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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踏青

一場家族姐妹內鬥的紛争便因秦韶茹和趙惟才的關系而變成了秦韶敏和趙惟才的鬥争。

秦淮自然是樂意借着趙惟才這股東風使秦家的營生越做越大, 若有朝一日, 他能成為天下第一鹽商, 那才是畢生的殊榮。

不過讓他有些不得勁的是秦家最大的死敵李家竟然對他的這些動作毫無反應,按照他的設想,李純應該會急火攻心, 加重病情才是!

且不管秦淮的小心思,花朝節時李豔已經向李純提出暫時放下手中的事務與安桐出去走一走, 和秦家鬥或者李家接下來的營運都要李純去操心了。

安桐的身子不太好,李豔和許相如都請太丞來看過都沒有多大的改善, 所以李豔也不敢帶她去登山, 只好選擇游湖。

臨安城外有青山湖, 青山湖比錢塘那邊的西湖更大一些, 不過因西湖路途較遠,也考慮到安桐的身子, 只好放棄了到西湖一游。

青山湖周圍都是山林, 只有一部分地方修了堤壩, 餘下的地方有野獸出沒, 鮮少人會過去。

不過在花朝節這等日子裏, 此處多的是出游的人們, 不少女眷結伴出門, 或到寺裏上香,或應郎君俊才之邀, 相約賞花。

一行人挑了一處空地, 鋪了氈子後坐下。許相如帶了一個小爐子和木炭來, 熱了一壺水給安桐喝。

李豔見她将安桐照顧得無微不至,連這些都考慮到了,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浮上心頭,便道:“許娘子真是體貼,将來哪家郎君能娶到你,也是他的福分。”

許相如和安桐都看向她,相較于安桐的視線游離,許相如則鎮定多了,她只是微微一笑,也不搭腔。

任翠柔到湖邊見到有漁夫在賣剛從青山湖裏打上來的魚,于是便買了兩條,讓漁夫幫忙處理好,這才提着回去給安桐烤來吃。

安桐親自上陣烤魚,許相如見她唯有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才顯得精神些,便由得她去了,自己則與李豔走到一旁談事情。

香氣漸漸地傳了出來,向四周溢出,很快便吸引了別人過來觀望。

“小娘子,找到了,是這兒有人在烤魚呢!”一聲嬌呼後,人群中擠進了一個年紀和安桐相仿的小娘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此烤魚,使得周圍都彌漫着這樣腥臭的味道,将花香都遮蓋了去?”那小娘子叉着腰,高高在上地看着安桐。

“腥臭?這可是用姜片特意去了腥的,明明就香氣四溢,狗鼻子都比你更懂這魚的美味,你這是什麽鼻子?再說了,花香被遮蓋了去,不正是說明那花香氣不大麽?既然不香,你又何必賞?”安桐反問。

那小娘子沒想到自己嚣張了這麽久,竟遇到敵手了,于是道:“你當真是無禮,今日是花朝節,大家出來游玩,目的在于賞花,你在此烤魚,是敗壞了風俗!”

安桐翻了一個白眼:“不管是賞花還是踏青,既然有賣花的花農,有賣茶、賣果品、糕點的販夫,也有擇地煮酒或分茶的,我為何不能在此烤魚?”

那小娘子氣道:“煮酒和分茶那些都是高雅之士所做。”

“民以食為天,小娘子難不成認為烤魚來食用是不雅之事?”

“……”那小娘子辯不過安桐,只能瞪着她。

許相如和李豔在她們鬥嘴的開始便聽見動靜趕了回來,不過許相如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後,卻是沒有貿然地介入其中。

“那是莫知府的表妹,汴京左家二娘子左婷。”許相如向李豔解釋道。

“她怎會跑到這兒來?”李豔疑惑。

“自然是為了莫知府而來。”許相如勾了勾嘴角。

李豔沉默了片刻,又問:“桐兒表妹與她發生争執,怕是不太妥。”

“沒事,她辯不過安小娘子。”

“我不是擔心桐兒表妹辯不辯得過她,而是擔心桐兒表妹開罪了左家。”

許相如更不擔心這個了,笑道:“她應該是偷跑過來的,屆時只需派人與莫知府一說,讓莫知府應付她去,她自然沒功夫跟安小娘子計較。”

安桐與左婷的交鋒中,左婷果然落了下風,許相如這才回到安桐的身邊。

“哼,我不與你這等粗鄙之人一般見識。”左婷見她身邊人多勢衆,便暫且偃旗息鼓,鳴金收兵了。

安桐不想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小娘子影響了心情,她聞到一股焦味,才想起自己跟左婷鬥嘴而忘了将魚翻一面。

“焦了!”安桐瞪了一眼許相如,“你方才沒出來幫我,才使得這魚烤焦了,這一面,得你吃!”

“……”魚烤焦了跟她沒出來幫忙有直接關聯嗎?許相如默然。

李豔憋着笑,道:“桐兒表妹,你可知方才與你争吵的小娘子是誰?”

“誰啊?”

“莫知府的表妹,左家二娘子。”李豔将許相如的話複述了一遍。

安桐仔細想了想,才想起左家二娘子左婷這號人物來。

左婷之父是左谏議大夫,官從四品,其妻與莫充之母是姐妹。因其父曾經在川蜀任職,路途遙遠,不便攜帶家眷,所以将妻女等留在家鄉,并托付莫家代為照看。

左家與莫家的往來便因此而靠近,左婷也在和莫充的相處中喜歡上了這個表哥。左家對莫充這個年少英才的晚輩也十分看好,有結親之意。不過因莫充沒這些心思,又跑到了臨安來當知府,婚事便一直沒有定。

按照執筆之人的喜好,安桐知道她一定會給莫充準備一個愛他至深的女配,除了用來刺激秦韶茹外,也為女配嫉妒她而對她三番四次下毒手做準備。

莫充處處為秦韶茹,左婷知道後,自然很是嫉妒,于是各種為難秦韶茹,甚至她還想着用左家來逼迫莫充娶她。當然,最終她的算盤自然是落空了。

安桐一點都不驚訝她會出現在臨安,畢竟她的心裏一直牽挂着莫充,而莫充跑到臨安來,她自然是要跟過來的。

書中左婷是偷偷跑出來的,後來她給秦韶茹下絆子被莫充發現,于是莫充告知了左家,左家便将她接了回去。因擔心秦韶茹會搶先一步,她才以各種手段逼迫左家給莫充壓力,希望莫充能娶她。

書中的左婷本性不壞,只是有些為愛癡狂罷了。安桐不知她今生的命運如何,不過性情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若莫充沒有和秦韶茹有牽扯,左婷想必也不會做出書中的那些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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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安桐的臉上看出驚訝和害怕的神情來,李豔笑問:“桐兒表妹便不擔心她會找莫知府告狀?”

“她又不知道我是誰,再說了,莫知府是一個持正不阿的人,豈會因為我們之間的小小争執而記恨于我?”安桐道。

李豔暗暗感慨,安桐雖然看起來孱弱了,可氣度都不同了,心态上仿佛看穿了世事一般闊達、閑适。

想到這兒,她又看了一眼許相如——她怎麽覺得在安桐的身上看見了許相如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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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湖一游在日暮時便結束了,衆人收拾一番便踏上了歸途。

“今日我便不回你那兒了!”安桐在李家大門前随李豔下了馬車,随後對許相如道。

“……”許相如對于她的任性有些無言以對,想了想,問道,“烤焦的魚我已經吃了,小娘子這又是何苦呢?”

安桐丢給她一個白眼,道:“好你個許相如,我在你心中竟是這般小肚雞腸嗎?我是那種會因為你不肯出來幫我而跟你計較這麽久的人嗎?我告訴你,我就是!”

“……那你明日記得早些回來,還有,夜裏蓋好被子,莫要着涼了。”

李豔聽了這麽會兒,便忍不住插嘴了:“桐兒表妹,你當着我的面,表明你将許娘子的宅院當成了安身之所,我們李家于你就真成外人了!”

安桐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道:“阿姊,我才沒這意思了,都是許相如厚臉皮,一直不讓我回來,別管她,我們去看外婆和外翁,我可是好些日子沒見過他們了呢!”

習慣了安桐的沒心沒肺,許相如也不像當初那般失落了。

許相如離開後,一個匆匆的身影出現在李家的門外,道:“奴是秦家的女使,是來替秦家大娘子給李家大娘子送信的,還請将書信送予李家大娘子。”

還未走遠的李豔聽見聲音又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對方,道:“你說你是秦家的女使,替秦韶敏送信來了,可我怎麽沒在秦韶敏身邊見過你啊?”

那女使面不改色道:“秦家近來女使、仆役多變動,奴也是剛到大娘子身邊辦事的。”

李豔沒再說什麽,拆了書信大致地看了一眼,上面确實是秦韶敏的筆跡。

“阿姊,那秦家大娘子與你不是不對付嗎,為何還給你送信?”安桐問。

“我也不知,這上面寫邀我三日後到觀楓園一見,說有要事相商。”李豔蹙眉,“興許與秦家的紛亂有關吧!”

秦淮還在嘲笑李家兄弟阋牆,殊不知其子女妻妾也在暗中謀劃,可笑他還被蒙在鼓裏。

“可明面上秦家不是一直都很和睦的嗎?而且以秦大娘子那高傲的性子,未必會為了秦家的家事而找你,你與她一向都不對付,她找你,必定不安好心。”

李豔思索了片刻,問:“那以桐兒表妹之見,我該置之不理?”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萬一她真的有事找你呢?阿姊大可以過去,不過還是多帶幾個人。”

而另一邊,秦韶敏展開婢女遞給她的信,随即将至扔在了一邊。

“娘子這是李家的信,這——”

“那李豔能有何事邀我相見?不必理會。”秦韶敏低頭繼續處理事情,婢女小心翼翼地幫她将書信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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