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番外六
姜玥和沈慕的戀情傳播的速度極其迅速。
很快, 就連封閉的學術圈，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
帝都郊區的某處別墅內, 女人看着手機屏幕裏兩個年輕人并坐一排的照片, 唇角勾起了一抹好戲即将到來的笑容。
下一刻，門咯吱一聲響了。
忠叔推着輪椅上年邁病重的老人走進別墅內。
女人很快換上另一幅面孔, 關切地迎了上去：
“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嚴重嗎？”
“醫生說不礙事，修養上幾天就好了。”忠叔冷冷地回答道。
女人方流露出放心的神色, 把手搭在了沈正誠的肩膀上, 不經意道：“那就太好了, 正好我看到了一個好消息, 要是你知道了, 肯定會心情很好。”
原本半眯着雙眼的沈正誠倏地擡眼：“什麽消息？”
女人被沈正誠那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帶着笑意說：“是關于沈慕的。網上說，沈慕這孩子談戀愛, 有女朋友了, 這難道不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嗎？”
“沈慕少爺……”忠叔吃驚地睜大了眼。
就連沈正誠也控制不住情緒, 大幅度咳嗽了好幾聲：“讓我看看。”
女人連忙把手機遞了過去, 忠叔也給沈正誠帶上眼鏡。
手機屏幕裏的女人堪稱漂亮優雅, 但，她居然穿着一條黑色的抹胸裙……沈正誠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成何體統？”
“別生氣別生氣，氣壞了身體就不好了。畢竟是年輕人, 穿着打扮時尚一些也很正常，而且我聽說，她還是個小網紅呢，所以，也能理解。”女人表面上是勸他，事實上卻在火上澆油。
不說還好，說起姜玥的身份是網紅。
沈正誠哪裏還坐得住。
本身沈慕的不受控制就已經讓他十分惱火，現在沈慕居然還找了個這麽沒格調的女朋友，這叫他這個做父親的顏面往哪裏擱。
不行，絕對不行——
沈正誠一口氣堵在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忠叔心道不妙，立刻就給他帶上氧氣罩。
在吸了好幾口氧氣以後，沈正誠咬牙切齒下達了一個指令：
“給我把這個女的找過來，我要親自見她。”
**
姜玥可還不知道她已經被沈慕的爸爸盯上了。
她正忙着和沈慕享受最後的兩人時光。
這次回國，沈慕總共也就有半個月的時間，再加上一些必須出席的場合和回憶，留給姜玥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而兩人又是剛剛确定關系的情侶，自然是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
這天，兩人一起去看了電影。
電影很好看，雖然不是愛情片，但因為是兩人都很感興趣的推理懸疑題材，所以一直到電影結束，兩個人都還十分激動地就細節進行讨論。
漸漸地，在姜玥心中，沈慕作為老師的那個形象，已經完全淡化了。
他現在不是什麽教授，也不是什麽老師，而是自己的男友。
和男友一起看電影吃火鍋，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姜玥滿心歡喜，給兩人定了一家超級好吃的火鍋，結果導師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急忙找她回學校。
她很想拒絕，然而面對導師的要求，終于是沒能開口。
“沒關系，我們晚上再一起吃吧。”
沈慕看出了她的無奈，主動提出推遲。
姜玥很遺憾，可是導師都這麽着急了，晚上再吃，也不是不能接受。
于是就這樣和沈慕依依不舍的告別，回到學校。
姜玥本以為是什麽實驗上的問題，誰知當她敲開導師辦公室的大門，導師卻告訴她，這麽着急找她回來，是有一個人要見她。
姜玥還想，是誰啊，這麽大的面子，可以讓她的導師親自出馬？
甚至連姜二叔姜二嬸姜玥都有猜過，卻不成想，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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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紹一下，這位是沈正誠老先生，我們化學界泰山北鬥級別的人物，同時也是本校曾經的校長，為我校的教育事業和化學學科的發展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導師将來人身份介紹給姜玥，語氣無比尊敬。
姜玥聽到沈正誠三個字的時候，心裏已經咯噔一聲。
倒不是因為沈正誠的身份有多麽厲害多麽牛逼，而是她知道，沈慕，便是眼前這位沈正誠先生的兒子。
最重要的是，她從未在沈慕的嘴裏聽說過半句有關父親的消息，而根據師姐之前的透露，沈正誠和沈慕這對兒父子，似乎，很是不和。
如此不和的情況下，他單獨找上自己，是什麽用意呢？
“沈老先生，您好，我是姜玥。”
姜玥定下神來，不卑不亢地介紹着自己。
沈正誠終于正眼打量起姜玥，眼前的姑娘已經褪去那條黑色的長裙，但無論是五官還是眼神，都十分确定，她的确就是前天夜裏出現的那個人。
他先是看了一眼姜玥的導師：“小汪，我和這姑娘有些私事要談，要不你就先回避一下？”
姜玥的導師也曾經是沈正誠的門生之一，沈正誠的話他哪裏會反抗。
再加上，沈正誠雖然是個男人，卻德高望重，且病倒根本無法從輪椅上站起來。
所以他放心的回避了，臨走前還叮囑姜玥：“一定要多多照顧老前輩。”
姜玥一邊應了老師的叮囑，一邊卻在心裏暗自揣測，究竟沈正誠這次找上門來，有什麽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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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長話短說，請你離開我的兒子。”
姜玥吃驚地看着沈正誠，顯然完全沒料到，會是這樣的開場白。
沈正誠又咳嗽了兩聲，用暮氣沉沉的語氣繼續道：“你和他差距太大，無法給他提供任何幫助。”
姜玥愣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合着在這裏走傳統狗血路線呢？接下來的臺詞，該不會是我給你五百萬吧？
但她終究還是錯誤估計了自己的分量。
連‘五百萬’這個經典的套路，沈正誠都沒有說出口。
“沈老先生，我想您是不是誤會了，我和沈慕兩個人在一起，并不是要從對方身上得到些什麽。”
“差距過大是無法走到最後的，還是說，你甘心永遠只做他身後的人？”
沈正誠沒有直接反駁或者貶低姜玥，但他的語氣，他的态度，卻在無時無刻不提醒着姜玥，他這個做父親的，并不滿意她。
或許在沈正誠的眼裏，她只是一個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吧。
哪怕有點錢，也有學歷，可這一切與沈正誠視為繼承人的沈慕相比，也根本算不得什麽。
想通了這一點後，姜玥其實是有些沮喪的。
畢竟她和沈慕談戀愛，不說強迫全世界所有人都祝福他們吧，但至少希望雙方的父母都會支持。
現在沈母那邊還不知道情況，父親卻明确表達了不滿意。
對于姜玥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但她卻沒有被這打擊給直接擊倒。
不僅是因為她身上對自己的自信，更是因為沈慕傳遞給她的信心：
沈慕是喜歡她的，願意和她在一起的，否則，他絕不會主動承認兩人的戀愛關系。
也許兩人并不能真的走到以後，走到結婚那一步，畢竟未來會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準。但至少此時此刻，姜玥是确定的。
她冷靜下來，沒有半點猶豫地對沈正誠說：
“抱歉，要讓您失望了。我不會甘願只做他身後的影子，但同時，我也不會選擇離開他。”
沈正誠眉頭緊皺，還想繼續說什麽，但姜玥卻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想我應該離開了。”
在姜玥即将離開辦公室之前，望着她的背影，沈正誠厲聲發問：
“你就不擔心我會對你出手嗎？”
在沈正誠看不到的方向，姜玥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完全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報複什麽的，她經歷地多了。
恐怕沈慕也經歷了不少吧？
但只要兩個人在一起，不管有什麽樣的困難，都無法阻擋他們。
懷着這樣的想法，姜玥腳步輕快地走遠了。
**
沈慕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在晚上。
倒不是姜玥說漏了嘴，因為姜玥也知道這父子兩人關系不好，不想平添枝結，但沒料到忠叔竟然直接打電話給了沈慕，說是沈正誠來找過姜玥了。
沈慕當時臉色就有些難看。
姜玥平時甚少見到沈慕生氣的樣子，還以為什麽事都不會影響到他。
她趕緊安撫沈慕：“其實叔叔也沒跟我說什麽，就是普通的了解下情況打個招呼罷了。”
“你不用替他說話，我知道他是什麽性格。”提到父親，沈慕面色漸冷，可轉眼瞥到姜玥擔心的樣子，眉頭漸漸舒緩開來，嗓音也柔和不少：“他吓到你了吧？對不起，這次是我考慮不周，沒有保護好你，以後，不會有下一次的。”
姜玥搖了搖頭，“不，你不需要道歉，你又沒有做錯什麽。”
“他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沈慕拉起了姜玥的手，把兩只手都放在自己掌心裏。
感受到那掌心裏傳遞過來的溫度，姜玥也漸漸平複下來。
“從小他其實就不怎麽關心我和媽媽，十歲那年更是和媽媽離了婚，一度和我們母子斷絕關系。不過後來，他始終沒能生出第二個孩子，又中風癱了下半身，這才終于想起我來。”
沈慕的語調很平和，仿佛看不出任何一絲情感波動。
但姜玥卻知道，這麽小的孩子，面臨家庭的破碎和父親的抛棄，一定很難過。
姜玥沒辦法去安慰他什麽，因為沒有遭遇過這種事情，便無法感同身受。
所以她只好反過來回握住他的手，握地緊緊的。
“所以我說，你不用太在意他的說法。”沈慕想了想，又補充：“我媽媽很滿意你，她一直支持我追求你。等過段時間，你放假了，辦好簽證來美國，我帶你去見她。”
“真的可以嗎？”姜玥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期待。
因為沈慕的最後一句話，中午那因為沈正誠談話而失去的好心情，終于又回來了。
沈慕笑着點頭，用手輕輕捏了捏姜玥的臉蛋。
臉上的觸感果然比手要更好，軟綿綿的，好像蛋糕慕斯一樣。
“那我到時候可得好好表現。”
“放心，她一直很喜歡你，在美國的時候也總念叨你。”
“哎呀——那我豈不是應該早點過去看她？”
“對了，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沈慕頓了頓，終于找到了時機，把近些日子以來藏在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了口：“我在想，或許你是不是可以申請交換項目，來美國一年？”
“什麽？”姜玥怔楞了半秒。
沈慕又怕姜玥為難，緊接着又補充：“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不會強求你。”
“不不不，等等，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姜玥捋了捋思緒，突然：“我只是在想，這麽天才的主意，我為什麽之前沒想到？”
沈慕：“……”
“我去交換一年，一方面在國外感受感受外面的世界，一方面還能更方便和你見面。這主意也太天才了吧！我現在就去學校官網了解相關項目！”
“不急，你現在有雅思成績嗎？”
“木有……”原本興致勃勃地姜玥一下子蔫兒了。
“那就考一個吧。”
沈慕像是一切都了若指掌般，笑着又捏了捏姜玥的臉：“以後每天有時間，我可以給你指導。”
姜玥盯着沈慕的笑容，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上了一條賊船。
但完全不想下去呢，怎麽辦？
**
又過了風平浪靜的兩日。
已經許久門庭冷落的沈家老宅別墅，竟然迎來了一位罕見的客人。
這位客人穿着深咖色的風衣，長長的黑色靴子，一副幹脆利落地裝扮，看起來還與沈慕的五官有幾分相似。
哪怕是見多識廣的忠叔見到來人，也不由得震撼瞪大了眼。
“夫人，您怎麽……”
“沈正誠人呢？”沈秋一改往日溫柔賢淑的模樣，變得鋒芒畢露起來。
忠叔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沈秋，當下話都有些說不清楚：“老爺他，他……”
“看來的确是在這裏，那我就進去了。”沈秋自顧自地推開大門。
咯吱一聲後，門被推開。
客廳的沙發上坐着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
女人以為自己看錯了：“沈秋，是你？”
“我沒工夫和你閑聊，我找沈正誠，讓他出來。”
沈秋冷冷的道。
女人嗤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是誰啊？想見誰就見誰？”
“我是沈正誠曾經光明正大結婚的前妻，我們有一個兒子，敢問你又是誰？”
“你……”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女人的傷痛之處，跟了沈正誠這麽多年，她還是沒有半點名分。
正在這時，沈正誠應聲出現。
他看起來已經垂垂老矣，可沈秋，卻正是風華正茂。
沈秋不無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都老成這個模樣了？”
沈正誠皺起眉頭：“你來就是為了奚落我？”
沈秋笑了笑：“當然不是。我還沒有那麽多閑情逸致，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想這輩子都見不到你。”
沈正誠沒有說話，他知道，沈秋直到現在還怨恨着他。
當然，沈秋也沒有在意他回不回複：“我來，是聽說你居然去找了兒子的女朋友談話。”
“所以？”
“警告你，離那孩子遠點。”
“呵——”
沈秋也跟着笑了：“別人我不管，但那小姑娘我挺喜歡的，也做好了準備讓她做我以後的兒媳婦。至于你，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是別給自己找不自在吧？”
沈秋從嫁給沈正誠以來，從來沒在沈正誠面前展露過自己的另外一面。
以至于沈正誠以為，就算他抛棄了她，她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可眼前的沈秋卻大大的打了沈正誠的臉，讓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這兩人，确确實實已經完全超脫了自己的控制。
他的确是老了，有心無力了。
沈正誠更沒想到的是。
當沈秋離開了別墅，還不到半米遠，她就又換上了從前那副溫柔的樣子，拿起了電話，輕聲細語道：“喂？是玥玥嗎，阿姨今天回國，晚上你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呼，一口氣更完啦
暫時應該沒有其他番外了，我們下本書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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