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卿醒篇
碧波一般的山巒寂靜幽深,仿佛無形的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天空沒有一絲白雲,碧綠的天空映襯着碧綠的深林。
“聽說,這片森林裏面有一個狼孩。本公子到要瞧瞧,是真還是假?”
山腳下,一個穿着錦衣華服的公子哥騷包的搖着一把扇子。
“你們不用跟着我了,在山莊等我!”
蘇醒沒有轉身,只是擺了擺手對身後的侍衛們說完之後,翻身上馬便“駕”的一聲飛奔而去,塵土飛揚。
蘇醒身後的護衛面面相觑,也只能無奈的等在這裏,反正這整座山頭都是蘇府的,少爺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就算是放把火給整座山給燒了,恐怕老爺和夫人也會拍手說:燒的好,早就看這座山頭不順眼了。
“駕!”
駿馬疾馳,直到這片深林裏已經沒有路了,馬才停下來,蘇醒動作潇灑的下了馬背,手牽着馬,慢悠悠的在森林裏面行走。
今天蘇醒可是起了一個大早,到現在,太陽仍在東邊,想來不過辰時,他有的是時間,至于狼孩的傳說是真是假,他倒是要看看。
森林裏很安靜,只能聽見馬蹄聲嗒嗒作響,蘇醒覺着無趣,信口唱道:“我寧願
一場醉
依稀笑語夢中見
緣未了
花未謝
彷佛昔日在眼前
愛無悔
情無怨
為何倩影卻成煙
今生牽絆
還在
心頭
纏綿
半生殘月
兩難圓
相思如雪
漫天邊
醉夢靈歸
沐雨處
千年輪回
共婵娟
…………”
這是最近越城之中最流行的歌曲,是醉春樓的頭牌唱的,也正是憑這一首歌,名為星願的女子才從一個小小的婢女一躍成為醉春樓的頭牌。
蘇醒倒是跟星願姑娘相熟識,是個有趣的姑娘。蘇醒想着,跟星願姑娘還有約呢,今天下午去聽新的小曲,差點沒想起來。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樹林裏傳來幾聲異響,蘇醒轉身望去,只見一個黑影子靈活的消失了,背影有點像猴子又有點像人。
蘇醒頓時來興趣了,這不會是那個傳說中的狼孩吧。他幹脆舍棄了馬,向黑影子的方向追去。
蘇醒什麽拳腳功夫都不會,偏偏輕功好的很,當年,蘇醒剛剛七歲,便搖着自己手中的小扇子,說:“本少爺學那些打打殺殺的做什麽,輕功倒是個好的,用來調戲美人,還能及時溜走!”
花花公子的性子,怕是從娘胎裏就有了。蘇醒天分極高,平日裏不怎麽用功,輕功卻學的極好,內力更是一日千裏。
“咦,東西呢?”
蘇醒從樹梢上輕盈的落下,左顧右盼,在半空中他還能隐隐約約的看見黑影子,怎麽剛下來就不見了?
“吼!”
蘇醒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撲倒在地,啃了一嘴泥,他感覺自己的鼻子撞到了地上,一陣不受控制的酸楚襲上大腦,竟然讓他感受到短暫的眩暈。緊着接,從脖子處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疼的嗷嗷叫。
“我靠,你居然敢咬我。”
蘇醒氣的破口大罵,不由自主的用上內力,手向後一扇,便将咬他的東西扇到了一邊。
撲通一聲,黑影子攔腰撞在樹上又掉下來,嘴角溢出鮮血。
這個時候蘇醒才站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發現鼻子還是筆直挺翹的,脖子也沒有出血,這才“哼”了一聲,有閑心來觀察被他扇飛的小東西。
蘇醒看着靠在樹邊咳嗽的小東西,摸着下巴,自言自語道:“難道真的有狼孩?”
眼前這個小東西明顯是個孩子,大約六七歲,渾身就裹了一小塊灰撲撲的狼皮,身上也是黑不拉幾,短短的頭發也是一塊兒一塊兒的黏在一起。
蘇醒慢慢的靠近這個孩子,那個孩子警惕的擡起頭來,四肢趴在地上,身子緊繃,目光中透着兇狠和冷厲,仿佛蘇醒再上前一步,他就要撲上去狠狠的咬死對方一樣。
“嗯?”
随着那個孩子擡起頭來,蘇醒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奇,笑着說:“你的眼睛居然是紫色的,嗯,就像無暇的紫水晶一樣好看,有趣有趣!”
衛言卿警惕的看着在他面前笑着誇他的男人,明明胸口被這個男人打的疼痛難忍,卻因為他的一句話,打消了他心中的殺念,衛言卿心中有些發愣,他的眼睛,真的好看嗎?
一種酸酸澀澀的感覺萦繞在心頭,感覺怪怪的,像是被父母打過的孩子,如果沒有人安慰,疼就疼,但是也不會掉眼淚,但是如果有人安慰,眼淚就會掉下來一樣。
等衛言卿回過神來,蘇醒就已經到了他的跟前,眼前的男人彎下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觸了觸他的眼睛。
衛言卿就像被電到了一樣,他難得有幾分驚慌失措,後退了幾步,盯着蘇醒,一動不動。
蘇醒見到眼前的孩子竟然想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後退了,頓時哈哈大笑:“小東西,是不是見識了本少爺的厲害,害怕了?”
衛言卿看了蘇醒一會,轉身想要離開,卻被蘇醒一把給抓住了,“小東西,你害本少爺啃了一嘴泥,還想跑?”
蘇醒抓着手中的小孩,心情愉悅的往回走,也不管小孩能不能聽懂,就跟手裏的小孩說:“小東西,你會說話嗎?真的是狼給你養大的嗎?這山頭本少爺熟悉的很,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呢?”
衛言卿掙了掙發現沒有掙脫掉蘇醒的束縛,也就不再掙脫了,或許,是他不想掙脫。
就這樣,蘇醒得意洋洋的領着手中的“狼孩”,後面跟着一幫侍衛,威風八面的回到了蘇府。
蘇府是越城最大的家族,就連越城的城主也要給蘇府幾分面子,不敢輕易得罪。
蘇醒坐在花園中飲着桃花釀,有幾個身嬌體柔的美人圍繞着他,仔細看看,個個姿色不俗,或玲珑乖巧或高貴冷豔,卻如同丫鬟一樣服侍着蘇醒。
“少爺,奴家喂您吃個葡萄。”
一個鵝黃色的美人跪在蘇醒的旁邊,蔥根般的手指間捏着一枚紫色的葡萄,襯得手越發的瑩白。
蘇醒斜着眼笑,“美人,你的玉手看起來比葡萄還好吃呢!”說完之後,蘇醒低頭含住美人手裏的葡萄,順便在美人的手指上添了一下,惹的美人碧波流轉,嬌笑連連。
“少爺,您要的…人。”
衛言卿被洗幹淨,換了一身很得體的衣服被手底下的人送來了。
“不錯,不錯,洗幹淨了倒也是個小美人呢。”
蘇醒居高臨下的挑起衛言卿的下巴,望着他晶瑩如紫水晶般的眸子,調笑道。
衛言卿聽了之後惡狠狠的瞪了蘇醒一眼,将下巴扭了過去,一副不待見蘇醒的樣子,耳朵卻慢騰騰的升起了紅暈。
蘇醒沒想這麽多,只是哈哈大笑,一壺桃花釀仰頭喝個精光,酒漬順着他光潔的下巴流進精致的綠袍之中,不見蹤影。
“小東西,你叫什麽名字?”
蘇醒對衛言卿的态度并不以為意,反而饒有興趣的蹲下來,盯着衛言卿問。
“少爺,他怎麽可能會說話,看他的眼睛,多吓人啊,肯定是個不詳的怪物!”
鵝黃色的美人見少爺的注意力竟然被一個小孩子轉移走了,很是不甘心,嬌滴滴的說道。
衛言卿聽了之後,神色有些黯然,頭都快低到胸前了,果然,我就是一個怪物,正常人怎麽會有紫色的眼睛呢!
“本少爺允許你說話了嗎?給我滾!在蘇府,本少爺不想再看見你!”
蘇醒見眼前的小孩蔫巴巴的站在那裏,手指頭無意識的攪自己的衣角,很是無措,頓時就不開心了,好好的興致,全讓這個愚蠢的女人給打攪了,哼!
蘇醒的話一出,鵝黃色衣衫的美人吓得直哆嗦,直接癱在地上,花枝亂顫,一時間就是連哭也哭不出來,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三大五粗的侍衛給拽住了。
這下美人才反應過來,立刻哭喊道:“少爺,奴知錯了,求少爺饒了我吧,奴不想離開您啊,少爺…”
美人兩條腿在地上直撲棱,直接被兩個壯漢給提起來了,一會兒就聽不見哭喊聲了。
剩下的美人一個個吓得噤若寒蟬,連聲都不敢吭,看蘇醒沒有看她們,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蘇醒看見小孩呆呆傻傻的看着自己,純淨的紫色眼睛裏帶着困惑,不由一笑,俊俏的臉上帶着漫不經心的神情,卻不由自主的吸引着衛言卿。
他在想,這個男人怎麽會笑的這樣無關風月呢?他,跟別人不一樣。
“小家夥,你可有名字?”
蘇醒饒有有興趣的盯着眼前白白淨淨,精致無暇的孩子。
衛言卿将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出聲,只是倔強的看着蘇醒,紫水晶般的瞳孔倒映着蘇醒玩世不恭的神情。
“若是沒有名字,本公子為你取一個可好?”
蘇醒“刷”的一下将手中的扇子打開,悠然的搖着,臉上寫滿了興趣。
衛言卿心頭一動,他他為什麽要給自己取名字,為什麽對他這麽好?他明明是個不詳的怪物,是個克死雙親的煞星。
“看你不言不語的,不如就叫小啞巴吧!”
蘇醒扇子一合,轉過身來蹲在衛言卿的跟前,捏着衛言卿的尖尖的下巴,樂呵呵的調笑道。
蘇醒的話就如同一盆冷水,将衛言卿心頭湧上的感動澆滅,他掙脫蘇醒捏住的下巴,低着頭,強忍着自己發酸的眼眶,不言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