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電影最後面一排角落了的兩個人，等其他的人走了後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夏梵把帽檐壓低了一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吧，都這個點了，去吃點東西，就去睡覺。”

最近一個月的宣傳期，真是累死了，到處飛過來飛過去。

程清朗看了下手上的表，是時間不早了，電影真是排片上了後。

夏梵還有後期的一系列宣稱，剛剛的首映會結束，夏梵換了衣服就跑下來和他一起看。

兩個人是最後一排的角落，不怎麽惹人注意。

電影院關燈後黑洞洞的，這些觀衆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主演就混在他們當中。

他給人提前買了爆米花和可樂，都是大份的。

程清朗看完後，發表了自己的第一句評價：“難怪這電影……前後審查被打回了三次。”

“嗯，也是挺麻煩的，畢竟題材問題，嬌花前後跑了一個多月。”

廣電總局那邊的意思，這部電影違反生活真實，人物太灰，故事色調太黑所以不批。

不過全國觀衆都知道，那個機構一直喜歡說反話。

違反生活真是……也就是太貼近真實。

這部題材和主流相駁，不讴歌真善美，人間失格。

主角從開始就不是好人，當然也算不上很壞，随手去殺人。

也幸好江山影業的大腿夠粗，幾番活動，前後打點電影才通過，不過才被壓了堪堪的一個月，已經算是很好了。

電影删了一些情節，好在故事還很連貫。

看一個處女座的導演的作品是什麽體驗，故事暗黑，但是風景十分美。

每一個小的場景都很精致。

———

兩個人拖到最後才走出電影院。

程清朗想了想又問：“你也是第一次看成片吧，有什麽感受？”

“演技還真的挺好的，感受……我有些餓了。”

程清朗：“……”

這人還真不謙虛，還有什麽時候都不會忘記吃……

心也是大，他回想了下剛剛電影的片段。

女主角盛迦南和夏梵的影子重疊在了一起……真是說不出什麽感受。

《執念》整個風格都很失格。

故事從女主角盛迦南在監獄服刑滿六年，出獄的那天開始。

巨大的鐵門被拉開，終于踏出了那片小小的天空。接她出獄的不是她的親人，而是一個和她同樣年紀的女生。

歐倩是盛迦南六年前殺害人的女朋友，一個被害者的親屬為什麽會接罪犯出獄。

導演的敘事風格不急不慢，一層層的推進，展現了大處女座苛求完美的精神。

鏡頭回到六年前。

十七歲的盛迦南是醫學院大二學生。

因為故意殺人被逮捕，在法庭上爽快的承認自己失手殺人，卻辯護是因為對方想對自己不軌，自衛之下失手。

法庭一片嘩然，法官宣布休庭。

這樣的辯護，惹來了醫學院的集體抗議。

被害者是醫學系的高材生，人氣極旺，對女生也很紳士，一個完美的學長，而犯罪嫌疑人……只是一個怪人。

天秤會想那一邊傾斜自然是一目了然。

被害者的父母聲淚俱下的指控對方的污蔑，兇手為了脫罪，敗壞自己孩子的名聲。

整個醫學院的厭惡情緒也高漲，還有學生游行抗議。

盛迦南本就性格不讨喜，十六歲就考上了醫學院，少年天才，比同級小了兩歲，日常和同學相處的就不融洽。

第一次解剖課後，所有人都對她敬而遠之。

那一堂課，盛迦南主動上臺，抓起活的兔子一刀封喉，全程沒有停頓，完美的解剖了屍體。

課堂老師一臉詫異，這人聰明的确是聰明，冷血也真的是冷血。

她問盛迦南怎麽會解剖，盛迦南聲音清淡：在書上看到的。

邊說邊在水下面沖了沖滿是血污的手，一雙眼睛毫無波瀾。

膽子再大的學生，第一次上解剖課都會不适應。

盛迦南的冷淡，震撼了所有的人。

事後解剖課的老師說。這人心硬手冷，讓她覺得毛骨悚然。

這個評價讓在班上本來就和人不怎麽來往的盛迦南，更加冷清了起來。

雖然她每年是系裏第一名。

一直到兩年後被警方逮捕并且指控，才再次引來了關注。

她在衆人眼裏本就就是個‘怪人’，很多人覺得她腦子有問題，幹出殺人的事情倒是很正常。

所有人一致認為她是兇手。

當時盛迦南辯護自己是自衛過當，由于兩個人沒有舊仇，盛迦南沒有犯罪的動機，所以這個辯護成立，當時判刑了三年。

後來因為在監獄裏鬥毆致人重傷，刑期又加了三年。

六年後主角從監獄裏出來，也才二十三歲，和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沒什麽區別，除了一雙眼睛。

故事再往前推進，盛迦南本來就智商高，還長得漂亮，應聘成了一家夜總會的經理。

六年前的案件是一場陰謀，兇手另外其人，被害者是被幾個富二代虐殺致死。

當時半夜經過小樹林的女主角發現了人，對方渾身重傷只剩下一口氣，活不了了，所以她沒有找救護車也沒有報警，而是徑直的離開。

兩天後警察找到了她，兇刀上有她的指紋，而且有目擊證人看到她那個時間段經過。

種種證據指向之下，她承認了犯罪事實，替人頂了罪。

而真正的幾個兇手，雖然詫異對方承認後又撒謊，但是既然自己已經脫罪，也就沒有再管了。

他們甚至想，也許那個女人本來腦子就不正常。

幾個人以為對方是任人擺布的菟絲花，被吓傻了。

六年後才發現惹到了不該惹的人，對方是個側頭側尾的惡魔，血大概都是冷的，對自己狠心，對別人更是不留餘地。

從一個人的消失開始，三天後被發現了屍體，頭被整齊的割掉了。

一切其實早有預兆，盛珈藍的父母是大學老師，女兒入獄六年來沒有探監。

她們害怕，害怕自己女人，起初的那幾年女兒表現出超乎常人的智商，她們很是欣慰和驕傲。

随着對方年齡的長大，就發現不對。

反社會性人格，簡而言之，冷血的像是惡魔，所以在對方上初中後搬出去，雙方就很少往來了。

夫妻倆和那群學生想得一樣，也認為是盛迦南做得，還愧疚的和被害者的家庭道了歉，因為養出了這樣一個女兒。

被害者的女朋友歐倩，開始也痛恨殺了自己男友的人，在盛迦南的父母在道歉時候，表現出恨不得自己女兒去死的情緒時候，開始好奇，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父母。

好奇心之前，她成了唯一一個探監的人，沒想道鐵栅欄林外一邊的說，說了幾句改變她一生的話。

她按照對方的提示，去查了一遍，發現兇手的确是另有其人，然後又問盛迦南為什麽要承認。

對方看了一眼她，詭異的笑了。

因為我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啊。

———

程清朗一直想着剛剛的劇情，簡直太魔性。

夏梵的演技……真是會讓人懷疑這是本色出演……

氣質有個片段，女主角簡單的包紮手臂上的傷，拿着槍在下着雨的林子裏追殺兩個男人。

一道閃電披下來，冰冷的眼神讓人毛骨悚然，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個人在路邊找了家沒有打烊的夜宵店，坐了下來。

程清朗想了想說，“你……以後還是不要接這樣的角色了。”

夏梵正在看菜單，沒有擡眼的問：“怎麽？”

程清朗一本嚴肅的說““我怕觀衆代入感太強。”

這的确是一部好電影，但是從前也有因為角色诠釋得好，演反派而招致罵名和厭惡的藝人啊。

夏梵笑了笑沒說話，專心的開始吃東西。

其實第一次演反派，還演類似一個殺人魔的角色，其實很有意思。

中間有幾段把劇組的人都吓到了，身上的淩厲讓人覺得心膽巨寒，活像是一個修羅。

這家夥演起殺人狂也是沒誰了……因為這樣楊添那段時間對人态度特別和藹。

《執念》預售票房就過了一個億，上映後三天票房到了五個億。

引發了劇烈和讨論，準确的說……應該是争論。

女主角的心狠手辣有的人喜歡，有的人卻覺得看完要做噩夢了。

天了惹，我女神夢中出現不在是美夢，也可能是噩夢。

冰火兩重天，但是不管怎麽樣，這部電影不能說不好。

盛迦南以一人之力殺了兩個人後，被跟蹤這個案子的兩個警察注意到了。

其中一個恰好是六年前處理她案子的老幹警，當時明明就疑點重重，嫌疑人卻利落的承認罪行，他覺得很是蹊跷，所以一直沒有放棄追蹤。

然後和他一組調查的，是他帶了一個徒弟，警校才畢業菜鳥，也就是男主角。

那位老幹警，先是認出了當初被害嫌疑人的女朋友歐倩，然後又認出了盛迦南。

這個兩個人在一起，他覺得蹊跷。

盛迦南比對方還警惕，在對方認出自己後就動了殺心，但是她的車已經開車了十公裏，回頭停車從後備箱拿出山地自行車，對副駕駛的歐倩說，“你自己回去，我要去辦一件事。”

歐倩怔了下，她這段時間一直膽戰心驚，她知道盛迦南殺了人，可是幾個人殺了她男朋友，死有餘辜。

但是這個警察是沒有錯，有錯也罪不至死啊。

她知道自己是攔不住人，卻還是開口求情，“也許只是一個巧合，你能不能不要去……”

盛迦南一只腳誇上了自行車，冷靜而殘忍的說：“你不要天真了，這是最好的機會，趁着人還沒有防備除去他，今天下雨，雨水會掩蓋一切痕跡。這不是巧合，一個警察一年下來要經手多少案子，都過了這麽久，他能第一時間認出你和我，說明他一直沒有放棄調查，你不要成為我的阻礙。”

一番冷血的話之後，自行車消失在了路燈照射不到的夜色裏。

老幹警意外包庇，男主角順着之前的線一直追查，幾次交手後，他發現自己有些迷戀上了一直調查的人。

對方總是一臉冷淡，但是身上充滿了謎團，這讓他覺得很着迷，雖然知道這個人很危險。

可是越是危險的食物，越是具有吸引力。

整件事一點點被剝開，歐倩頂不住壓力，主動去警察局自首，她把所有的罪行都抗在了自己的身上，把盛迦南摘了出去。

男主角漸漸的查到真相，盛迦南前後殺了四個人，包括自己的師傅。

他拿着槍在海邊找對方對峙。

那一夜的風很大。

盛迦南笑着看着對方，點燃了一支煙，抽了一口，眼神裏全是不屑。

“這個世界上誰都不無辜，六年前經受那件案子的是你的父親，他後來因為這件案子升職，所以你剛畢業就能進入重案組，一般人至少得熬個三年吧，淡然，如果查出來當初你的父親和兇手勾結在一起，你連着政治面貌的審核都通不過，也就穿不上這身警服。你的師傅，沒錯是我殺的，六年前他就能提出異議，但是這樣做案子就不會那麽快結了，但是他為了仕途沉默了，反而在六年後對我窮追不舍，只是因為他自己的良心不安？我是真的不需要，我當時不是爽快的承認，然後辯護是自衛過當殺人，可能會判定的是超過三十年的監禁。”

“就是這樣，你還覺得你是正義的嗎？我不會也不需要相信你們，你現在用槍指着我，因為你是警察？那你能用槍去指着你的父親嗎？他犯得罪不比我輕吧。”

季青愣神的片刻，盛迦南縱身一躍跳入了海裏，地上只是留下了還沒有抽完的半根煙。

季青瘋狂朝着崖底叫人，第二天打撈隊并沒有找到屍體。

打撈隊的隊長說對方可能沒有死游走了，也可能是屍體被卷到了其他的地方，畢竟是在海裏。

這成為了一個懸念。

而電影的結局，季青最後沒有去指正自己的父親，也沒有說出自真相，沉默下來繼續當警察。

比起小說裏憤世嫉俗的主角，這大概才是一個人正常的選擇。

家庭，愛情，事業，正義，名聲，有的時候你必須放棄一個或者是兩個。

你會怎麽去選？到了那個時候你會發現一直以來的執念也可以被放下。

歐倩因為證據不足，最後只是被判刑三年。

故事的最後，所有人都活着，但也僅僅是活着，這世界上沒有很少有絕對的黑白，黑白之間是綿延的灰色地帶。

三年後歐倩從牢裏出來，意外發現旁邊停着一輛車。

當初她來監獄接人，羁絆開始，而現在那個人來接她了，羁絆還在繼續。

雖然那個人狠毒有冰冷，她以為這個世界充滿了陽光，但是現在覺得對方某種程度，比自己更清醒……

電影的票房在一周後突破了五億，一個制作才幾千萬的小成本電影能有這樣的成績，不得不讓人側目。

同期還有很多投資過億的大片，都快要哭了，《執念》的排片量超過了50％，上座率超過了95％。

同時也有不少的批判家冒了出來，批判電影太過灰暗，負面能力太大。

會給青少年造成不好的影響，拍攝這樣的題材有嘩衆取寵的嫌疑。

甚至因為這部電影，産生了一部分黑粉。

電影在上線的開始兩天，各大網站的評分一度被打到了9分，後來有了下跌，也維持在8分，就算是有水軍故意打1分，粉絲的基數太大了，造不成什麽影響。

豆瓣評論數目更是到了一個驚人的數字，衆人再次感嘆粉絲的力量。

然後有人就想起，幾年前的夏梵的醜聞纏身，流言諷刺的也是烏泱泱的一大群。

現在完全置換了過來，依然是風口浪尖，境遇卻已經不同。

不管怎麽樣，聯合發行的江山影業的股價再一次漲停，夏梵以及制作方木帆文化傳播公司瘋狂的刷了次存在感。

很多人粗略一算，這部電影票房能到十五億左右，抛開成本和電影稅，至少能賺個十億。

什麽叫動不動就上億的買賣，女神親自示範……吶，就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