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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起争執

隔日靜淑初初睡醒, 衛嬷嬷便在一旁等着了, 靜淑眯着眼睛, “嬷嬷, 幾時了?”

“辰時了。”衛嬷嬷替靜淑收起了床榻上的幔帳, 用鈎子勾好了, 透過幔帳上的細紗圖紋,倒映在了牆上, 宛若一幅春景圖。

服侍了靜淑洗漱穿戴過後, 衛嬷嬷扶着靜淑緩慢地走到了前堂, “夫君去宮中了?”

“主子剛進宮不久, 臨進宮還提醒奴婢,記得給您熱奶喝。”從昨兒回來,衛均便跟靜淑說過了,在農家那頭找了一頭奶牛和母羊, 每日都會送一些奶進府,說是讓她喝着。

本來跟宮中內務府說一聲, 他們也會送過來。只是衛均和靜淑都覺得內務府的吃食經手人多, 不願意吃他們送的東西。

“公主,主子進宮之前, 聖上賜了不少東西下來, 連同昨日封賞, 已然是第二次了。”

靜淑對小皇帝突然如此大賞,頗不以為然,看來小皇帝是又出什麽纰漏了, 想讓衛均幫着兜着,這才賞賜了不少東西吧?

“宮中太後支使人下了帖子,讓您進宮去坐坐。”衛嬷嬷将邊上另一個帖子遞過來。

靜淑用小拇指撥弄了一下,翻開一瞅,想了一會,便答應了,“讓馬夫備馬車,就算我今兒不進宮,明兒劉太後也能找個借口讓我進宮去。”

衛嬷嬷聽了,只是不語。心下卻有幾分擔心,未曾明說。

靜淑喝過了奶,吃過了粥,淨手時想起那賞賜,便笑着詢問了。

衛嬷嬷趕緊讓人把賞賜拿上來,靜淑從頭到尾仔細看了,衣物樣式都是較為新潮的,還有一匹蜀繡錦緞,很是華麗富貴。

一顆夜明珠和一盒子粉珠,靜淑伸手摸了一把,“倒是可以做成首飾,夜明珠放在寝榻內不錯。”

金制的器皿也賞了幾個,還有便是賞銀了。

“想不到宮中還有如此多的財物。”靜淑讓丫鬟們将東西存放入庫房中。

衛嬷嬷聽了,輕輕一笑,“每年往宮中進貢的奇珍異寶便不少,還有周府不是抄了麽?裏頭倒是有不少好東西,全都放進了皇上的私庫了。”

“說起周府來,我便想起了南安和周太妃了。”

“聽聞南安公主最近一直卧病在床,周太妃與南安公主母女連心,一直都病着,未見痊愈,加之,如今劉太後在後宮。”想必也不會讓周太妃好得太快。

“嬷嬷可打聽出來太後召見我所為何事?”

衛嬷嬷替靜淑将衣袖整理了,回:“未曾吐露。”

而此時退朝的小皇帝與衛均卻為了宰相人選一事争執起來了。

在小皇帝看來,宰相還是需要設,不能就這麽直接廢了,可衛均卻覺得,既然皇帝想要親政了,再設立宰相,到時候怕是容易被劉太後塞人。

不過衛均的內心卻是故意反駁小皇帝的。小皇帝若是不想設宰相,衛均自是會說服小皇帝設宰相。

衛均并沒有被小皇帝的一時恩惠所迷惑。小皇帝最為重要的兵權已經交給了承恩公世子,不管衛均表現得如何不在乎,可按照常人來推斷,定然是心裏頭不舒服的,若是衛均沒有表現出來,只怕小皇帝會更加忌憚。

這個時候,衛均無比希望小皇帝與劉太後一同聯手,只有這樣,衛均才能夠将二人全都一鍋端了。

小皇帝此時卻沒有在意衛均,只用不太好的口吻說:“朕覺得,設了宰相,能夠幫朕處理政務,朕畢竟身子較為羸弱,衛大人不用多說了,朕已經想好了宰相的人選了。”

“既然皇上已經有了決斷,何必再問臣呢?”衛均頓了一下,又說:“不知皇上的人選是誰?”

“自然是承恩公了。”小皇帝吐露出了一個讓衛均有些吃驚的人選。

承恩公是個酒囊飯袋,讓他當宰相,只會仗着宰相的勢力,在宮外頭欺負人,這個宰相又何必設立?

就算是劉太後,也不會為了承恩公妥協的。

“皇上,臣不同意,承恩公是您的母舅,是劉太後的兄長不錯。但是先帝就曾經說過,承恩公是外戚,不可幹預朝政太深。您已然讓承恩公世子接手了趙大将軍的兵權,如今再任用承恩公為宰相,這與周宰相和周太妃一派系有何不同?不過是收拾了周家又支持了劉家罷了。”

“皇上若是覺得承恩公不成大器,您可以牢牢掌握在手中,但若是劉太後在背後出謀劃策,到時候更為棘手,您該如何辦?”

“臣不同意!”

小皇帝卻也支撐着身子,站起來說:“朕意已決!”

“皇上,臣是輔政大臣之一,即便周宰相已然被禁足府中,趙大将軍乞骸骨,可臣還是輔政大臣之一,在您還未親政之前,您做的決定,臣有權否決。”

小皇帝一聽,倒是怒了,拍着桌子道:“衛均!你敢!!”

“皇上,為了江山社稷,臣敢。”

“你不過就是個......”小皇帝咽下了後頭傷人的話語,只是緩緩地坐下後,說:“行了,你退下吧。”

“是。”

衛均大步走人,一點推辭都沒有,更是把小皇帝氣得夠嗆。

等劉小太監進來服侍,小皇帝自然是揪着劉小太監說了一通,“衛均真是給臉不要臉,朕不過是想要任命承恩公為宰相罷了,他明明看透了朕圖的就是承恩公好掌控,卻還是拒絕了,他怕是想着既然阻止不了朕設立宰相,定然不能讓親近朕的人接替宰相的職務。”

“皇上,您是天子,您做事,不需要衛大人同意的。”

“是啊,朕是天子沒有錯。可說到底,他還是輔政大臣之一。若是朕明日便下旨......”

“不若您去問問太後?”劉小太監如此提議。

小皇帝疑狐地盯着劉小太監,劉小太監跪下,“奴才......奴才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你......起來吧。”

小皇帝詢問:“你為何會提議讓朕去見太後?”

“皇上說衛大人是輔政大臣,輔政大臣是先帝留下的人,滿皇宮中,能夠讓您有理任命承恩公,便只有太後娘娘了。奴才這才覺得,去問問太後娘娘,也是可以的。”

“你說得沒錯,朕就過去問問。”小皇帝其實也是想去問的。

衛均出宮之時,便遇到了準備進宮的靜淑,兩人只是微微看了對方一眼,并沒有停下來說什麽話。

靜淑跟着劉太後派在宮門口等着人去了慈安宮,到了慈安宮,果然一派祥和,倒是與往日的破敗不同了,進了院子裏頭,也是一步一景致,看上去又重新修繕了一番。

劉嬷嬷在前頭等着,見了靜淑,自是親切地上前行禮,嘴裏笑着說:“靜淑公主可算是來了,太後娘娘前幾日還提起您呢。”

“怕是太後娘娘心情不好吧?”靜淑言下之意不過是劉太後心情不好,想找人罵,這才提到了靜淑自個,畢竟靜淑一直都是被劉太後罵的首要人選。

“瞧您說的,真是說笑了。”劉嬷嬷假裝聽不懂,引着靜淑往前走,“公主小心臺階。”

靜淑被衛嬷嬷扶着,也是時刻小心的。

到了正殿,坐下了,便有宮女上前端茶了。

靜淑并未曾入口飲用。

等了一會,劉太後便過來了,靜淑站起來行禮後,坐下,也不說話。

劉太後瞅着靜淑的臉龐,劉嬷嬷瞥了劉太後一眼,劉太後才坑坑巴巴地問:“你在宮外.....還好吧?”

“回太後娘娘的話,一切安好。”靜淑中規中矩地回答,禮數不出錯便是了。

兩人又不出聲了,一陣尴尬過後,劉太後聽到劉嬷嬷輕輕地咳嗽了一聲,只能又問:“衛大人待你如何?”

“還行,能怎樣?就這樣吧。”靜淑話語中帶着一絲埋怨與不快。

劉太後聽了,臉上立馬現了怒容,“皇上給你賜婚你有何不滿?你當真以為自己的命格有多高貴不成?哀家才是真的好命格,你不過是......”

“太後娘娘息怒。”劉嬷嬷如此提醒劉太後,劉太後才閉嘴了。

過了一會,又說,“皇上給你賜婚,也是為了你好,你身為公主,若是不下嫁,到時候也不過是去和親,相比下嫁,和親更為艱難。你這是得了福報,自是要好好報答皇上,心存感恩才是。”

“太後娘娘想要說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麽需要吩咐的麽?若是沒有,我先出宮了,想來你我二人本來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今日召見我進宮,看上去不過是被迫的而已,至于是什麽緣由,我也不想知道,我已經進宮了。”靜淑說完,也不等劉太後再多說什麽,就大步走了出去。

劉嬷嬷一聽,趕緊拔腿就追上去,靜淑已經快要到宮門口了,見劉嬷嬷過來了,便說:“多謝嬷嬷的好意,只是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勉強為好。”

劉嬷嬷回去要安撫下劉太後,卻見劉太後已經進寝殿了,嘴裏念叨着,“果然.......”

靜淑回府後,與衛均一同睡了午覺,下午閑來無事,兩人躺在床上說話,晚上又早早入睡了。

第二日,靜淑睡醒,見衛均還躺着,便推了衛均一把,“你怎麽還不進宮?”

“告病了。”

“啊?你哪裏不舒服?”靜淑伸手摸了幾下。

衛均抓住靜淑的手,小聲說:“你若是再這麽下去,你就知道我哪裏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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