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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這不是毒?感謝落水蛋的火箭炮

天色從早上開始便有些陰沉, 而到晌午後便淅瀝瀝地下起了秋雨來。任翠柔用手肘戳了戳發呆的邵茹, 道:“你今個兒是怎麽的了, 也沒有到小娘子那兒去伺候?”

邵茹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悅:“小娘子不是不讓人靠近她的房間,讓她清靜一日的嗎?我還湊過去做甚?”

“那不是我帶來的消息麽, 你今早——哎,罷了, 如今下起雨來了,也不知今夜會不會涼,還是先去廚院幫許娘子看着點湯藥吧!”

任翠柔說完就離開了, 邵茹想了想, 安桐的衣裳無需她洗,自然也無需她收, 如今安桐躲在房中歇息,除了給她和許相如送吃的也沒有需要她忙活的地方。

以前不覺得,可如今她才意識到任翠柔說安桐對她們好在哪兒, 哪戶大戶人家的婢女不是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怕夜裏也得睡在外間以便随時伺候主子起夜, 像她們這樣無所事事, 悠哉游哉地看雨的機會可真是太少了。

可惜從前她的心裏只有江晟安,為他歡喜、為他難過,覺得他是除了張婆婆外唯一對自己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所以他說什麽都是對的。

能遇到江晟安, 她何其幸運?所以她所求的不多, 唯有能和江晟安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罷了。正因如此,她雖以安桐為主,心裏卻并不認同安桐,可如今她發現江晟安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她又該如何是好?

她雖然從江家被江晟安哄了回來,可江晟安希望她繼續幫他透露安家的消息的事情她卻是沒心情去做了。安桐想清靜一日,她也想清靜幾日,讓自己習慣沒有江晟安。

一直到傍晚,安桐才給她安排事情做,不過也只是讓她去知會一聲廚院多煮一些熱水,她打算先沐浴再吃晚食。

傳話的是許相如,可邵茹又哪裏會想那麽多。

______

看見安桐哭鼻子,許相如有些許懊悔,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竟覺得安桐被她欺負得只有嘤咛和求饒時會分外迷人。

好幾次她也想停下來,然而安桐卻開始不依不撓,一時之間連她都無法捉摸安桐在想些什麽。不過按照安桐的想法,興許是因為自知做了錯事,所以這番主動是對她的補償?

想到這兒,她又更加生氣,她說她想要安桐,是表明了自己的心跡,也想得到安桐的回應。

安桐是被許相如欺負得慘了,連穿肚兜時都會疼得抽氣。許相如主動替她穿衣:“你別動,我來。”

安桐也就懶得動彈了,不過心裏的委屈卻是無法與人說的。她不僅中了毒,還得被許相如欺負了一日一夜,怎麽看都是她虧了!

許相如覺得安桐的狀态很是不妥,便問:“你下得是什麽毒?”

“不知道!”安桐氣惱地別過臉去,嗓子卻不怎麽舒服。

許相如蹙眉,安桐連買的什麽毒都不清楚,居然還學人下毒?!她想了想,翻出了一包藥粉來,指尖沾了些便要往嘴裏送。

安桐見狀連忙按住她的手,斥責道:“你瘋啦,明知是毒卻還要吃?!”

“按照你的說法,這種想必是慢性的毒-藥,既然我們已經中了毒,我不償也不會好,我嘗這麽點也不會立刻死去。”許相如道。

安桐仿佛初次認識許相如,應該說這樣的許相如,她可不是初次認識麽?!

“你又不懂毒,也不懂藥性!不過你要尋死我也不攔你了,可這兒是我的房間,你不能在我這兒死。哼!”安桐哼了哼。

許相如有些頭疼,這安小娘子怎麽能壞得這麽可愛呢?!她知道必然是從前的許相如和安桐的感情在影響她,讓她在這一日之後,想怨恨她竟然都沒法做到……

不過安桐還是将掌櫃與她說的話,半還原地告知了許相如。

“神不知鬼不覺、會以為是自己的身體的原因、三日見效、欲仙-欲死……這是毒?”許相如越聽越覺得安桐是不是遇到了假藥郎,否則她如何沒聽過還有這樣的毒?

若是她知道有這樣的毒,前世也就省事多了,哪裏會給趙惟才留下把柄?

不過她結合她和安桐的異樣,慢慢地也就琢磨出來了,安桐興許不是遇到了假藥郎,而是她自己将某些助興的藥當成了毒-藥……

也因她前世沒接觸過這種藥,一心想着怎麽和秦韶茹、趙惟才他們鬥,對這種不入流的藥更是不會花多餘的心思去了解。所以,她明明覺得身體有些不對勁,卻愣是沒發覺是因為這種藥!

她心裏有了猜測,卻也不敢确定,還是得問過郎中才能知道是什麽藥。不過她只要想到安桐的主動是因為這些藥,而并非發自真心的,她的心情又不怎麽好了。

“這不是毒?”安桐小心翼翼地問,不過她發現許相如似乎不願意搭理她了。

什麽嘛,明明現在除了臉蛋和手臂外,身上沒有一處是沒有許相如留下的痕跡的她才該委屈和生氣吧!

“等會兒,這、這不是毒?!”安桐很快便反應過來了,然而結果卻是她無法接受的!

為什麽不是毒?她寧願是毒!這樣她就能趕走許相如了不是麽?

安桐懵了許久,才慢慢地回過神來:不是毒又怎樣?她終究是動了殺許相如的心思,而她的心思惡毒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的。

想到興許她弄巧成拙的背後也是執筆之人的安排,而這一切仿佛是執筆之人在嘲笑她,她不僅沒能殺掉書中的女主,還将自己搭了進去,這很諷刺不是?

許相如回頭看了一直沒有動靜的安桐一眼,卻發現她的面色突然變白了,這一刻她也沒閑功夫去和安桐計較了,以為是自己做的太過分,所以安桐的身子又有哪兒不适了。畢竟她冷靜下來後可沒忘了安桐的身子本來就孱弱。

“我去找郎中來給你瞧瞧。”許相如道,畢竟喝了最多湯的還是安桐,找郎中來看一看,若能解了剩餘的藥性也好。

安桐看了她一眼,道:“我沒事,不需要郎中,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言盡于此,許相如知道她是不太想面對這件事情的了,于是走了出去,不過她沒有走遠,而是在對面的廊庑下的長椅上坐着。

安桐始終都沒有告知許相如,她為什麽動了死的念頭,她不是一向最惜命的嗎?而安裏正和李錦繡也是她無法割舍的存在,她又如何舍得抛下他們,選擇了死亡?

許相如尤其記得昨夜安桐因下毒而十分驚慌自責,這也就是說她也不願意殺她們。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緣故迫使她這般做?

許相如想到了怪力亂神的事情,畢竟她走了一趟鬼門關便想起了前世的一切,那若說世上有鬼神,卻也是說得過去的。

安桐這麽做是因為鬼神的驅使?可她無論怎麽看,安桐都有曾經的影子,所以她不可能是假的。

在華典派人來抓她,陰差陽錯導致安桐出事之前,安桐至少沒有任何異樣,所以說是在那之後,安桐才對她産生了殺心。極大可能是在她昏睡期間發生了什麽事……

想到這一層,許相如立刻去找任翠柔,再仔細打聽一下她昏睡期間發生的事情。

任翠柔沒多想,不過卻道:“許娘子你怎的忽然這般在意那時候發生的事情了?我都說了兩遍了。”

許相如笑了笑:“我還想再聽一聽,日後才好将小娘子的恩情牢記在心中。”

任翠柔果然很受用,便事無巨細地說了一遍。

“你說,江家以小娘子被擄之事羞辱了她?”

許相如的眉頭慢慢地鎖了起來,她先前雖然聽說了江家退婚之事,聽的卻沒有今日這般仔細。

一來是她剛回想起前生的事情,沒有太多的心思放在江家退婚的細節上;二來安桐沒有死,她以為前世的事情也就不會再發生。

“可不是!”任翠柔說起此事仍舊很是不忿,“不過好在小娘子似乎早有準備,她提前告知了阿郎和娘,江家興許會拿此事做文章,所以阿郎和娘才不至于在江家說出這些話時惱羞成怒而失去先機。”

許相如心中微驚:她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許相如很快便回過神來,她在那一刻幾乎是認定安桐是和她一樣記起了前世的事情,可很快她又意識到江家拿安桐名節被毀之事出來威脅安家,那是在安桐死後發生的事情了,安桐又如何能知曉這些事情?她死後可不清楚後來發生了何事!

“沒什麽,你繼續說。”

任翠柔想了想,道:“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了,後來的事情你醒來後也就知道了。”

許相如思忖片刻,換了一個思考的方向:“我記得小娘子先前總是生病?”

“嗯,如今也是。不過近來她生病的次數少了,去年秋冬那會兒不僅生病,還夢魇了,我聽說在那之前娘也夢魇了,所以特意去禮佛,還給小娘子求了護身符回來。”

“夢魇?”這倒是許相如兩世的記憶中都沒有聽過的事情。

“具體夢見了什麽我們也不清楚,畢竟這種夢說出來多不吉利,不過我卻是知道小娘子的病常常伴随着這樣的夢魇發作的。有時候是先做了噩夢,有時候是發病後的夜裏做的噩夢。也正是因為如此,阿郎和娘才會雇我和邵茹在小娘子的身邊伺候的。不過這一年來,小娘子似乎也沒怎麽夢魇了。”

若是旁人,任翠柔必然不會說這麽多,不過許相如跟安桐的關系這般好,而且許相如如今也算半個安家的婢女了,她說這些話也沒什麽不妥的。

許相如聞言,腦海中隐約有了一個想法——安桐興許沒有和她一樣回憶起前世的事情,可她興許夢見了她身死之後的事情呢?所以她才會認為那是夢魇。

不過,她還是想不出這事是否跟安桐下-毒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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