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8章

李知魚回家補覺沒多久,便被張靜的電話吵醒了。

尖銳的女高音,精神亢奮地說:“知魚,微博癱瘓了。”

“微博癱瘓了?”李知魚抓着自己的頭發,含糊不清地重複了一遍,哼道:“微博癱瘓了,那你去找新浪客服啊。你找我幹嘛呀,我把它弄癱的?”

對方篤定:“是你。”

“……”李知魚将通話外放,打開微博,“……”短暫的沉默後,“那人是我爸,你知道麽?”

“知道了,小徐總來說過。”張靜問:“我們準備了聲明,你是想自己出面澄清,還是由公司代為發表。”

“我自己來。”李知魚看了她發來的聲明,官方闡述了事情原委,并對造謠方追究法律責任。“這個等我澄清後,過一個小時左右再由公司發。”

通話結束,李知魚翻了個白眼,點進标題為【國民初戀李知魚,與神秘男子深夜約會,天亮共回愛巢】的視頻。

狗仔從小區門口開始跟拍,燒烤攤、午夜電影、奢侈品店、買早餐等,全程記錄,配上脫口秀般的講解:

“李知魚車出來了,副駕駛好像有人,這大半夜去哪?

是男的,長得還挺帥。诶!卧槽!卧槽!摟胳膊了!有事兒!

男的夠小氣的,帶大明星出來吃路邊攤。

有說有笑,挺甜蜜。搭腿了,搭腿了,李知魚腿搭那男的身上了。”

吃完夜宵看電影,明星約會也這一套,沒什麽新意。

出來了,繼續跟。奢侈品店,搜了一下,這家賣的表,十萬起價,有錢真好。

車停路邊一個多小時了,人還不下來,幹嘛呢?(猥瑣笑聲)

買過早餐,又回李知魚小區了。”

李知魚看完,抖了抖嘴角,“真生動……”

網友炸評,‘脫粉了,再見’/‘媽媽,我今天失戀了’/‘祝福,小魚成年了,談個戀愛很正常’/‘這位男士,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系’/‘我竟然覺得兩個人很般配’/‘請對我們的初戀好些’

“……”李知魚‘噗嗤’笑了,“竟然有點兒感動,什麽鬼!”

樊婷在門外訓斥李承澤,“我說沒說過不讓你吃燒烤?還吃!還吃!自己身體什麽請款,不清楚?”而後,‘哐哐’敲卧室的門,“張張,出來!出來一起挨罵!你們倆個頂了不起,吃夜宵都不帶我,嫌我讨人厭麽?”

“汪!汪!汪!汪!汪!汪!”小叔叔幫着李承澤,兇樊婷。

“哎呀——”李知魚又困又乏,掙紮着起身,打開門:“媽,你聽我……”

李承澤正擠眉弄眼的指向卧室,輕聲辯解‘女兒非要帶我去的’,被李知魚抓了個正着,尴尬的扭過頭,打了個哈欠。

“爸……你過分了啊……”李知魚拿出手機,“我錄像,澄清用。”

樊婷不再吵了,捋了捋頭發,氣呼呼地坐在了沙發上。

“這位是我媽。”李知魚推進鏡頭,樊婷即使生氣,還是下意識比了個剪刀手,“至于昨晚那位男子……”鏡頭轉過,對準李承澤,“是我爸。”

李承澤穿着牛仔褲、白襯衫,清瘦身材,俊秀的面孔,陽光開朗。

“我爸長得是很年輕,但其實已經四十五了。”

李承澤聽了這話,撇撇嘴,翻了個白眼。

李知魚按了暫停鍵,錄了個十五秒的小視頻,邊編輯文字,邊聽李承澤和樊婷你來我往,說相聲般争吵。

“汪!汪!汪!”中間還穿插着小叔叔的咆哮。

真熱鬧,跟開了鍋似的。李知魚堵住一只耳朵,打電話給丁嫣,“嫣嫣,幫我查下今早新聞的來源。按常理來說,被拍了不會馬上爆出來,他們連個‘要價’的機會都沒留,應該是有人故意要整我。”

“好。”雜音太大,丁嫣聲音也提了上去,“叔叔阿姨來了?”

“來了來了。”李知魚将通話外放,“你跟他們說兩句吧。”

樊婷、李承澤立刻安靜下來,唇語道:“誰呀?”

“叔叔阿姨好,我是丁嫣。”

“哎呀,是嫣嫣呀!”樊婷接過手機,熱情的和她唠起家常,“我和你叔叔,我們……”

這一聊起來,估計沒個十分、二十分的不會結束。李承澤松了口氣,對李知魚扮了個鬼臉。在冰箱裏翻半天,拿出一盒滿是外國字的金槍魚罐頭,“寶兒,我餓了,我要吃這個。”

開罐器沒找到,家裏唯一一把切菜的刀還不鋒利。李知魚想了想,說:“隔壁鄰居是廚師,我去請他幫我開。”

李知魚拿過罐頭,回屋取了昨晚買的手表,怕被李承澤看見,藏在身後出了門。

駱川此時正在接受梁超的遠程‘慰問’,“別難過。”

駱川沉聲道:“不難過。”

梁超:“下一個會更好。”

駱川上下翻滾着喉結,“有事沒事?沒事我挂了。”

梁超推心置腹道:“不用僞裝,這麽多年兄弟了,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我……”

駱川單方面結束了通話,因為門鈴響了,軟糯的聲音說:“川哥!”

他摸了摸眉骨,起身去開門,那個被他曾經比喻為小鹿的女孩兒,眨着長睫毛,笑意盈盈道:“我來想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罐頭打開,還有就是……這個送你的。”

白皙的掌心,是一個精致的禮盒,上面的牌子灼燒了駱川的眼。腕表,和那個男人一起買的,錢還是男人付的。

“拿着啊,看看喜不喜歡。”

李知魚拉他的胳膊,駱川卻甩掉李知魚的手,“太貴重了,受不起。”

“你是不是看到早上的新聞,誤會了。”

誤會?親密成那個樣子,怎麽可能是誤會!駱川握住門把,沉聲道:“你的新聞跟我沒有關系。很抱歉,李小姐,我家也沒有開罐器。”

一股邪火竄上心頭,李知魚不想多做解釋,“打擾了。”

回到家,她将腕表取出來,扔進了魚缸。登陸‘阿醜一點也不醜’,發博【喜歡一個人,六分就夠了,可進可退。多一分,喜怒哀樂都會被牽着走。】

樊婷和李承澤在房內互相battle,小叔叔‘汪汪汪’忙着拉偏架。李知魚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背置于膝上,拇指、食指相扣,結智慧印,打坐冥想。

世間紛擾與我無關,去特麽的情啊愛啊!

手機來電,是駱川。‘看過澄清視頻,後悔了吧,叫你不聽我解釋。’李知魚一指頭劃掉通話請求。

一分鐘後,門鈴響了。李承澤出來開門,路過客廳,“寶兒,你要出家啊?”

李知魚輕哼:“紅塵來呀來,去呀去,都是一場夢。”

李承澤接道:“紅塵來呀來,去呀去也空,日落向西來月向東,真情難填埋無情洞。”

樊婷探出頭,罵道:“你們兩個姓李的,把我氣得手都哆嗦,竟然還有心情唱歌兒!”

兩個姓李的閉了嘴,打坐的那位順便閉上了眼。

李承澤拉開門,由于早上和駱川有過一面之緣,猜到他是住在隔壁的鄰居,“你好。”

“叔叔你好,我想找一下知魚。”李承澤長得太年輕了,駱川叫他叔叔,多少有些別扭。這種感覺,在李承澤自然而然的向裏喊了句‘寶貝兒,有人找’,達到了頂點。非得攥緊拳頭,才能抑制住。

李知魚倒在沙發上,縮成一團,懶洋洋道:“我——不——在——”

駱川:“……”

“哦,好!”李承澤面不改色道:“她說她不在。”

“……”親父女無疑。

“別鬧了。”樊婷拽起李知魚,“快,懶蛋起來,有人找。”

李承澤笑眯眯,讓開了。

“駱先生,有事麽?”李知魚換上官方微笑。

駱川拿出開罐器,遞了過去。

“不是說沒有。”

“剛買的。”

“多少錢?”

駱川一時語塞,随口說:“五塊。”

李知魚柔聲叫道:“小叔叔——,過來付錢。”

小叔叔叼着它的錢包,緩緩走來,放在李知魚腳下,“汪!”

李知魚從包裏數出五個硬幣,“給。”

駱川盯着她白嫩細膩的手背,哽住了喉嚨。

“李知魚——!”李承澤在屋內喊:“你怎麽把那麽貴的手表扔魚缸裏了?”

駱川驚訝道:“你把手表扔魚缸裏了?”

“跟你沒關系。”李知魚臉上始終挂着笑,疏離又禮貌。

屋內又響起了樊婷尖叫:“老李,你小心點,別掉進去。哎!出來!”

水聲四起,李知魚慌忙跑進去,駱川緊随其後。

李承澤站在碩大的魚缸內,扶着缸邊,吐出一口水。抹了把臉,揚了揚手中的腕表,“寶貝兒,有錢沒這麽糟踐的。你要是錢多,捐希望工程。”

五彩斑斓的觀賞魚,在他修長的雙腿/間游來游去,李承澤渾身濕透,一時半會兒也不着急出來,“你不是說要送給一個對你很好的人麽?”

駱川心下一顫。

李知魚叫了個二聲的“爸!”,“有外人在,我們不要探讨這個問題了。”

“嗯。”李承澤擦了擦表,嘟囔着:“這麽貴,應該是防水的。”

“叔叔小心,我幫你拿。”駱川扶他出來,順便接過手表。

“謝謝。”李承澤濕淋淋的跨出魚缸,将帶出的小石子扔了回去,再要拿表,駱川卻握得死死的,不肯還了,溫柔且哀傷的望着李知魚。

“謝謝。”李承澤又說了一遍,頓了五秒,伸手去掰他的手指,“萬分感謝!”

“知魚。”駱川說:“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麽?”

作者有話要說:  注:中間李知魚和李承澤唱的歌兒《紅塵來去一場夢》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