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抱歉，我這邊還有點事需要緊急處理，關于您的提議，我稍後再郵件詳細回答好嗎？”目光瞥到沈慕已經即将推門而入，姜玥焦急卻又不失禮貌地同電話道。
好在，ROYAL公關有求于姜玥，自然對她好聲好氣，連聲說好。
挂斷電話，幾乎是立刻，火鍋周圍的所有人站起身來，異口同聲：
“沈老師好——”
“抱歉來晚了，院長那邊有點事，耽擱了。”沈慕用手勢示意大家不必客套，然後順手脫掉自己的風衣外套，坐在了唯一的空座上。
“還以為沈老師你不會過來呢。”田菲第一個開口，眼角眉間盡是笑意。
“你這話說得。”熊豪黑黝黝的臉在火鍋店燈光下顯得又黑又亮，活脫脫一個包公在世，又擠眉弄眼道：“小師妹的慶功宴，老沈能不來嗎？”
滿座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都知道，沈慕是個科研怪人，整天除了實驗科研還是實驗科研，對于什麽慶功宴啊，歡迎大會這一類的東西，向來都是敬謝不敏。
最誇張的是，連沈慕自己當年的歡迎晚會，沈慕都足足遲到了兩個小時。
不過今天卻不太一樣了，雖然沈慕還是最後一個到的，但至少，他過來的時候，火鍋鍋底還沒燒開……
又聯想到今天白天的熱搜，大家紛紛将探究又八卦的目光投射到沈慕和姜玥身上。
姜玥被這目光看得有些渾身不自在，忙伸手給沈慕和師兄師姐們倒上茶水：“喝茶喝茶，我們以茶代酒，幹一杯吧。”
“對對對，先幹一杯，慶祝小師妹正式來到我們實驗室。”田菲後知後覺舉起茶杯來。
包括沈慕在內，所有人都端起茶杯，恭喜姜玥。
就在昨天，姜玥這個小師妹，正式成為了實驗室的一員。
在未來三年，甚至更多年的時間裏，姜玥将同他們一起，為了同一個目标而奮鬥，建立起鋼鐵一般的革、命友誼。
于是，在熊豪的提議下，實驗室準備了這次聚餐，也就是所謂的‘慶功宴’。
**
碰完杯，正好鍋底也開了。
鴛鴦太極鍋，一半火辣紅豔，一半奶白濃郁。
餐桌上的肉菜全部已經上齊，不過，某人的心思卻不在火鍋上，反而是盯着自家如花似玉的導師，還有水靈白嫩的小師妹，拉起了鴛鴦譜來。
依然是熊豪先開腔，他在實驗室資歷最老，也曾經和沈慕是同學，所以由他來打開這個話題，最合适不過。只見他三下五除二将所有的肥牛肉卷下到了紅湯鍋裏，然後便故做深沉清了清嗓子，問姜玥：“小師妹，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姜玥還不知道即将發生的一切，一頭霧水道。
熊豪給她使了個眼色，壞笑：“那你有沒有找個男朋友的打算？”
“這……”姜玥在紅湯鍋裏夾肥牛的手一滞，總算察覺出不對勁兒來，“怎麽，師兄想給我介紹對象嗎？”
熊豪瘋狂點頭。
他身邊的師兄也跟着一起瘋狂點頭。
姜玥還沒來得及回答自己一心科研無心戀愛，只聽身邊咯嘣一聲，有什麽東西斷掉了，還掉在了地上。
緊接着，便聽沈慕熟悉的聲音道：“這個筷子的質量好像不太好。”
姜玥馬上叫來服務員：“我再幫您要一雙。”
目睹一切的田菲：我什麽都沒看到……掰斷筷子什麽的，我們高冷尊貴的沈教授，覺不會幹的！
服務員帶着新筷子很快過來。
沈慕接過筷子，道了聲謝，狀似不經意開口：“孫倩倩好像是你的同學吧？”
“是我同學，她怎麽了嗎？”姜玥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
“沒什麽，她學術論文造假，很有可能會被退學了。”沈慕伸出手，用新筷子在鍋底裏撈出個沉底的肉卷，放進自己的料碗裏。
姜玥想起孫倩倩那個逆天的十影響因子論文，雖然當時也覺得過分，但一來她沒有證據，二來孫倩倩家裏在學校頗有實力，所以聽到孫倩倩被發現的消息，還是有些驚訝：“是被誰舉報的嗎？”
這種論文，一旦發表成功了，如果沒人舉報，就不太會有人管。
畢竟孫倩倩只是個本科生，而且是國外的期刊。
沈慕點點頭：“是。”
“何必呢？沒有這篇論文，她還能好好畢業。”姜玥想起孫倩倩曾經那副驕傲的模樣，忍不住感慨。
實驗室衆人聽到這個話題，也是頗為感同身受。
在學術圈，多得是一篇論文好幾年發不出來的人，所以才有那麽多博士跳樓事件。可大家心裏也都很明白，哪怕是做不出來成果，發不出來論文，頂天也就是個不畢業，若是學術造假，那整個學術生涯可能都毀了。
“這個孫倩倩，是不是就是搶了你保研第一名，然後接受公衆號采訪，結果被網友誤認為是你本人的那個？”這兩天一直奮鬥在吃瓜一線的熊豪突然恍然大悟。
姜玥沒想到實驗室裏都傳遍了這個八卦，忍不住偷偷瞄了身旁的沈慕一眼，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這才點點頭：“是她。”
“她啊……”熊豪的表情一言難盡。
事發之後，他也曾經打聽過這個可憐的苦主是誰，畢竟無緣無故被罵了好大一通。沒想到稍微一打聽，就得知了這位孫倩倩同學的各種光榮事跡——
包括但不限于她爸卡着手底下學生畢業，就為了給女兒湊論文拼保研的事兒。
孫安新在院裏橫行霸道，女兒也沒少仗着爸爸的權利沾光。
會有今天這個結局，估計大部分都會說一聲報應。
田菲看出了點兒端倪：“怎麽，你知道點兒什麽？”
當着沈慕的面，熊豪不肯多說，只随口敷衍了兩句：“沒，沒什麽，這個話題有點兒沉重，我們跳過吧。”
“好，今天也是小師妹的慶功宴，大家都高興點兒。”田菲站起身來，笑呵呵地把肉和菜下到已經翻滾的鍋裏。
**
姜玥一邊把肉送進嘴裏，一邊心裏想，到底是誰舉報的孫倩倩。
一般的學生估計舉報信還沒送出去，就被孫安新截到了手裏，所以，這個舉報人，應該是個不亞于孫安新的人。
問題是，在化學院，地位和實力不亞于孫安新的，屈指可數。
姜玥腦海裏不禁浮現出一個人選，可她又不敢确信，只能在心裏犯嘀咕。
正犯嘀咕呢，飯桌上幾個師兄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洪荒之力，重提之前的話題，要給姜玥介紹對象。
“有一個男人，今年24歲。”
“也是學化學的，學歷最高到博士，你們倆肯定不缺共同話題。”
“身高一米八七，個高腿長身材好，站在小師妹你身邊特別有安全感。”
“帝都人，有房，工資上萬，有五險一金。”
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慕給打斷了。
沈慕淡淡地瞥了幾個人一眼：“有功夫給別人介紹對象，不如想想你們自己的個人問題。”
雖然那眼神和平日裏沒什麽不一樣的，可熊豪就是覺得，好像有股子冷風嗖嗖地往後背吹。他一邊縮了縮身體，一邊委屈巴巴看着沈慕：
“還不都是為了你，別人我至于這麽上心嗎？”
“我？”沈慕啞然失笑。
熊豪趁虛而入，趕緊問姜玥：“怎麽樣，這個條件你動心嗎？”
“條件上來看确實無可挑剔。”姜玥聽完，就是覺得好像這個人有點兒熟悉，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閃出個人影來：“不會是在說隔壁實驗室的吳師兄吧？”
“……”熊豪有一瞬間的沉默。
他真的很想拉扯着坐在姜玥隔壁的男人，問她你怎麽能忽視這個一個大活人。
下一秒，田菲把那幾個條件框了框身邊的雄性生物，回過味兒來：“我倒是覺得，很像咱們家老沈。”
姜玥手裏的筷子差點而沒拿穩，掉進沸騰的火鍋裏。
“不過，老沈肯定不會談戀愛的。”田菲補充道。
“那肯定了……”姜玥微不可聞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熊豪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兒的不成樣子。
本來，師母臨走前好好交代給他，要他這個名義上的學生，實際上的學長，給沈慕好好操心一下将來的對象問題。
奈何熊豪認識的女生也有限，能搭配得了沈慕的，更是寥寥無幾。
昨天，他聽說了網上小師妹鬧得沸沸揚揚的事件，于是跑到網上吃瓜。本想站出來自證一個，結果因為人微言輕，壓根沒人信他，還有好多人跳出來說他學生證是假的，是P的，給熊豪氣得呦，差點沒約人真人線下PK。
就在這時，一個出乎意料的人站了出來，竟然是他的導師，沈慕。
沈慕在知乎上名氣很大，在現實學術圈更是受人尊敬，他一站出來，立刻風向就朝姜玥這邊倒了。
熊豪當時還慶幸，還好沈慕站出來了，不然小師妹真是百口難辯。
但很快，熊豪發覺出了點兒不太對的地方，為什麽會是沈慕呢？雖然小師妹的确是沈慕的學生不假，但據他所知，沈慕向來對學術研究以外的東西毫不在意。
沈慕平時很少上網，上知乎也是因為之前學校跟知乎有合作，專門請了沈慕等一系列專家教授在知乎上答疑。
是什麽，讓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沈慕，頭一次對八卦起了興趣？
熊豪想了半天，只想到兩個字：
愛情。
或許有些偏頗了，不過這件事是真的提醒了熊豪，姜玥不就是現成的可以給沈慕介紹的女生嗎？
論身高論長相，論學歷論收入，熊豪想不出比姜玥更搭配沈慕的人了。
奈何……
熊豪看了一眼一臉單純的姜玥，又看了一眼一臉淡定的沈慕。
這媒，誰愛做誰做去，他反正做不了。
**
這場火鍋足足吃了兩個多小時。
吃完後天都黑了，還好店家距離學校不遠，大家結伴走在路上，倒也不覺得害怕。
唯獨姜玥和沈慕不住宿舍，在學校外面住着，于是大家便一致決定讓沈慕送姜玥一程，反正沈慕也開着車，不怕繞路。
這是姜玥第二次坐沈慕的車，第一次是去買房回學校的路上。
那個時候姜玥還擔心沈慕收不收研究生呢，眨眼間，她現在已經正式成為沈慕實驗室的一員。
“沈老師，謝謝你。”姜玥坐到副駕駛上，感謝道。
“不用謝，你一路也是靠自己考進來的，我沒有幫上什麽忙。”沈慕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示意姜玥系上安全帶。
“不過，有一件事，我需要糾正你。”
“什麽？”
聽到沈慕這麽說，姜玥立刻就開始回想自己今天在飯桌上是不是犯了什麽錯誤。又或者，再久遠點兒，是不是複試的時候犯了什麽錯誤。
然而，當她戰戰兢兢等待着沈慕的批評時，卻聽沈慕用一種非常平和卻又異常堅定的語氣道：
“我不是不談戀愛，我只是沒遇到合适的對象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言下之意：有合适的對象就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