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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老來子

不管太醫內心如何吐槽, 在衛均的虎視眈眈之下, 還是下了診斷。

“這脈象, 加上這症狀, 你一個習武, 跟在大相國寺方丈後頭習醫術的人能把不出來?”太醫收回了手, 攏在自己的手掌心裏頭。

“少說廢話!”衛均淡淡地瞥了太醫一眼。

太醫只能無奈地拱手道賀:“恭喜你,老來得子, 終于要成為老子了。”

“啊?”靜淑微微張開了嘴巴, 眨巴了下眼睛, 似乎不敢相信, 這麽快就懷上了?之前他們擔心懷上的時候,壓根就沒有動靜,後來懶得去想了,就随意折騰了, 反而有了?

“恭喜靜淑公主,母憑子貴了。”太醫眨巴了下眼睫毛, 打趣靜淑。

靜淑猛眨眼, 不知道該回些什麽話來。

衛均一腳踢過去,“你走!”

“沒良心, 過河拆橋!!”太醫小步跑了幾步, 躲過了衛均的飛毛腿攻擊, 端着涼粉往外頭跑,“這就當做是診費了。”

“這也太少了吧?”靜淑伸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聽太醫這麽嚷着, 覺得好像對不太住。

衛均坐在靜淑床榻邊,替靜淑好好蓋着被子,将她的雙手放入被子底下,才說:“不會,便宜他了,我讓他過來,本來就不應該收診費。”

“你們很熟?還有,為什麽嬷嬷喊他表少爺?”

靜淑心裏頭有多少個疑惑,如今便先問了。

“他是我的表哥,嬷嬷自是喊他表少爺了。”衛均坦然地解釋着。

靜淑側身,瞅着衛均,“那嬷嬷是你父親那邊的奴才?”

“不是,是我母親那邊的奴婢。”衛均伸手輕輕拍了幾下靜淑的背,哄着靜淑,想讓靜淑早點睡覺。

靜淑硬是打着精神,睜着眼睛,“他說的母憑子貴是什麽意思啊?明明就是父憑子貴才是嘛。”她嘟着粉嫩的小嘴巴抱怨着。

聽到靜淑這麽小心眼兒的詢問,停在衛均的耳朵裏偷,卻那麽可愛。衛均柔柔地笑了下,伸手揉亂了靜淑的劉海,靜淑伸手要去打衛均,衛均順手捉住,輕輕地放在唇下,狠狠地啄吻了一下,靜淑紅着臉,紅着眼,抽動了下手,衛均這才放開,“老實了沒有?”

“老實了。”

“乖了?”

“乖了。”靜淑柔順地答了。

衛均這才又坐到了床榻邊上,伸手将靜淑摟在懷裏,低頭,吻了下她的發頂,這才緩緩地說:“別聽那不正經的胡說。哪有什麽母憑子貴,一直都是我求着你給我生孩子。你冒了那麽大的風險,懷上了我們兩人的孩子,我內心激動之餘,更多是感動和對你的愛。靜淑,我愛你,愛你很久很久了。靜淑,謝謝你讓我遇見了你,也謝謝你讓我娶你,更謝謝你做了我的娘子,我孩子的娘親。”

“我想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愛你和好好對你。靜淑,你是我陰暗生命中偶然投入的一道光。”

“我......”

靜淑伸手捂住衛均的手,将他的手拉到了她的小腹上,側耳傾聽着衛均的心跳,“我知道了,我們會好好兒的,和我們的孩子一起。”

“嗯。我會好好護着你們娘兒倆。”衛均眼神溫柔地垂眸凝望着靜淑的側顏。

靜淑嘴角微微翹起,臉頰上的弧度似乎帶着柔美的光環。

太醫在前頭吃了兩碗涼粉了,捂着有些凸起的小肚皮,覺得吃太狠了,飽了,打了個飽嗝,跟衛嬷嬷說:“嬷嬷,你這手藝越發好了,下次我還過來蹭吃蹭喝。”

“行,表少爺您盡管過來。”衛嬷嬷笑着端了碗下去。

衛均走進來,見太醫坐沒有坐相,雙腿往前一蹬,好似青蛙一般,仰着頭,凸出的小肚皮。

“你終于舍得過來應酬我了?”太醫眯着眼睛,瞅着衛均走過來,衛均伸腿踢了一腳,太醫立馬坐正了。

“你還不回去?”

“怎麽?趕着我走?也不想問問我肚子裏頭到底是男是女?”太醫可是就等着衛均問,這樣好擺個架子。

衛均搖頭表示:“都是我的孩子,男女無所謂。行了,沒事你可以滾了。”

太醫見衛均确實有要事,這才收斂的面容,從衣袖中掏出剛才在這邊寫好的藥方,拍在了衛均的手邊,“給,可吃可不吃,還有一些需要注意的,你好好看看。”

“對了,靜淑公主肚子大了,你該如何跟其他人,特別是小皇帝交待,就看你的了。”太醫快步離開了。

衛均看着藥方,輕輕地捏了起來,沉吟着。

“倒是個好方法。”衛均突然如此言語。

周宰相坐在馬車裏頭,雙目微微閉着,他一直都被關在大理寺大獄中,裏頭陰暗,剛從大獄出來,眼睛還承受不了太多的強光。

能夠從大理寺大獄裏頭活着出來,對于周宰相來說,倒是十分驚訝了,因而剛上了馬車,他便問了來接他的總管,到底怎麽回事?

“都是夫人.......”

周宰相這才贊嘆周夫人的聰明才智,小皇帝若說滿朝文武當中,對哪個人有一絲情分,那便是他的那個夫人了。

小皇帝剛登基時,曾經偷偷跑出宮來,是周夫人在外頭采買胭脂水粉時正巧遇見了,趕緊将他給帶回了周家,又好吃好喝供着。

每每到了換季的時候,還對小皇帝噓寒問暖,看那樣子,還真有點把小皇帝當成自己的另一個孩子那般對待。

小皇帝也是,有什麽好吃的,便偷偷兒讓人送給周夫人。若不是後來,周宰相與小皇帝之間的關系越發緊張了,這才讓小皇帝沒了對周夫人的各種暗地裏頭的賞賜。

小皇帝在劉太後身上未曾得到完整的母愛,卻在周夫人身上感受到了母親般的關懷。

沒想到小皇帝竟然還有這樣的軟肋。

總管聽周宰相如此贊嘆,最後只能吐出一句話來,“老爺,夫人進宮前很是猶豫,出宮後心情也十分不好。”

“自是不好,這份情,只能利用一次。雖說用在我身上有些浪費了,但用了也便罷了。若是我,定然将這份情誼用在謀求周家男子流放或者兒子們的仕途上。周家後面的崛起,比我更為重要。”

總管聽着周宰相如此冷靜的分析,不知為何,竟然有些悲涼了。

他早就是良民了,只是對周宰相忠心耿耿,這才跟着周宰相。

周宰相也感受到了總管內心的抗拒和情緒當中夾雜了一絲的悲憤,想要開口點撥他一兩句,可想着自己如今的落魄,也只是搖頭苦笑了一下,閉上了想要說些大道理的嘴巴。

馬車粼粼地慢下來了。

總管先下了馬車,之後便是周宰相也跟着下了馬車。

周宰相下馬車一擡頭,看到周府上頭挂着白花,兩卷長長的白綢帶自然地垂落在了匾額兩邊。

屋檐上挂着白色的燈籠,很是刺眼。

“出了什麽事?”周宰相一時沒有回過神來。他一下子有點看不懂了,這些都是些什麽東西?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跨過了周家的臺階,踉跄了一步,總管想要過去扶他,他一把推開了總管,緩慢地往正堂裏頭走。

正堂裏頭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聲,哀嚎着。

只見跪在堂前的人正是周夫人身邊的嬷嬷。

嬷嬷得了邊上人提醒,說是老爺回來了,她這才站了起來,看向周宰相。

周宰相木然的臉,蠕動着嘴唇,微微顫動了好一會,聲音沙啞異常,“怎麽回事?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

“為什麽?”嬷嬷也低沉地自問着。

她轉頭看向靈堂前的牌位,寫着周氏慧茹,“是啊,主子,到底是為了什麽?”

周宰相木木地往前走,雙腿筆直地移動着,“為什麽會這樣?”

“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一聲?”他走到了後頭,看到了周夫人的面容,那刺眼的傷痕,他頭暈目眩。

“你.......”

嬷嬷上前,一把扶住了周宰相,“老奴也很想知道,姑娘為何如此狠心丢下老奴。這靈牌是因着停在周家,才如此的。周宰相放心,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姑娘的另一個牌位,您和我家姑娘已經和離了,您大人大量,讓我家姑娘能夠有個暫時停靠的地兒,我們更是感激。姑娘的選擇,老奴無權幹涉。只是老奴想告知您,您和我家姑娘,從接到和離書那一刻起,便已然恩斷義絕。黃泉路上,永不相見。”

“時辰差不多了,周宰相,不對,周老爺,我們就此別過。”嬷嬷命仆從上前,将周宰相扛走,對着前頭,大聲喊着:“姑娘,老奴們接您回家!!!”

只聽砰一聲,之後便是一二喊聲,仆從擡着,嬷嬷在最前頭,他們在後頭跟着。

周宰相想要上前幾步追上去,卻被人給攔住了,“老爺,皇上旨意,您不得踏出周家半步。”

此時,上策軍首領卻在京城城門口等着,見嬷嬷帶着人過來了,便策馬而來,拱手道:“嬷嬷這是要去哪裏?”

“老奴要帶着姑娘回家了。”

“路途遙遠,不若讓我送你們一程吧。”

“多謝将軍的好意,只是不說将軍公務在身,将軍與我家姑娘,怕也只有一面之緣,何必如此?”

“公務?”上策軍首領笑道:“皇上已經準了我假,我便是出城,也不會被說些什麽,你若是攔着我,我自是有法子偷偷跟上。”

“這......”嬷嬷猶豫了片刻,最後只能道,“行吧,那将軍請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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