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又一下
宮城內外戒備森嚴, 來來往往都是些看熱鬧的人, 都擠到了公告牌子邊上, 有京兆尹府衙役高聲念着今年的稅收, 很多老百姓都哎了一聲, “也不知道上回那個在告禦狀敲登門鼓的如何了?”
說起來都半個多月過去了, 也沒有一點音信。
聽說那告禦狀都是祖輩那頭的事,連他父親都沒有見過, 如今他有幸見了, 自是想知道到底如何了。
“還能有什麽事?”小商販翻了翻自個的魚幹, 都是從河裏頭捕撈出來的, 他們村子裏頭的河,承包了,他們可以随意撈,拿出來賣也行, 就是要給村子裏頭交點銀錢,不過也好過只種地, 糊口有些困難。
小商販用一口地道的京城強調, 翹起了二郎腿,眼見着前頭不遠處擔着一擔子吃食, 上頭買的是雲吞, 摸了下肚皮, 正好填個飽,便招手喊着:“賣雲吞的,給我一碗。”他從麻布袋子裏頭摸出那銅錢, 數了數,遞給賣雲吞的,“給你。”
賣雲吞的端着碗過來,上頭還撒着蔥花和已然炸得香酥的蔥油,香氣撲鼻,邊上等着小商販說故事的人聞了,也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喊着:“給我也來一碗。”
賣雲吞的喜滋滋地又端過來一碗,看着小商販狼吞虎咽吃完了,抹了嘴巴,這才收起了碗,放一邊水桶裏頭浸着,邊上還有一罐熱水,等會有人要用碗,再用熱水燙了。
“你這雲吞,裏頭的香料很是爽滑勁道。”
賣雲吞的一聽,呵呵一笑,摸了下挂在擔子邊上的毛巾,得意洋洋地炫耀說:“那是,你是不知道,我這雲吞,就連衛大人,都買賬。”
“衛大人?”
小商販一聽,揚眉,“可是那個衛大人?”
“哪個衛大人?”吃完了雲吞的人遞過去碗好奇地湊近了問。
賣雲吞的收起了碗筷,“還能是哪個?當然是在宮中服侍聖上的衛大人了。也就是靜淑公主的驸馬爺啊。衛大人對靜淑公主可是好得很,我這雲吞,別看我擔着擔子,我在家裏頭做的,可不止這點,還有更多是送酒樓那頭去了,什麽春風樓啊,如意館啊,都送。這不,也因着我這手藝,和那裏頭的老板能搭上那麽幾句話。”
“他們都說了,別看京城裏頭那些個公主,看着各個都比靜淑公主嫁得好,可若是仔細看了,便知道啊,其實靜淑公主的命最好。我可是偷偷兒跟你們說了,這衛大人啊,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啊,可他卻下了值,得了空,便往那些個酒樓和有名望的店裏頭買吃食,你說,他難道還能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宮裏頭多少好吃的,衛大人能吃不到?再說了,衛大人若是想吃,何必還外帶,在裏頭吃就是了。”
“可不是。”賣雲吞的也連連點頭,“我可是遇到了好幾次了,衛大人也在我這邊買了好幾次雲吞。出手還很大方。一看就是要帶回去給靜淑公主的。”
“也不知靜淑公主是如何美貌天仙,衛大人也是人中龍鳳之人,特別是他的容貌,俊美得很,靜淑公主真是有福氣。”
“那可不是?能有這樣的夫婿,真是打着燈籠都難得找了。”
賣雲吞的走街串巷,聽到看到的也多,湊過去腦袋,小聲嘀咕:“你們是不知道,我昨兒才剛往前頭那頭去,就是南安公主的府邸那條巷子去,卻聽到了那裏頭服侍的小丫鬟們出來倒東西,這不,都喜歡說些小聲話,倒是說了些內情,南安公主看着和驸馬好似很好,但實質不久前剛吵架了,只是吵架并沒有讓其他人知道。”
“這種私密事,哪裏還能讓其他人知道?那些個丫鬟,說不定啊,就是半蒙半猜而已,不過,聽說南安公主脾性比較暴烈一些。”
“何止是暴烈?動則打罵,公主府前幾日不是要買丫鬟麽?人牙子都抱怨說是賣兒賣女的都不想将兒女送過去伺候,可愁了他們了。”
他們小聲說着話,倒是又口渴了。
可此時,南安公主府邸卻一點都不平靜了,南安公主正在卧房裏頭發脾氣,将在多寶閣上的各種擺設都砸了。
聽着砰砰的聲響,邊上服侍的丫鬟和嬷嬷們都心驚肉跳,生怕南安公主把自己弄傷了,到時候也是她們遭罪。
早就有人悄悄兒去告訴前頭的小厮了,讓他們出府門去找驸馬何淩趕緊回來,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着生驸馬何淩的氣。
要說起來,南安公主自認為她就算婚後生活比不過其他公主,可也不能比不過靜淑公主,可沒想到,她昨兒才剛出一趟門,不過是想着有些嘴饞了,聽說春風樓新出了好吃的小吃,她以前是十分嫌惡這些東西的,覺得不幹淨,可耐不住有一次吃了,倒是覺得還不錯,也沒有身子不舒服,便偷偷買着吃了。
沒成想,進了春風樓的小包廂裏頭等着丫鬟去買了吃食,好帶走,卻聽到了他人在議論,說是衛大人常常來這帶吃食回去哄靜淑公主,紛紛都贊靜淑公主禦夫有術,還說即便那些個公主嫁的再好,都不如靜淑公主,至少人家衛大人放得下身段讨好,正把靜淑公主當公主供着,生怕對不住了。
南安公主本來就壓着火氣出的春風樓,連帶着将買的吃食也給扔了,眼都不眨,就怒氣沖沖上了馬車,她就想着趕緊回府罵驸馬何淩一頓。
可回了府,都等到天黑了,驸馬何淩竟然還沒有回來,一直到了半夜,她苦苦等着,都不見他回來,到前頭二門口去等的丫鬟也說了,門房說驸馬何淩沒有回來。
“他到底去哪裏鬼混了?他對得起我麽?我是公主!!!不是那些低賤的丫鬟!!!他竟敢這樣對我!!”南安公主一直等到天亮,火冒三丈,這不,全砸了。
嬷嬷們眼見着南安公主鬧騰起來,便想讓人去尋了驸馬,可南安公主聽了,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一般,“不許去!!”
聽南安公主如此說,嬷嬷們只能捏了下鼻子,點頭應了,但趁着南安公主轉過去,繼續造作時,趕緊讓人偷偷去找了。
而何淩,卻一身清爽地回來了,在府門口聽得南安公主發了火,得知是為了他昨夜未歸之事,只是冷淡地笑了下,轉身就要離開。
小厮趕緊跪下抱住何淩的大腿,不讓他走,“驸馬,求您了,給奴才一條生路吧。”
“你求錯人了,你應該求的,是南安公主。怎麽?看着驸馬爺我脾氣好,就敢拿捏起我來了?你要認清楚了,要你命的人是南安公主,不是我。”
何淩甩甩衣袖,走人了,邊走邊想着,呵,他就是在春風樓門口得知南安公主氣沖沖回府,大致猜測了下緣由,加之府中自個的人告訴他南安公主一晚上都沒有睡,他怎麽會回來?
而南安公主從砸東西到踢各種物件,之後,竟然氣暈了。
于是,卧房裏頭更是一團亂了。
更別說後頭,嬷嬷讓人去請了太醫過來,卻得知驸馬何淩連門都沒有進,聽說南安公主發脾氣,便躲了出去了。
這樣的日子,還怎麽過下去?
奴才們開始尋思着,有沒有什麽別的出路,就算是被收回內務府重新分配,也好過在這裏被人各種糟蹋啊。
與此同時,靜淑在府邸中也生着悶氣呢,坐在屋檐下頭,絲竹特意搬過來的藤椅裏頭,伸着小手指頭,順着欄杆數着欄杆數:“生氣,不生氣,生氣,不生氣......”來來回回地數着,似乎一時決斷不了。
很快,到了傍晚,就要吃晚飯了,衛嬷嬷特意過來問是不是要先吃,靜淑搖頭,“等衛均回來吧,他早上說今天回來陪我吃飯。”
果然,不一會,衛均便回來了。他大步走過來,身上還穿着宮裏頭的品級服,看到靜淑,原本板着的臉立馬柔和了,嘴角微微翹了起來,兩步并成了一步,俯身,将吻輕柔地落在了靜淑的額頭上,靜淑順勢,很是自然要伸手摟衛均時,衛均退了一下,靜淑察覺抓了個空,嘟了嘴巴,決定生氣了。
衛均點了點靜淑的小臉蛋,說:“從外頭回來,髒。乖,等我沐浴了,再讓你抱,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哼,才沒有呢,你會錯意了!!”靜淑歪頭。
衛均哈哈大笑着進去沐浴了,靜淑則吩咐了絲竹等人趕緊上晚飯了。
等衛均出來,靜淑已經坐在桌邊了,就等着衛均開飯了。
衛均坐下,笑看靜淑,打趣道:“為夫動作太慢了,都要餓着我家娘子了。”
“知道就好。”靜淑笑着順他的話說。
衛均替靜淑夾了她喜歡吃的酸甜口的排骨,又說:“今兒給你帶了肉骨湯回來,是新鮮玩意兒,看着像是湯,其實要就着茶一起吃,等會我們吃了這些,再吃它。”
“哪兒買的?”
“春風樓。”衛均為了能夠讓靜淑隔幾日就吃上新鮮的吃食,特意讓其中一個廚師,專門研究這些個新鮮的吃法。
靜淑一聽,倒是想起下午生氣的事了,“都是你的錯。”
“嗯?”衛均有些不解,看向靜淑。
“你說說,你買吃食給我,就偷偷買嘛,幹嘛這麽大張旗鼓地買,遼西姐姐都寫信過來打趣我了,說她家驸馬已經被她修理過好幾次了,都是因着你對我太好了。她驸馬都恨不得捧着禮物去找你,求你做事遮遮掩掩一點兒,好讓他日子好過一些。”
“還有啊,還說了,人家都說我在府上說一不二,肯定是那種仗勢欺人的,這才把你治的服服帖帖,你說說,這多讓我委屈啊?”
衛均一聽,“嗯,這是我的錯,不過我只是認了讓其他人覺得你不好的事兒。不過,我也挺開心。別人覺得你不好,就看不到你的好,不會有人想來搶你了。”
“他們就算想搶,我也不走,都說賴上你了。”
“嗯,要賴我很久很久,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都要賴着我才好。”
“那我不是虧了?”
“不會讓你虧的。”
“看你的表現了。”
衛均替靜淑盛了碗湯,放在靜淑邊上,叮囑她等會再喝,又接着說:“至于遼西公主的驸馬爺,那我可不管了,想讓我遮遮掩掩對你好,憑什麽?我就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心中的寶,其他人都有眼無珠!!”
“我真這麽好?”靜淑湊到了衛均前頭,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
衛均趁機吻了她一口,“比我說的,想的還好。”
靜淑害羞地捂着臉,“是不是你偷偷喝蜜水了?”
“有麽?忘記了,要不你檢查下?”衛均湊過來,又吻了靜淑一下,又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