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了僞裝
“嘟嘟嘟嘟”接通了。
周粥兒說“喂,嚴大哥,你真的走了呀?”
嚴大哥說“不然呢?是得走了呀,這麽晚了。”
周粥兒說“再玩一會兒嘛,我就在橋上呢。”
嚴大哥說“這是在”家,我得快點回去呀,不然誰給開門。”
周粥兒說“哎呀,你回來嘛。”周粥兒神經兮兮的,總感覺這一離開就不會再見了呢。
嚴大哥的語氣漸漸有點不耐煩了。嚴大哥說“還有什麽要說的嘛,沒有的話我就挂了喲?”
周粥兒連忙道“別挂,別挂。你就回來嘛。”
“嘟嘟嘟嘟”挂斷了。
周粥兒聽着電話裏的“嘟嘟嘟”,感覺像受了莫大的委屈。她不明白為什麽嚴大哥不肯回來,她也漸漸不明白她這一年沒人知道的牽挂算什麽。
她漸漸靜下心來了,他終歸是不愛她的,她連該怎麽努力都不知道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四年的差距擋在他們之間,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可以再優秀一點,她又好怕在自己努力的時候他已經找到了他的幸福,她不知道他到底把她看做什麽,她甚至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以後再也說不上話了。
其實我們一點也不應該怪罪周粥兒,因為她自己是迷茫的,她也想理智一點,可每次都沒能控制住自己。
真的,愛上一個人過後,每個人都會變得毫無邏輯,每個人都會每天否定自己一百遍,每個人都會失去理智,每個人都會後悔自己當時的沖動,可再次遇到了,每個人還是會做出同樣讓自己後悔的事。
周粥兒心中有一個秘密。
她活得很累,在嚴大哥面前,她總是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成熟。她一點也不想嚴大哥把她當成一個無理取鬧,幼稚的小孩子,所以她在他面前說話很刻意,努力的讓一個話唠變得稍微文靜一點。
今晚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線吧?她在今天才徹底明白,原來他和她的距離一直都在,并不會因為她刻意的隐瞞就會消失,它一直就在那裏,等在某一天誰會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沒有防備的打開。
今天的周粥兒暴露了,她真的很幼稚,以為嚴大哥會像閨蜜一樣,會去哄她。
她以為他們之間是平等的嗎?錯了,他們之間不平等。從一開始,嚴大哥在周粥兒面前就是高高在上的,周粥兒一直都是在不自覺的擡頭看他。
周粥兒知道,嚴大哥其實是知道周粥兒喜歡他的吧?她的這一點自以為是的伎倆在他看來算什麽呢?真的!又算得上什麽呢。
周粥兒還在橋上吹着冷風。
風的确很冷,但再冷的風也比不上她此時的絕望。
就這短短的幾句對話,能看得出什麽呢?周粥兒看出了很多,就是嚴大哥并不在乎。
可是怎麽辦?周粥兒到了這個時候還一點退出的決定的都沒有,她沒有勇氣前進了,但更沒有勇氣退出。
她很明白,她真的愛上他了,不是說說而已,她甚至願意在他這裏心甘情願的受到傷害。
周粥兒看着橋上三三兩兩過路的人,她在一瞬間都忘記了回家的路,哪個方向才是她此時真正想去的呢?
橋下的水聲從沒有聽過,風也一直在吹,吹着吹着,就發生在一瞬間,周粥兒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這算什麽?流淚了嗎?不争氣的周粥兒沒骨氣的流淚了。
好像閘門一打開,周粥兒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還僞裝什麽?明明知道僞裝并沒有什麽用。
周粥兒還是拼命的壓抑着聲音,就好像沒發出聲音就好像她并沒有哭一樣,到現在,她還是選擇了做一個倔強的女孩,仿佛不需要別人的同情。
就這麽稀裏糊塗的在橋上對着靜靜的湖面哭了半個小時後,周粥兒擦擦眼睛,努力擠出了一個微笑。對的,這倔強的微笑。然後在心裏輕輕的對自己說“加油,周粥兒!”
自我療傷後,周粥兒感覺好了很多,就屁颠屁颠的往家的方向走了去。她安慰自己道,沒什麽大不了的,
在回家的路上周粥兒猶豫再三,最後慢吞吞拿出手機,給嚴大哥發了一條短信“嚴大哥,我到家了。”
信息回得有點慢,但周粥兒沒在乎,她已經習慣了嚴大哥的冷漠了,更何況今天自己還惹到她了。在周粥兒快到家樓下的時候,一條短信如約而至一樣來了。
“那就好。”
周粥兒停下腳步,把這短短三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特別認真的想,嚴大哥發這條短信的時候是怎樣的語氣,生氣嗎?無奈嗎?平靜嗎?
琢磨了一會兒,周粥兒再發送了一條。周粥兒道“嚴大哥,對不起,我再也不幼稚了,我其實還是很可愛的,對吧?”周粥兒真的覺得她對誰也沒有這麽低聲下氣過,可她發給嚴大哥的時候,她一點也不覺得有何不可。
嚴大哥回複了“沒事,晚安。”
周粥兒沒有再回複了,幾步快走,回到家就躺在床上。沒有開燈,到處靜悄悄的,周粥兒雙眼緊緊的盯着看不見的天花板,讓自己看起來有事可做一樣,這可以阻止她的胡思亂想了吧?
保持靜靜躺在床上的姿勢好久,慢慢的睡了過去,但願明天是美好的一天,就算是不美好,那也至少不要像今晚這麽糟糕。
後來,周粥兒知道他還在和她相同的這座城市,她甚至知道,她站在窗前都可以看見遠方嚴大哥住的那棟房子。
他一整個暑假都在大表姐家,後來,周粥兒從媽媽那裏聽到了嚴大哥一點零碎的信息,原來嚴大哥因為是土木工程的,所以是回來跟着大表姐的老公學習在工地上的事。
大表姐的老公是一個包工頭,很有本事,而且對別人也很熱心,這不,嚴大哥還有一年就大學畢業了,所以趁着暑假來實地學習一下。
周粥兒還記得以前問過嚴大哥是幹什麽的,那時候他們之間的感情還沒有變得如今這麽尴尬,那時的嚴大哥半開玩笑的說“我就是個搬磚的。”
周粥兒很清楚這是個玩笑話,可能真的是年齡的原因,高中生真的很容易對比自己大的男生不由自主的崇拜。
離開學還有幾天了,周粥兒媽媽讓她回外婆家去玩幾天,周粥兒他們一家人第二天就回外婆家了。周粥兒想,這個暑假,真的再也不見了吧?她的嚴大哥。這算最近的距離,最不可觸及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