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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見面,确實有些不愉快,是她的問題。(42)

第一回見面,确實有些不愉快,是她的問題。 (42)

瑤挑眉,心裏跟明鏡兒似的,蕭長風說得冠冕堂皇,只怕是找個借口跟柳攸接觸。

畢竟是表兄妹,簡珞瑤對柳攸甚至柳家了解不少。柳家是江南的老牌世家,對京裏的貴族而言不算入流,卻也不容小觑,江南一帶最是團結,世家之間互為姻親,其富貴自不必提,杭州世家的奢侈生活,并不比京城差些。

更何況江南文風鼎盛,自古才子出江南,柳家學風好,青年才俊不少,柳攸作為有名的才子,交游廣闊,結識了許多文人才俊,雖說因着身份無緣于朝堂,但拉攏他的好處卻非常多。

尤其是蕭長風現在的處境,不方便有大動作,即便安寧侯能給他拉來助力,可但凡作為一個有抱負有想法的男人,都希望培養自己的人,牢牢把人才掌握在自己手裏——蕭長風的這一點野心,從知道他和自己二哥接觸時,簡珞瑤便已經看出來了。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柳攸拉過來,讓他出面幫忙網羅人才,柳攸的身份就算遮擋不住蕭長風,被聖人知道了頂多也只當小打小鬧,只要蕭長風不拉攏他的臣子,便不算個事。

既然蕭長風已經打定了主意,簡珞瑤該提醒的也提醒了,便不再多說什麽,幫着他準備了帖子。

新安公主接到睿王府的帖子,委實措手不及。

別瞧新安公主這些日子十分安靜低調,她可不是習慣默默無聞的人,如今越是沉寂,越是在用心策劃,重還京城,第一次亮相尤為重要,新安公主打定主意要把宴會辦得大氣,讓所有人都不管小觑她。

結果請客的帖子還沒送出去,先收到了睿王府的請帖,新安公主憋着的氣就這麽被戳破了,好好的計劃被打破,新安公主心裏頭委實不爽。

可是就像簡珞瑤說的,她現在今非昔比,就算新安公主仍不把簡珞瑤放在眼裏,也不能不顧忌蕭長風的臉面,所以也只能不情不願的回了帖,好聲氣的接受了邀請。

不過回完帖子,新安公主轉頭便對宮嬷嬷怒道:“簡氏故意不讓本宮好過是不是!”

“怎麽會,殿下您怕是想多了。”宮嬷嬷勸道,“老奴派人打聽過,據聞睿王妃自從嫁給睿王後,行事素來有分寸,就沒有出錯過。奴婢倒是覺得她面面俱到慣了,給殿下您遞帖子也是習慣使然。”

“習慣?”新安公主冷笑一聲,“她知道本宮瞧不上她,如今成了本宮的嫂子,本宮惹不起,只能遠遠躲着,眼不見為淨,她倒好,上趕着出現在本宮跟前,難道不是故意讓本宮不自在?”

“殿下您不自在,她能好多少?”宮嬷嬷溫聲安撫道,“提起過去,除了指婚那一回被人攪和壞了,往日睿王妃在殿下跟前,可只有伏低做小的份,如今她見了您,焉能不想起過去?”

新安公主抿了抿唇,被宮嬷嬷順了氣,心裏頭好受許多。

宮嬷嬷打量着她的神色,跟着笑道:“況且奴婢覺得,睿王妃這手段倒真真是高,以前的事多少人看在眼裏?這會兒等着瞧熱鬧的只怕也不少——殿下您才回京幾日,在您跟前念叨睿王妃風光無限的人,可不下于數十個了。其用心可想而知。”

“如今睿王妃搶在所有人跟前,給主子您下了帖子,打得是親戚的旗號,請了您和驸馬一同去,這般舉動,毫無意外顯得她坦蕩又大氣,也給了所有人一個信號,她早已忘記了過去的事,而殿下您和驸馬如期赴約,也表示将過去的事翻了篇,彼此重修于好,這日後還有人來您跟前挑撥離間,那便是心思險惡了——就算是有那心思的,也要掂量掂量,這關系他們能不能調撥得起。”

“嬷嬷這麽說,簡氏倒是借着本宮,得了不少好處?”

“殿下也不必不忿。”宮嬷嬷笑道,“咱們确實反應慢了,陷入被動地位,可現在只有答應赴約這一條路可選,好處自然也是有的,日後殿下耳根能夠清淨不少,您說是不是?”

新安公主心說自己其實很享受那些阿谀奉承的聲音,不過一手把她帶大的嬷嬷用這麽溫柔又确切的眼神看着她,她也不少意思否認,便點了點頭。

宮嬷嬷想了想,又道:“還有一點,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嬷嬷有什麽事盡管說罷。”

“殿下與驸馬嫌隙已久,之間裂痕太深,可也不是無法挽救。老奴瞧着驸馬是個心性開闊的,以往是咱們走入了誤區,驸馬對殿下不茍言笑,恐怕并非因為睿王妃本身,而是睿王妃的處境。”

新安公主果然還是在乎柳攸的,宮嬷嬷這話無疑是在她心口撒鹽,她皺着眉有些不悅,卻又忍不住示意宮嬷嬷繼續說下去。

“男子多少有些英雄思想,更何況睿王妃還是驸馬的表妹,睿王妃因為他遭了罪,前幾年過得很不好,婚事不順,險些就嫁不出去了,這種狀況下,您讓驸馬如何安心與您過日子?”

新安公主抿了抿唇,有些不忿,卻也不得不贊同。

宮嬷嬷見狀,不着痕跡的安撫道:“奴婢覺得,與其說驸馬怪您,不如說他為睿王妃的處境而內疚,自然而然遷怒到殿下您身上,好像只有對您言辭厲色,才能對得住睿王妃一樣。”

新安公主臉色果然緩和了許多,宮嬷嬷繼續道:“可如今不一樣了,睿王妃嫁給睿王,那是天大的喜事,又生了皇長孫,在皇家站穩了腳跟,這回借着睿王妃請客的機會,讓驸馬爺親眼見一見,睿王妃如今過得多舒心,驸馬爺心裏頭這個壓力落下了,日後才能安心守着殿下您過日子,您說是不是?”

☆、第 114 章

? 宮嬷嬷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新安公主勸服了,赴約那日新安公主昂首挺胸去的,結果簡珞瑤根本連柳攸的面都沒見,他們進了睿王府,就有丫鬟領路,一個去了前院,一個進了後院。

剛與柳攸分開,新安公主便看了宮嬷嬷一眼,宮嬷嬷也抿了抿唇,實在太過意外了。

她之所以會跟殿下說那番話,其實是給自家殿下提個醒,睿王妃當姑娘的那陣子,确實被他們殿下打壓得有些狠,想是憋屈的,被殿下塞進宮選秀,她卻陰差陽錯被聖人只給了睿王當正妃。

睿王妃是揚眉吐氣了。至于她們殿下,就成了偷雞不成倒蝕把米的代表。

奈何不湊巧 ,睿王妃還沒嫁給睿王之前,殿下便随驸馬出了京,并未見到睿王妃真正揚眉吐氣的時候。如今自家殿下回來了,睿王妃抛開成見,第一個下帖子請殿下入府做客,雖說是有其他考量,但是她代入想了想,睿王妃此舉未嘗沒有炫耀之意。

便是她們還遠在江南的時候,就沒少聽過睿王妃成親後過得有多滋潤,太後和聖人護着,睿王寵着,睿王的後院裏一個通房妾侍都沒有,連出身比睿王妃好太多的安王妃和誠王妃,都比不上睿王妃過得舒心與體面。

可畢竟聽歸聽,沒親眼見過,睿王妃只怕是不甘心的。

所以她心裏琢磨着,這一趟上睿王府做客,睿王妃少不得要提及從前,“感謝”自家殿下一把。

最重要的是在自家殿下跟前,表現表現她與睿王是如何的相敬如賓、琴瑟和鳴——自家殿下與驸馬形同陌路,見了以前不如她的睿王妃都過得這般滋潤,少不得心頭大怒,被刺激得失了分寸,那就更如了睿王妃的意。

沒錯,宮嬷嬷的潛意識裏,是把這一趟當鴻門宴的,所以才會費那麽大勁的把新安公主心頭的不悅勸下去,無論如何,對方如今貴為王妃,不說比自家殿下更尊貴,可畢竟是殿下的嫂子,睿王的面子不能不給,真要鬧了什麽,吃虧的多半是自家殿下。

只是宮嬷嬷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睿王妃竟這般不按常理出牌,她先前費的那番功夫都白瞎了!

但不管怎麽樣,宮嬷嬷在新安公主面前,還是沒表露出來。

新安公主除了有些失望,不能照着計劃進行,但心底倒又隐隐松了口氣,對她來說,簡氏與驸馬不見面,那是最好不過了。

作為主人,早在公主府的馬車到門口的時候,簡珞瑤已經得到消息了,進了新安公主進屋,才抱着蕭重乾起身迎了過去,“來了?這孩子太黏人,不好去門口迎接,還望公主見諒。”

這自然是客套話,新安公主也沒當真,扯着嘴角笑了笑,便把目光轉向蕭重乾,道:“幾日不見,皇長孫看着又長大了許多。”

“可不是,一天一個樣呢。”簡珞瑤知道對方不願意與自己應付,當然她也沒心情熱臉貼冷屁股。

要不是蕭長風今天有正事要做,簡珞瑤倒想順便多請幾個人來,沒別的意思,能陪着新安公主閑聊打發時間就成,她與新安公主,純粹就是相看兩相厭。

寒暄了兩句,簡珞瑤便請了新安公主落座,笑道:“瞧我,昨兒王爺還說過自家人無需客套,為免生疏,叫我直接喊公主名諱,今兒一見,險些又忘記了。”

新安公主眼神閃了閃,勉強笑道:“三哥說的是,三嫂不必太過客氣。”

站在她的立場,自然希望在簡氏跟前保留自己作為公主的驕傲,可事實上對方是她皇兄的妻子,她如今連俯視她的底氣都沒了。

簡氏這話與其說是示好,倒不如說是敲打,少不得存了些叫她認清現實。偏簡氏說得一點都沒錯。

想到這裏,新安公主臉上的笑容更勉強了。

簡珞瑤卻不管她的心情,笑道:“聽說你喜歡聽戲,前幾日便請了個戲班子入府,叫排了幾場新戲。”

“三嫂有心了。”

“後院已經搭好了戲臺子,新安若是有興趣,不如現在過去?”

簡珞瑤特特請了戲班子來,新安公主卻不見得真喜歡聽戲,其實簡珞瑤也沒打聽過,不過是句托詞,有熱鬧的戲上演着,她們兩個關系不和睦,甚至連改善關系的心情都沒有的,也不至于坐在聽力大眼瞪小眼。

新安公主自然也點頭,當下起身去了後院。

近來天氣不錯,還沒到炎熱的時候,後院樹蔭擋着,微風吹着,一面看着戲,倒也是享受。

這一晃便到了中午,廳裏擺了飯,簡珞瑤便又引着新安公主回了屋子。

新安公主掃了眼滿桌子豐盛的佳肴,卻并未放在心上,反倒狀似無意的問:“三哥不在這裏用膳嗎?”

“王爺與驸馬想是聊得開懷,咱們吃自己的,不必管他們,自有人張羅着。”

新安公主扯了扯嘴角:“三嫂倒是心寬。”

簡珞瑤微微笑,毫不臉紅的把新安公主的話當成是對她的誇獎。

新安公主見她臉皮厚成這樣,也只是抿了抿唇,也沒繼續諷刺了。

這邊用完一頓稍顯沉悶的午膳,蕭重乾吃完輔食,也打了個哈欠,要睡覺了。

簡珞瑤便把他交給紅雲:“帶他下去睡覺罷。”

紅雲抱了蕭重乾下去,沒幾分鐘又抱着哭鬧的蕭重乾回來,為難的道:“王妃,小主子一個人不肯睡,想是要您陪着……”

“這麽不乖。”簡珞瑤從紅雲懷中接過蕭重乾,蕭重乾噙着大大的淚眼看着她,還抽了抽鼻子,非常委屈的樣子。

簡珞瑤瞬間又不忍了,輕輕拍打着他的背:“好啦,不哭,娘在這兒呢。”

蕭重乾體重小的時候,簡珞瑤這樣抱着哄他睡覺也不成問題,只是現在蕭重乾都将将滿七個月了,沉手不說,小家夥的身子還跟火爐一樣,煨在一起連簡珞瑤都出汗了,跟何況蕭重乾。

如今又是長身子的時候,怎麽說還是回床上睡更好。

可簡珞瑤半個時辰前就告辭過一回,為給蕭重乾喂奶,那時新安公主正在聽戲,她陪不陪着倒也無所謂。可現在正喝茶聊天的環節,簡珞瑤撇下客人進屋,真有些不妥當了,不由有些為難。

簡珞瑤一邊哄着蕭重乾,一邊看了新安公主兩眼。

新安公主全當沒瞧見,慢條斯理的喝着茶。

倒是宮嬷嬷看着着急,不由咳了咳,忍不住低聲喚了一句:“殿下……”

新安公主似乎才回過神來一樣,放下手中的茶杯,瞥了簡珞瑤一眼,有些意興闌珊的道:“今日已經叨擾三嫂太久了,多有不便,新安先告辭一步了。”

簡珞瑤自然挽留了一陣,新安公主堅持要走,吩咐一旁的丫鬟:“愣着作甚,還不去前頭同驸馬說一聲?”

丫鬟愣了一下,宮嬷嬷忙笑道:“殿下先前聽戲聽得入神,奴婢沒好打擾,一時忘了,上午驸馬派人來說過,他與王爺打算多待會兒,殿下倘若有事,可先走一步,不必等他。”

新安公主聞言臉色沉下來,因着回話的人是宮嬷嬷,她便忍着沒發作,沉聲道:“那便不等他了,本宮先行一步。”

簡珞瑤抱着困極了的蕭重乾,送一行人到院門口,目送着新安公主和宮嬷嬷主仆兩個上了軟轎,才轉身回了屋。

轎簾子一打下來,新安公主臉上勉強挂着的笑容,也瞬間拉下來,怒道:“驸馬這是什麽意思?不同本宮回去,難不成還想留下來與簡氏互訴衷腸不成?”

“殿下喜怒。”宮嬷嬷眼皮一跳,忙往簾子縫隙處瞧了一眼,見擡轎的婆子并未有異常,想來也是沒有聽清,這才松了口氣,轉過頭對新安公主道,“自從驸馬與殿下成親,睿王妃與驸馬便沒了交集,況且睿王還在呢,殿下您這話傳出去,可是大麻煩一件啊!”

新安公主抿了抿唇,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方才在簡氏面前丢了臉,一時憤怒,口不擇言罷了。

宮嬷嬷也不等她開口,繼續道:“奴婢倒是覺得,今兒請客恐怕不是睿王妃的注意,她但凡有別的心思,也不會當着殿下的時候,一點都不透露了。”

新安公主眼神閃了閃:“你說是三哥在借簡氏的名義請客?”她也不是傻的,這麽一想倒終于理解,為什麽她皇兄今兒只招待驸馬了,只是仍有些遲疑,“三哥找驸馬做什麽?以前也沒聽過他們之間相熟……”

“總歸是男人間的事。”宮嬷嬷的臉色有些諱莫如深,淡淡的道,“殿下也沒必要插手,就當不知道罷了。”

男人都有一顆幹大事的心,更何況似驸馬那樣自幼飽讀詩書之輩,必定是奔着建功立業去的。只是做了驸馬,身份是尊貴了,卻無緣于廟堂。

倘若驸馬是貪圖富貴之輩也就罷了,可驸馬并非如此,無法施展胸中抱負,必定也是苦悶的。她一直覺得,驸馬與殿下不親近,未嘗沒有這個原因在內。

如今睿王主動找驸馬,至少是看好驸馬的,倘若驸馬能借着睿王的勢施展拳腳,對他們殿下的芥蒂,自然而然也能夠消除。

這是她叫殿下不插手此事的原因之一。

其二是要成大事的風險太大,倘若睿王哪一天敗了,牽扯驸馬出來,自家殿下借着女子不參與朝政的由頭,未嘗不能獨善其身。

相比起宮嬷嬷的心思,新安公主就簡單一些了,她心裏頭對驸馬不是沒有愧疚,只是礙于自尊心作祟,低不下她這顆高傲的頭顱罷了。倘若這是驸馬真心想做的事,她即便幫不上忙,也不會随意添亂。

想到這兒,新安公主閉了嘴,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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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珞瑤請完新安公主,正好第二天是入宮請安的日子,簡珞瑤這回來得早,她坐下後,新安公主才同平王妃一道進來。

等兩人請了安後,太後便笑眯眯的問新安公主:“聽說你三嫂昨兒請你們夫妻做客了?”

太後這話一出,殿上衆人都有了微妙的反應,畢竟都在等着看撕逼的好事。

新安公主恍若不知道衆人的期待一樣,稀松平常的道:“回皇祖母,三嫂太熱情,新安也不好拒絕。”

簡珞瑤倒是注意到太後提了個“夫妻”二字,當下笑道:“孫媳婦還是受皇祖母提點,您說我們是喜上加喜,孫媳婦想了想也是,新安是王爺的胞妹,驸馬又是孫媳婦的表兄,理當比大家夥還親近些,當日回去孫媳婦一琢磨,這不響應您的號召了嗎。”

太後瞪了簡珞瑤一眼,笑罵道:“你自個兒喜歡湊熱鬧,又打着哀家的幌子,真真是滑頭!”

新安公主破天荒的附和了簡珞瑤的話:“三嫂說得是。”

這話一出,更是引得衆人側目了。先前新安公主的回答,雖沒有大開嘲諷,不過在太後跟前,她語氣不鹹不淡,倒也體現了對簡珞瑤的不喜。衆人正覺得滿意,哪料新安公主竟然附和簡珞瑤的話。

她不是對睿王妃最不屑一顧,連多看一眼都嫌委屈了自己的嗎!

連簡珞瑤都瞥了新安公主一眼,不明白她為何忽然轉變了态度。

新安公主倒是目不斜視,心裏頭還有些不情不願,心道倘若不是為了驸馬,她如何會對簡氏這般和顏悅色!

昨兒驸馬一直到傍晚才回府,雖說仍是對她疏離冷淡,她卻瞧得出驸馬眉宇間淡淡的喜意,想必與三哥談的很合拍。

其實私心地她也知道,選三哥總比選其他兄弟好,大哥二哥實力比不上三哥,六弟倒是受寵,可元貴妃太難纏,真要登上那個位置,她母妃和母後哪還有好日子過?

更何況皇祖母還健在,有皇祖母在,六弟上位的阻力也不小。

既然驸馬選定了三哥,她自然不能好再對簡氏對着幹,拖了驸馬的後腿不說,恐怕就像嬷嬷擔心的那樣,這恐怕是最後一個與驸馬重修舊好的機會了。

想到這裏,新安公主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更不願意去看簡珞瑤笑盈盈的臉了。

太後聽得新安公主的話,卻又笑道:“這麽說新安昨兒被招待得很好?”

“三嫂熱情又妥帖,還特地為新安請了戲班子,實乃用心之舉,新安自然感受到了。”

太後眯着眼睛看了新安公主一眼,忽然展眉笑道:“好!看着你們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簡珞瑤聞言卻眼皮一跳,太後這話似乎意有所指?不由擡頭看着太後,似真似假的抗議道:“瞧皇祖母說得,孫媳婦何時讓您不放心過?”

“最近常有人在哀家耳邊唠叨,說你和新安好像不和的樣子,哀家就奇怪了,都是一家人,能有什麽恩怨?還鬧得這麽大?”太後說到這裏,停頓了片刻,環顧一周。

幾乎大部分嫔妃都把頭垂下去了,略略回避太後的視線。

太後繼續道:“現在哀家知道是誤會了。所以大家夥也盡管放寬了心,咱們皇家的人,從來就沒有這種惹事生非的。”

一番話連敲帶打,別說搬弄過是非的嫔妃們,就連當事人都有些臉熱,還得點頭稱是。

簡珞瑤一陣心虛,太後都發話了,她以後見了新安公主可不能繞道走,要親密,要熱情,要表現出一家人的和睦,不然就是打了太後的臉。

太後這一手讓準備等着看戲的衆人措手不及了,散了以後各自回宮仔細琢磨着太後的用意。

蘇姑姑也得到消息,立即向皇後禀報了,并附上自己的見解:“這一關,睿王妃怕是過了一大半,如今又有太後娘娘的提醒,以睿王妃的能力,只會做的更好。”

“她做得好,也要新安的配合。”皇後抿了抿唇,低聲道,“新安這回真叫本宮吃驚,她竟然能幫着睿王妃說話?”

其實別說皇後驚訝,就連簡珞瑤也非常吃驚的,前一天新安公主還對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呢,到送新安公主離開的時候,她們的關系也沒有絲毫緩解。

對方在太後面前竟然滴水不漏?

當天,蕭長風散朝回來,簡珞瑤便拉了他問:“王爺是不是早知道新安會幫着保密,不透露其實是王爺有意請客的事實?”

太後問新安公主她有沒有招待周到的時候,看似是漫不經心,實則是問對方她請客時的情景,新安公主若不是有意掩護,根本用不着那麽回答。

蕭長風輕笑道:“新安對驸馬一往情深,事關驸馬的前程,她自然不會肆意妄為。”

☆、第 115 章

? 不管外界如何讨論,簡珞瑤和新安公主的關系,确确實實的緩和下來了——至少大家看到的是這個樣子。

中秋過後,簡千珝的兒子辦滿月宴,簡珞瑤和蕭重乾赴宴不是稀奇,難得是是連新安公主去喝喜酒了,一改從前對簡家的不屑,席間笑容滿面,甚至親手抱了宴會的小主角。

按理說,簡千珝和柳攸是實打實的表兄弟,新安公主若是想夫唱婦随,把對方也當自家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奇就奇在新安公主轉變得太過誇張,這前後态度的變化,說是兩個人也不為過了。

在此之前,雖說許多人都在讨論新安公主和簡珞瑤關系的變化,但大多都只是人雲亦雲,根本沒有親眼見到過,多少抱着懷疑的态度。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能讓高傲的新安公主這般熱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被現實狠狠打臉以後,再沒人試圖在中間攪渾水了。

新安公主回京的熱度就這麽慢慢降下來,沒人等着各種看戲,彼此恢複正常的交往,當然這并不說明新安公主就沒有存在感。

事實上新安公主在社交圈子十分活躍,一回京就聚會辦不停,京裏頭稍微有頭有臉的女眷們,隔三差五的都能收到她的請帖。

簡珞瑤也收到了,不過她去的次數不多,也就頭兩次去了,不管外邊如何改變對她與新安公主的關系的看法,她本人跟新安公主還是有點合不來的,強顏歡笑的綁在一起太難過。

好在簡珞瑤原本就是個憊懶的性子,很少出去參加宴會,能連續參加新安公主的花宴兩次,已經算很給面子了,議論的人倒也不是很多。

日子漸漸平靜下來,一晃眼就到了年尾。

雖說每年除夕都是在宮裏過的,要一起守夜到初一才回府,不過府裏該置辦的年貨,也得置辦起來。

簡珞瑤這個管家的甩手掌櫃,到年末也得開始忙着,各種賬本,給宮裏準備的禮物,還有蕭長風官場上的人情往來,這些都馬虎不得。

好在蕭重乾漸漸也沒那麽膩歪了。小家夥自從學會了摸打滾爬後,現在只要給他一個便于行動的空地,小家夥就能一個人玩的很嗨。

于是簡珞瑤坐在桌上看賬本,蕭重乾在鋪着厚厚的波斯毛毯的地上翻滾,時不時擡頭看簡珞瑤一眼,只要她坐在這兒,便不會折騰。

簡珞瑤看賬本看得正專心,耳邊傳來一陣小家夥的“啊啊啊”的聲音,有些過于興奮了,不像平時自嗨的語氣,很是敏感的擡起頭,循聲看過去。

蕭重乾不知何時扶着軟榻站起來了,他上個月便學會了站立,自己扶着東西能站小半會兒,簡珞瑤倒不奇怪。

只是沒有人幫助,他自己爬起來站立,簡珞瑤還是十分驚喜的。

更有小家夥仰着精致的小臉,沖她笑得十分得意的樣子,簡珞瑤也不由露出了笑容,放下手頭的賬本,朝蕭重乾張開手,溫聲道:“六六,來娘這兒。”

蕭重乾見自己的動靜引起了母親的注意,更是得意,當下松開扶着軟榻的手,毫不遲疑的朝簡珞瑤邁開了步子。

簡珞瑤本意是逗逗蕭重乾,小孩子學步肯定要摔倒,屋裏的地毯的都特意換成了長毛的,軟乎乎的,栽下去還能打個滾,根本摔不疼,所以才會這般鼓勵蕭重乾,卻也沒期待他現在就會走路。

蕭重乾作為皇長孫,算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了,除了天時地利,本身卻也只是個普通的小孩,發育什麽的都是照着自然規律來的,老人說孩子都是“三翻六坐七滾八爬”,蕭重乾也不外如此。

但簡珞瑤萬萬沒想到,小家夥這回竟然給了她這麽大的驚喜,穩穩當當的走了兩三步後才摔倒,摔下去的時候還喊了一聲“娘”。

雖然口齒不清,簡珞瑤确實聽得分明了,也一時激動的從椅子裏站起身。

蕭重乾正趴在地上,仰着小臉看她,還歪了歪頭,看來确實沒摔疼,也不怕摔,對于跌倒的反應,還不如對他娘忽然起身的動作來得關切。

簡珞瑤被小家夥無意識賣萌的動作萌到了,也回過神來,掩下心頭的激動,柔聲道:“寶貝,從哪裏摔倒,自己再爬起來。”

說罷,簡珞瑤配合的蹲下身,朝蕭重乾張開雙手。

這個動作小家夥懂,立即揚起了笑容,手腳并用的在地上爬。小家夥滾爬的技能,已經是爐火純青了,兩三下就爬到簡珞瑤跟前,攀着簡珞瑤的手慢慢擡起上半身,然後軟乎乎的小身子便依偎進了她懷裏。

簡珞瑤心裏軟成一片,把小家夥抱了滿懷,才拍了拍他墊着尿片的小屁股,“叫站起來繼續走,你倒是會偷懶。”

蕭重乾仰頭沖簡珞瑤笑,精致的小嘴巴咧開,露出玉般的乳齒,可愛又無辜的模樣,簡珞瑤心又軟了,在小家夥臉上親了兩口。蕭重乾也喜歡這個互動,攬着簡珞瑤的脖子,在她臉上塗了一臉的口水。

母子兩膩歪了一陣,簡珞瑤才抱了蕭重乾到軟榻上坐着,将蕭重乾抱着站在自己膝蓋上,雙眼對視,柔聲問:“六六剛才開口了,再跟着娘念一句,娘——”

蕭重乾心情好,便也有求必應。小家夥接受力快,半個時辰的功夫,已經能把這個稱呼喊清晰了。

聽着小家夥奶聲奶氣的喊自己“娘”,簡珞瑤心裏前所未有的成就感,這一下午笑容就沒有斷過。

偏蕭重乾也是個愛笑的小孩,等蕭長風散值回來,就看到屋子裏兩張相似的燦爛笑臉,正對着自己。

看到這兩張如花的笑顏,蕭長風忙碌了一日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臉色也不由的柔和下來。

只是蕭長風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瞧見他兒子張開漂亮的小嘴巴,中氣十足的沖他喊道:“娘!”

蕭長風愣了一下,大概是有些震驚和幻滅,簡珞瑤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着蕭重乾的屁股道:“錯了,那不是你娘。”

蕭重乾才聽不進去,興沖沖的朝蕭長風張開手要抱抱,一邊炫耀着今日的學習成果,嘴裏樂呵呵的喊着:“娘!娘——”

簡珞瑤忍不住把臉埋在蕭重乾的小衣裳裏,擋去了控制不住的笑意。

蕭長風嘴角抽了抽,只是看着他兒子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潑冷水,遲疑片刻還是邁開步子,上前從簡珞瑤懷中把人接了過去。

蕭重乾胖乎乎的小手立即捧住蕭長風的臉,四目相對,非常認真的喊道:“娘!”

蕭長風:……

小家夥不知道氣氛已經很尴尬了,他爹都說不出話來,偏簡珞瑤還在一旁笑眯眯的道:“他這是在等你回應呢,你應一聲啊。”

蕭長風聞聲瞥了簡珞瑤一眼,目光淡淡的,簡珞瑤卻無端有些心虛。

簡珞瑤清了清嗓子,趕緊替自己解釋道:“六六到下午才開始喊人,我教了他半個時辰,總算口齒清晰了些,還沒來得及教他喊爹呢。”

蕭長風哪裏會見不到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當下抿唇道:“無妨,過兩日就沐休了,有的是功夫教他。”

許是看着爹娘只顧着對視,都沒回應自己,蕭重乾不甘寂寞了,胖乎乎的小手将蕭長風的臉掰過來,正式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就算蕭長風知道小家夥不懂事,也不可能應這聲“娘”的,尤其是當着自家王妃的面,指不定又要被她當笑話了。

打定主意忽悠過去,蕭長風當即拍了拍小家夥肉嘟嘟屁股,隔着尿片也能感受到柔軟的觸感。

蕭重乾忙放開蕭長風的臉,雙手往後捂住自己的小屁股,撅了撅嘴,有些不開心了,卻聽見蕭長風淡淡的聲音道:“外邊挂了燈籠,要不要去看?”

蕭長風不但說,視線還往外邊瞟了一眼,蕭重乾這個年紀正是好奇心滿滿的時候,總愛往外跑,可是天太冷,簡珞瑤怕屋裏屋外溫差太大,折騰到感冒,基本上都不讓他出去。

當然也不可能一直把人關在屋子裏。

此時見蕭重乾目光已經黏在屋外了,小臉上寫滿了雀躍,簡珞瑤便對旁邊的人道:“嬷嬷,去把重乾的毯子和帽字拿來罷,免得凍着。”

蕭重乾見他爹剛說完話,又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心裏也着急,“咿咿呀呀”的沖他說些什麽,蕭長風定定的他:“聽話,待會兒就出去。”

也不知蕭重乾聽懂了沒有,倒是沒有再鬧了,小臉聳拉下來,靠在蕭長風肩上,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蕭長風輕輕撫着他的頭。

開始輪到簡珞瑤不是滋味了,一邊接過鄭嬷嬷遞過來的毯子,上前往蕭重乾身上包裹,一邊拍着他的小屁股道:“小沒良心的,對你這麽好,也沒見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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