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見住持
衛均領着靜淑往前頭走去, 準備去大相國寺住持所住的廂房, 正好路過一片桃林, 靜淑倒是頗為奇特地發出了一聲贊, “沒想到, 這裏竟然還有桃林。”都說桃樹是多情樹, 在佛門這樣的聖地中竟然還栽種了桃樹,多少讓人覺得違和。
可又有人曾贊過山中桃林方盛開之類的優美句式, 只是想着春來後不久, 桃林挂着的誘人的桃子, 她倒是有些喜歡。
衛均見靜淑松開了牽着的後, 幾步就往桃林中去,也緊緊跟在後頭,“這桃林是多年前種的。那時候師傅與我還在江南,是附近的農家人見這片地荒蕪了。當年這片地被挖得一坑一坑的。那些人都想着在這裏翻找到寶藏。不過是異想天開而已。”
“他們也是好意, 看着地實在是亂了,這才種了桃林, 師傅與我回來後, 并沒有多說什麽。”
“師傅每每到了桃樹結了桃子,便會讓師弟們摘了送給農人們, 還有一些供奉在佛堂之上。”
“物有所用, 倒是很不錯。”靜淑撫摸着桃樹的樹幹, 微微一笑。
靜淑又瞅了一會,才與衛均手拉手,一起到了住持的廂房門口, 遇到了衛均那個騎大象而來的師弟,衛均雙手合十與他行禮,師弟操着略微有點外地口音的語言,“師兄,師傅已經在裏頭等着了。”
“好,你辛苦了。”
推開了廂房門,靜淑跟在衛均身後,衛均與師傅打了招呼,靜淑從衛均背後探出頭來,只見住持眉眼有些微發白,但雙眸帶着慈悲,嘴角微微翹着,很是慈祥的老爺爺。
住持正要對着靜淑行禮,靜淑趕緊擺手,“住持大師,不用不用。”你一行禮,我豈不是得折壽?
靜淑直往衛均身後躲,衛均笑看了一眼靜淑,柔聲道:“公主,您應該喚師傅才對。”
“啊!”靜淑捂着嘴巴,略微紅着臉,害羞地喚了一聲:“師傅。”
住持眉開眼笑地看了靜淑,連連點頭,這是靜淑看重衛均的意思,這才能夠喚他一聲師傅,只是到底靜淑是公主,他自是要打壓下衛均,“均兒,這是公主看重你。”
“嗯。”
靜淑伸手拉了衛均一下,小聲說:“衛均對我也特別好,我肯定會對他好。”衛均偷偷兒要伸手拽着靜淑的手不放,靜淑伸手撓了一下衛均的手心,就跟泥鳅一般滑溜,滑開了她的手。
住持自是當做沒有看到。
小兩口在他眼皮子打鬧着,此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很快,衛均的師弟雙手擡着燒着松木炭的火爐進來,爐子上頭的水壺裝的是後山清溪裏頭的甘甜泉水,冒着咕嚕咕嚕的水汽,邊上的茶葉也是大相國寺後頭茶山上自産的。
衛均接了過去,端到了桌上,住持用夾子夾着茶杯,用熱水燙過了,這才開始泡茶。
茶葉在熱水中慢慢舒展開來,綻放出了原本的姿态。
碧綠的茶湯上,留有一枝茶葉,微微起伏着,在茶湯上來回打轉,泛着一點漣漪。
靜淑将茶盅捧在手中,等了一會,才喝上了。
茶的清香在口中慢慢散開了,靜淑第一次喝到如此純的茶水。
“很是好喝。”靜淑亮了下眼睛。
住持颔首,“公主若是喜歡,便帶上一些回去,這都是寺廟自己産的。”這麽說完,他便看向了在門口守着的小徒弟,喚道:“你進來,帶着公主去看看我們的茶園,順便拿些給公主。”
小徒弟點頭,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讓靜淑跟着出去,靜淑站起來,看了衛均一眼,衛均微微點頭,靜淑這才出了門。
見了他們出去,周遭就剩下住持和衛均了。
住持清了下嗓音,“公主倒是聽你的話,很是信任你。”
“嗯,公主人很好,我會好好珍惜,我也不想傷害到她。”衛均從來都不想傷害到靜淑,但就怕......
“有些事,你未做時不說,但你若是做了,最好還是跟靜淑公主說上一聲,總好過她從其他地方聽到了,更難以解釋。”
“聽說小皇帝最近打算用了你去年去江南巡視時的科舉上的腐敗這件事給周家一次重擊?”
這個說是聽說,其實是住持自己從如今朝局中觀察和揣摩出來的。劉太後雖然被關押在後宮之中,看似幽禁,可衣食無憂,小皇帝的心思像極了先帝,小皇帝如此對待劉太後,必然是留着她有用。
留着劉太後有用,便不會只眼睜睜看着她在幽禁中慢慢老去,劉太後就像是死而不僵的蟲子一般,只怕到了合适的時機,還會再從後宮中走出來。
沒有永遠的朋友。
小皇帝看着對衛均十分優待,但多少也是試探,甚至于想從衛均這裏借助一些力。倒是劉太後這頭,看似幽禁了,可到底也保存了劉太後的一些隐形實力,最怕到後來,劉太後出冷宮之時,便是小皇帝從劉太後手中得到了那些權力之後的事了。
“周家不得不讓他們收斂一些了。便是小皇帝不吩咐,我這邊也會捅出去。有些事并不是遮遮掩掩就能夠過去了,該挑破的,還是需要挑破了。”
衛均早就做了準備,對于小皇帝和劉太後皆是。
除了衛均手中的勢力是隐藏的,還有便是衛均的身世。
“師傅,這些銀子給你,這些是給他們的。”衛均從袖子裏頭掏出一疊銀票,遞給住持,住持接過,點了後,點頭收下。
京城中有些茶館背後是大相國寺經營的,但其實都是衛均的。大相國寺可以在明面上挂靠各種茶館。
兩人又聊了一會,衛均才去找靜淑。
靜淑正站在茶山下頭,望着一片綠茶,蹲下來,聞了聞新鮮茶葉,沒有任何味道,但是看着綠油油的,很是可愛。
“你在看什麽?”
靜淑蹲着,擡頭,見是衛均過來了,便指了指茶葉,“你看,這些茶葉。”
衛均從師弟身上接過茶簍,順手摘了幾葉,動作輕快,很是标準,靜淑瞪大了眼睛,“你怎麽會這個?”
“以前在外頭,什麽都幹過,我也會燒火、做飯,便是以後我不在宮中伺候了,也餓不着你。”
“那是,再說了,我是公主,以後你出宮了,不用在皇上面前伺候了,我還可以拿我的俸祿養你啊。”
“那到時候萬一你嫌棄我吃太多呢?”衛均笑着問,跟着靜淑一般,暢想着自個真的被趕出宮了,只能跟在靜淑身邊了。
靜淑滿臉不在乎,“沒事,我不嫌棄你。再說了,我可以吃少一點,這樣,既可以保持身材,不會讓你被外頭的狐貍精給勾引了去,而且還可以讓你多吃點,一舉兩得。”
衛均一聽,哈哈大笑了一會,便伸手将靜淑拉進了懷裏,衛均的大手掌包裹着靜淑的小手掌,手把手教着靜淑如何采茶,衛均時不時低頭在靜淑耳邊說上幾句,靜淑笑着在他懷裏磨蹭,“癢!”
“我不癢!”衛均故意如此說。
靜淑歪了下頭,躲開了下,“我癢!!”
兩人如此打打鬧鬧,而邊上衛均的小師弟則雙手合十,緊閉雙眸,默念着佛經,生怕看到這一幕幕。
玩鬧夠了的兩人,這才回去吃了晚飯,又在廟會上逛了一圈,看了晚上亮起來的那些燈火,這才坐着馬車回去了。
這幾日,靜淑都過得很是舒坦,也壓根忘記了小皇帝在她成親前吩咐的事,等到靜淑坐在了房屋內,過了許久,卻見一小宮女裝扮的人兒,鬼鬼祟祟地小跑着過來了,見周遭沒有其他人,快速地跟靜淑說:“公主,皇上來了口信,讓您明日有空,進宮一趟,說是有要事找您。”
“知道了。”靜淑皺眉。她記得公主府邸戒備森嚴,她到底是如何進來的?還有,為何這麽湊巧,衛均在水室中洗澡,其他人都下去了,她才進來,就好像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特意避開了她,放了她進來。
不過靜淑也沒有打算背叛衛均,等了好一會,衛均從水室出來了,才跟衛均小聲說了小皇帝給的消息,衛均颔首點頭,拍了拍靜淑的手背,“放心,你盡管進宮,一切都有我,你安心便是。”
靜淑知道,身為皇族中人,她是皇族的公主,本來應該聽小皇帝的旨意,對衛均多加監視,可是,重生前的她待小皇帝和劉太後那麽好,他們不也是該舍棄她便舍棄她麽?從頭到尾,他們一直都只是将她當成工具而已。
什麽親情,全都沒有。
靜淑心裏頭有衛均,自是要站在衛均這邊。當然,也是為了不重蹈覆轍。
這天夜晚,靜淑睡得一點都不踏實,迷迷糊糊,好似做了很多夢,但是夢境裏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醒來的時候,也全都忘記了。
而另一頭的南安公主,好不容易在卧房裏頭擺了酒席,特意請了驸馬何淩過來,也将驸馬何淩灌醉了,南安公主往水室裏頭去了,等她在出來時,卧房內一片漆黑,她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即便這有些出乎她意料,但她卻依然胸有成竹。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更新了~~~明天白天一整天都有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