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婚紗
周粥兒不僅聽見了,還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似有似無的牽連。
可是,從周粥兒進這個門開始,除了第一眼不經意的一瞥,就再也沒有看過嚴大哥,因為她不敢保證她在看到嚴大哥後會有怎樣瘋狂的表現。
吳桐拉着周粥兒在身邊坐下,說:“粥兒,沒有麻煩你吧?我在這裏也沒有多少朋友,也不知道怎麽選婚紗,所以還麻煩你來幫我出出主意。”
周粥兒不着痕跡的把手慢慢從吳桐的手裏抽了出來,搭在自己的腿上,一邊在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想着,你他媽有毛病呀,你不會選婚紗,我就會選?敢請我在你心裏是結了多少次婚似的。
可周粥兒想說的話一到喉嚨就變成了,“沒事沒事,反正我也沒事,一點也不麻煩。”周粥兒都想割了自己的舌頭,怎麽話一出口就不像是人說的呢?
起初,接到吳桐的電話,周粥兒還是相當的吃驚的,一聽才知道,原來嚴大哥都要快結婚了,想來也是可笑,最後嚴大哥結婚的消息還是通過新娘子才傳到周粥兒的耳朵裏的。
也不知道周粥兒是不是犯賤,明知道是吳桐似有似無的示威,可是,一聽到吳桐邀請自己去幫忙看一下婚紗,周粥兒還是沒有骨氣的答應了。
答應後,自己又開始無盡的掙紮,反複的問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麽?
為了祝嚴大哥新婚快樂?可是新娘卻不是自己?
為了見證嚴大哥的幸福?不好意思,因為曾經愛過,所以周粥兒辦不到。
最後,周粥兒從牙齒縫裏吐出幾個字,就算見見嚴大哥也好。
就是這麽簡單的理由,見見嚴大哥就好,就算自己不能慷慨的祝他幸福,就算自己不能和他一起走入禮堂,就算自己不能對他說我願意,權當再見一見就好了。
可是,明明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就在自己的旁邊,就在一米不到的地方。可是周粥兒卻還是要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該笑笑,該說說。裝得像一個沒事人一樣。
其實,再堅強的僞裝也不過是僞裝而已,也不過是一個不流淚的理由而已。
嚴文在沙發上坐着,周粥兒就跟着吳桐去選婚紗。
其實婚紗都挺好看的,周粥兒也不止一次的幻想過有一天會穿着綠色的婚紗嫁給嚴大哥,可是,現在婚紗在眼前,嚴大哥也在這裏,新娘卻變成了另一個女人。
吳桐站在一件婚紗前,沖着周粥兒說:“粥兒,這件好不好看?”
周粥兒當時看着吳桐,心裏想,這個笑容真甜,就像在之前練習了無數遍的,露出的牙齒都恰到好處。
周粥兒正準備發表一下自己小小的客觀的評價的時候,旁邊的小姐趕緊搶話道:“小姐,你眼光可真好,這是我們店裏剛剛到的新款,是著名設計師的原創作品,本店只有這一件呢。而且 這件婚紗是剛好适合你現在這種懷孕的狀态,簡直就是為了你量身定做的。”
周粥兒聽着工作人員傲嬌的語氣,心裏默默翻了無數個白眼。
可偏偏吳桐吃這一套,一聽,眼睛都直了,很明顯喜歡上了這一套,吳桐還是問了一下周粥兒,吳桐說:“那粥兒覺得怎麽樣?”
周粥兒微笑着說:“我也覺得挺好的。”撇開其他,這件婚紗确實算店裏最好看的了。
吳桐一聽周粥兒的話,微笑着說:“那好,那我去試試。”
吳桐走進了試衣間,周粥兒一時間也不知道站在哪裏。回去坐着是不太可能了,周粥兒可不敢保證嚴文的眼神不會噴出火把周粥兒給烤糊了。
活了這麽多年,周粥兒感覺挺好的,還是繼續在這個世界上茍延殘喘着吧。
周粥兒一邊想着一邊就閑逛着,從始至終也沒勇氣往那邊沙發上看一眼。
一件一件的婚紗從周粥兒的眼前略過,周粥兒看的眼花缭亂。
再多的婚紗也不過是千篇一律的,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美麗,可,對于女人來說,婚紗就像是一種承諾,一種相依為命,一起到天涯海角的一種誓言,所以每個女人在結婚的時候,才會那麽執着于婚紗,就像執着一輩子一樣。
這家婚紗店還真大,周粥兒一邊走一邊想,感覺自己都繞了好幾個彎了。
走着走着,周粥兒的眼睛就定住了,定在了一件婚紗上。
莫名其妙的,周粥兒從小就有一個夢想,就是希望有一天可以穿着綠色的婚紗嫁給自己一輩子喜歡的人。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執着于綠色的婚紗,可能是綠色的婚紗更特別,更能讓自己顯得與衆不同一點吧。
周粥兒希望在若幹年後,她和她的老頭子不能走路了,牙都掉光了,當兩個人坐在夕陽下的搖椅上時,她的老頭子還記得她當年穿的那件綠色的婚紗,一直不曾忘記。
這件婚紗是這個店裏唯一的一件。也許是這個顏色的婚紗并不讨喜,所以周粥兒也很意外在這裏看見了這件婚紗。
周粥兒站在婚紗前,就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曾經看到一句話說,“綠色婚紗代表着安全、平靜、舒适。”周粥兒想,那不就是她想要的穩穩的幸福嗎?
周粥兒看着這件婚紗,很普通的樣式,簡潔的半袖上裝,底下就像是金魚尾巴般層層散開的裙角,只在左肩處綴了一朵小小的太陽花。這件婚紗的整體的顏色沒有墨綠色那麽的沉重,而是像草綠色那樣,突然就有了一種春天到來的味道,閉上眼睛,滿山遍野的花都開了。
“試試吧?很漂亮。”嚴文的聲音忽然出現,周粥兒的思緒立刻從早春的花園中拉了回來。
“咳。”周粥兒假裝的咳嗽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尴尬,周粥兒想,難道自己剛剛看婚紗時的花癡樣全被嚴大哥看了去?
周粥兒擡起頭,看向嚴大哥,這是自己日夜思念的臉,可真正到了面前。離得這麽近,周粥兒覺得自己所有的動作都顯得蒼白,嚴文還在微笑着看着周粥兒,那麽自然。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可周粥兒卻不行,一到嚴大哥面前,一看見這個懶懶散散的微笑,周粥兒身上的僞裝統統不算數了。
周粥兒尴尬的小臉就像流沙河上結的冰,周粥兒看着嚴大哥說:“可是,今天我不是新娘,不是你的新娘。”
周粥兒沒敢擡頭對視嚴大哥的眼神,所以也錯過了嚴大哥眼神裏久久打轉的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