疑惑,打在對方臉上,為什麽他自自己覺得痛。

下一秒才回過神,這人給他們一人一巴掌。

他都沒看清人是怎麽出手的。

趙桐雨捂住了臉,“你這個……”

話說到一半停下了。

她兩邊臉的五指印完美的對稱了,嘴裏有了血的味道,再說不出話來。

仇默然向來是同齡人的佼佼者,這是他第一次被人打。

和他信奉的教義不同,說好的君子動口不動手。他剛剛想怎麽應對和人解釋,沒想到對方壓根兒不想聽,上手就來。

他有點被打懵逼了。

“知道說人得往忍痛戳,那一定知道打人嘛……一定得打臉。”夏梵轉動了下手腕,發出了清脆的關節響聲。

說完又是毫無預警的輕輕一腳,把那個男人揣得後退一小步,就一小步。

仇默然根本沒弄清楚狀況,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很痛,痛的渾身顫抖。

忍不住叫出聲音。

夏梵甩了甩手,她當然知道,怎樣輕輕的打人一下,就讓人痛不欲生。

“不用這麽誇張,我沒怎麽用力,你們接着說啊,我聽着。”

話音一轉,言語冰冷:“這樣……我就接着揍。”

趙雨桐看了眼仇默然,有那麽誇張嗎,不過是輕輕一腳,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他們向來性格要強,同齡人力最被人重視的那一批,這麽被對待頭一次。

小姐公子的身段都放下了,難道兩個人打不過一個人?對于這種野蠻的人自然不要講什麽道義。

噼裏啪啦。

男女混合雙打vs女子單打。

既然雙方都動手了,又不是切磋,那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打就是,不照着臉就行。

她能讓人看起來一點事兒都沒有,卻躺在床上一個月下不了地,打人也是有技巧的。

程美琳和杜得深見三個人出去了很久都沒進來,剛在想讓另外的人去找,就聽到一聲慘叫……

晴空萬裏莫名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餐廳裏的人都站了起來,匆忙走了出去,聲音的方向是二樓,他們走完了旋轉的樓梯,就看到了三個人。

趙雨桐坐在地上,仇默然……躺在地上,夏梵背手站在那裏,情況很詭異。

杜德深覺得有些奇怪,再湊近了看,就發現不對勁,坐着和躺着的人一臉痛楚。

他也是練家子,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夏梵這手下得也太重了。

不過轉念又一想,夏梵做事情向來是穩重自持,一定有原因。

偏心的也是理直氣壯。

杜德深确認夏梵沒受傷,也就沒急着生氣,想要先問問情況,這三個人怎麽就到了這裏。

“你們三個人,這是怎麽回事。”

夏梵甩了甩手,“哦,我出去上廁所,就聽見這兩個人在這裏說話,他們說是特別的喜歡我的電影,覺得我武打片裏的動作老帥了,一直想和我切磋。”

“我當然是說‘你們不用想了,直接來吧’,然後他們還挺急不可耐,一起上來了,三個人打得有點亂,不過總體來說我們切磋的很愉快,受傷難免的嘛,我也有不過養養就好。”

夏梵說完,把手伸了出來,上面有個淺淺的可以忽略不計的指痕,得仔細的看才能發現。

而且是那種有時效性的,再過五分鐘就會就消失……

意思是,不是那兩個人有傷,我也有啊!

另外渾身痛到只想哭的兩個人:“……“

你胡說八道,根本不是這樣的!我們根本就沒碰到你,而且那個指痕明明是你才按得,淺淺的一個紅色印子,你一定沒怎麽用力。

這演技也是只能給零分,太敷衍了。

夏梵掃了很不服氣的兩個人一眼,聲音淡淡得又說,“我但是沒有聽錯吧,是我聽見你們想找我切磋吧?而且既然是切磋,我也手下留情了,你們應該知道吧?”

哪裏是詢問,簡直和威脅沒兩樣。

這演技衆人也是服氣,關鍵是另外兩個人還……很配合,撥浪鼓似得點頭。

這真的有點看不懂。

夏梵說話的時候,背對着站在樓道口的人,面對一起‘切磋’的兩個人。

其他人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仇默然和趙玉桐卻看到夏梵打量自己的眼神,不像是在‘活物’,冰冷徹骨的寒意。

頃刻間渾身都是冷汗。

哆嗦了下,一句話都想說不出來,只能忙不疊的點頭。

幸好是剛上完的廁所,不然很有可能會當場尿出來。

就在這一瞬間,他們像是半只腳踏入了鬼門關……這個人是個瘋子,想要殺了他們。

很久之後,兩個人想起那個眼神,依然肝膽巨寒。

電視上的偶爾一撇那個人,都覺得心裏發寒,只恨不得把電視都砸了。

長鎏手上的人命不計其數,能止小二夜啼的惡名不是平白得來的,她坐鎮站前,敵軍只想為自己哭一場喪。

再兇神惡煞的人都受不了,何況是沒手什麽挫折的公子小姐,咬着牙沒哭出來已經很難得了。

虛雲大和尚還是有點本事,有點沒說錯,當年長鎏殺了太多也救了太多,功過相抵。

她這個人很矛盾,這雖然手上站滿了血,卻又懷虛若谷,看透人性卻依然相信善良。

善惡兩面都磊落到不摻一點東西,尋常人難以做到,所這人慧根極佳,不管在哪裏都會有一番作為。

命格極硬,一生富貴。

旁人只能想讓不能相沖,讓他去收了夏梵……那還不要了和尚的命。

仇默然和趙雨桐一來是攝于夏梵的威壓,二來既然對方不去提起,他們自然也不會說。

畢竟剛剛的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程美琳和杜德深知道,不然後果難以預料,他們就算背後再怎麽樣,當面也是乖巧孝順的。

同行而來的程學謙,想了想開口打圓場,“既然是切磋難免受傷,不過養一周也就好了。”

畢竟這兩個人和他一路,夏梵在對立面,他不想把這件事鬧大。

夏梵笑了笑,“不對,依照經驗一周好不了,一個月吧,注意不要過于勞碌,待在家裏別出去吧,不然我不保證有什麽後遺症哦。”

衆人:“……”

你這關心囑咐的話……講真還不如不說的好。

杜德深和程美琳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知道這三個人隐瞞了什麽,如果是切磋,夏梵不可能下這麽重的手。

夏梵雖然個性剛強,但從來是事起有因。

兩個人都不是常人,不用深思就大致猜測到了事情的原委。

夏梵的确是聽到了什麽,但是絕不是想切磋之類的話。

如今不說破,怕是不是估計到那兩個人的臉面,而且估考慮到她們夫妻的臉面。

這孩子一向為別人着想,有一顆剔透的心,怕他們為難,只是讓他們為難的話,那得是多下流的話。

前後把事情想了一遍,程美琳覺得很失望,一句話也不想多問多說。

程家的人,她的血親,她自問沒什麽虧待他們的地方,夏梵,那些人眼裏的外人。

她這些年一直提拔家族的小輩,沒想到換來的是這個結果。

當年她推掉了父親安排的婚姻,執意和杜德深在一起,招來了所有人的反對,她的兄妹落井下手趁機逼她卸任職務,離開公司。

連着向來偏心他的父親也變得冷漠了起來。

就因為她不願意嫁給他們安排的人,以往所有的付出都被抹殺。

起初她說,我不要婚姻也很為家族服務,我有能力,我想活得比較自在和幸福。

然後他們說,不,你有能力但是你更需要一個夫家來作為後盾,這樣才更能游刃有餘的位集團做事。

她又問,你希望我幸福還是家族的利益,他們毫不猶豫的說家族利益。

兩邊不歡而散,他們卻說她自私自利,擺出要斷絕關系的姿态。

拿走她所有的東西只為了逼她低頭。

所謂的親人口口聲聲的說杜德深是看重了她的錢,說那個男人不懷好心,說她被人騙了。

但是她一無所有,就只有杜德深在她身邊,對方拿出拍電影賺的第一筆錢,還有七湊八拼的找別人借了些,然後把那五十萬給了她。

五十萬那麽少,卻是他的整個身家。

她笑着問他,你不怕我讓你虧得血本無歸。

他吸了一口便宜的煙,聲音卻很洪亮很有底氣,虧了就虧了,以後我電影賺錢能給你更多錢,不怕虧。

然後她就笑了。

兩個人從艱苦的時候走過來,後來在各自的領域裏各有成就,他實現了他的抱負,她也功成身就。

她的親人又再找了上來。

期間的十年,無論再怎麽困難也無人問詢,他們害怕她去搶東西吧。

很多時候只要她的父親和兄長一句話,她只能靠自己繞了個大圈去完成。

不過她成功了,不靠家族的人只靠自己,甚至比她父親還做的好。

程美琳很想笑,她的那些親人一邊鄙夷她們夫婦,卻又想從她手裏拿到東西。

他們以為她姓程,膝下又無子,所以東西自然是程家的,前面父親還說兩個人沒孩子,可以從她妹妹那裏過繼一個。

打得什麽主意一目了然。

不是沒有心寒,只是她想着程家的養育之恩,一直不願意把關系弄得太僵。

程美琳看着幾個人,冷笑了聲,“我的東西,我就算是全給她,你們也不能幹預,和程家無關,更何你們無關。”

幾個人面面向觎,臉上的表情都很不好,但是誰都沒有說話。

程美琳準備走,看着還站在原地的杜德深,開口說,“你不走我可自己走了。”

杜德深走過去了一步。

他不好插手,畢竟是程家的家事。

程美琳走了兩步,頓了下來回頭又說,“夏梵,你還站這裏啊,今天這飯我是沒胃口了,你還要吃嗎?”

“哦。”夏梵走了過去。

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裏,剩下的幾個人臉色更難看了。

———

回程的車上,程美琳的氣也漸漸消了,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沒必要把這點事放心上,不是失望而是氣氛。

是她的态度過于親和,才讓這些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想到那兩個人,得養一個月……她拍了拍夏梵的手背說,“你下手怎麽這麽狠,把人打得都起不來了。”

夏梵表情有些尴尬,開口解釋說:“那個我……”

程美琳繃不住笑了,“謝謝你替我教訓他們,挺好的。”

夏梵:“……”

不是問責嗎?那就好。

“他們不經打。”

程美琳搖了搖頭,“你這姑娘怎麽說話的,趙雨桐是柔道七段,仇默然是跆拳道八段。”

程家的子女,從小都有專門的老師教防身之術,因為怕人綁架什麽的。

夏梵想了下,那個剛剛兩個人對視一眼,難怪剛剛有恃無恐的沖了上來,聯手想揍她一頓。

不好意思了,這次踢到鐵板了。

夏梵聲音淡淡道:“都是些花架子吧,好看不頂用的,姿勢倒是擺得好看,純屬瞎鬧。”

這下連着開車的杜德深都笑了出聲音,她這妹子向來不謙虛,說人不留情面,讓人恨得咬牙又無可奈何。

不過嘛,剛好對他的味。

———

程美琳最近一段時間在國內休假,她經常找夏梵過來喝茶。

她沉浮商海多年,夏梵和人每次聊都有大的感觸,也樂于和人接觸。

這不是課本上能學得到,她畢竟在這個世界才不過幾年,很多事情不如對方看得通透。

程美琳喜歡這個後輩,撇開其他不說,這人幾次維護她,而且從來不會算計她東西,她很放心,她被程家的那些後輩傷的有些重。

夏梵朋友很多,她倒是一點不奇怪,和這個人相處會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跨越男女和年紀的障礙。

夏梵很誠懇,虛心求教,不以不知為不恥,誠于別人誠于自己,關鍵還一點就透,悟性極高,聊着不累。

她沒見過這麽聰明的孩子,不會故意做讨人喜歡的事情,但是每個細節都讓人那麽舒心,真是不喜歡上都難,越看越滿意。

想到這裏,程美琳嘆息了聲,夏岳川也是個眼皮子淺的,如果她們有這麽個女兒,對方真是要什麽給什麽。

幾輩子修來的福氣還不惜福。

程美琳天天和夏梵在一起,有的人就看在了眼裏。

把夏梵當成了眼中刺,一直猜測程美琳給人對方什麽東西,價值幾何,心裏滴血。

程美琳常年在國外和香港,一半是因為生意的緣故,一半是因為不想和家族的人走得太近。

血濃于水,但是在這樣的家族長大的人,親情本來就少得可憐,他們做的事情,太傷她的心。

夏梵處理事情會選最直接的方式,兩個助理告訴她有人想找她吃飯。

對方姓程。

她想也不想就被推了。

每個人都有交友自由,她又沒有礙着誰,連着聽都不想聽,不服來打她啊!

夏梵最近沒工作,她和楊添準備電影得醞釀一下。其實是想偷個懶。

楊添也是服氣,不滿卻無可奈何,杜德深的電影的确是這兩年最要緊的事情。

不要被代言活動的蠅頭小利絆住腳,得往前看,他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

夏梵自從巴黎時裝周回來,在時尚圈混得如魚得水,一般時尚圈的人都很挑剔,能得到他們青睐的藝人很少。

s一直想找夏梵再拍一組照片,但是他約不到人……

有些微微的蛋痛怎麽回事。

從來都是別人等他的檔期,他拍過不少大牌,頭一個這麽不買他面子。

身為一個藝術家,他很生氣也很氣憤,但是氣氛之後……還是很想拍。

他幫夏梵拍的那一支香水廣告,再次讓他成為了議論的熱點,提名了四項廣告拍攝獎項。

不過他并不是很care,因為他之前就已經拿了無數廣告獎項。

他只是單純想拍人,對方身上那份堅決和篤定讓他着迷。

那一支香水廣告,如今聳立在全世界最繁華的城市的十字路口,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那張東方臉孔。

那是種打破一切的美,膚色,年齡或者是男女。

很多人都問他,有了有那位廣告模特的聯系方式,真是見了鬼,他自己這邊都沒搞定。

這次和對方的經紀人接洽了好久,這才終于有了拍攝的機會,他一直好奇夏梵的情人。

她形容他‘美麗又可愛’?。

對,就是那位美麗又可愛的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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