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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1)

加西亞彈了個響指, 接着有華麗的炸彈在空中爆破,像是黑夜中突然綻放起煙火, 随後黑夜中便有了光。

只是光源較為黯淡, 又散亂, 僅能照亮些許範圍,随後又消失。

當煙火徹底散去之後,忽然響起了鳥叫聲,黑色的羽毛掉落,如墨一般的野鳥有着一雙綠色的眼睛,從深色的雲層中飛出。随後有一輪彎月出現, 凄慘的挂在天邊,周邊還環繞着幾顆星星,散發出一種偏淡黃色,又很是慘白的光暈。

而且當前的比武場景也同樣發生了變化——

加西亞高舉着雙手, 迎向天空中的月亮,站在一座高高的尖塔上。他臉上那誇張的妝容, 因沾染太多的血跡,當前已經徹底髒了。他僅存的那一只眼睛,像是處于極度的充血狀态, 血絲太過腫脹, 眼白已全被鮮紅所占據, 內裏是一根根跳動的絲,甚至連中間的一點黑色都變得很是詭異。

加西亞的另一只眼睛,則已蒙上了一層紗布, 但是血液依舊在下流。太多的污血染紅了白色的紗,順着他臉龐的邊緣滑下,最後沾到了他的衣服上。

‘阿麗娅——’

黑發的人偶輕輕的喚着,漂浮在空中,‘我感受到了不對勁……’

“我也是。”

阿麗娅微微皺起眉梢,她也察覺到了加西亞的怪異,但是并未收到比武失敗的提示。而且自從伊夫死後,加西亞的一些舉動都難以讓人琢磨。最後阿麗娅壓着嗓音,摸了下懷中的人偶,輕聲道:“當前比武賽繼續。”

‘他是瘋了嗎?’

‘即使只是精神體,能夠修複,可依舊能感受到痛苦才是?’

‘我以前就覺得加西亞不正常,沒想到他……’

‘我感覺好詭異。’

而自從加西亞,親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并将眼球捏碎之後,臺上的一小部分觀衆,已經開始害怕了起來。

地形突然開始晃動,加西亞所在的地面開始拔高,出現一座山峰。

最後直到一座整體以黑色為主,挂着許多黑色蝙蝠翅膀,外表如同城堡的屋子,徹底具象在加西亞的腳下時。他站在高高的那座華麗尖塔上,沾染血液的雙手高舉着伸向天空,嘴角瘋狂上揚,神色癫狂的笑,僅剩下的一只眼睛望着那一輪凄慘的月亮,像是在進行某種邪祟的儀式。

“久等了。”

加西亞低下頭,嘻嘻嘻的笑着,他站在高處低垂着頭顱,望着距離自己不算太遙遠的艾德裏安說道:“歡迎來到我的城堡,這是我的幻想世界,有興趣進來坐一坐嗎?”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整座城堡的窗,在一瞬間同時變為了野獸的眼睛,那黑色的門也同樣變成了野獸的利嘴。四方上下,密密麻麻的純白色獠牙堆積在一起,由門內朝外,吐出的猩紅色舌頭是血色的地毯,漆黑無比的喉管是入口。

城堡扇動着那些黑色的蝙蝠翅膀,猩紅色的舌頭在狂跳,野獸的嘴在搖擺,如他主人一樣在狂妄的叫嚣。

精神力無法窺探到城堡的內部中去,但裏面有亡靈的氣息,很熟悉,艾德裏安能感受到。

是他的一生仇敵。

——精通亡靈魔法、而且精通精神系魔法的道格拉斯。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但艾德裏安一想到自己也來到了這邊的世界,也就沒有過多的去思考。

“啊啊,啊。”

小·查爾斯伸手指着前方的城堡,随後拉着艾德裏安的衣服,另一只手壓下自己頭頂的帽子,像是不想讓艾德裏安進去。

而小·艾德裏安的臉上,倒是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而是一直盯着那一條會扭動的紅舌頭,随着舌尖的搖擺而晃頭。

“沒事的,待會要是有危險,我就直接送你們去查爾斯那裏。”

艾德裏安輕輕的念了一聲,倒是難得的伸手去摸了一下小·查爾斯的腦袋。作為一名亡靈法師,艾德裏安還真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而且城堡裏邊有疑似道格拉斯的氣息。

雖然可以直接炸掉這座城堡,但是艾德裏安必須要進去一躺。當初道格拉斯能以亡靈法師的身份,與神殿之人聯手,協同那些精神法師對付奧斯維德,他的騎士。那麽加西亞當前這幅癫狂的模樣,理應也與他脫不了幹系。

畢竟能學習作為禁忌法術之一的幻想魔法,加西亞自身的天賦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即使他沒有正統的學過精神力的修煉。

“怎麽了,你難道是害怕了嗎?為什麽還站在那裏不動,難道是害怕到不敢進來了嗎?哈哈哈哈!明明剛才還在教訓我,真是好笑啊……”

加西亞挺直了腰杆,依舊站在那座高高的尖塔上,一邊在狂妄的叫嚣,一邊在腦中幻想着城堡的內部結構。

教習他新能力的老師就在城堡裏,在加西亞的腦海中引誘。訴說着他的導師沒有死去,只要讓艾德裏安進去,進到城堡的內部中。

他的口氣太狂妄了,艾德裏安有些想拉開亡靈的門扉,直接送眼前這個令人反感的家夥,成為那些無情亡靈的口糧。

但是艾德裏安沉思了幾秒,決定一點一點,去踩碎加西亞眼中的癫狂。

有勇氣去嘲諷一名高階法師,那他就不要害怕受到應有的懲罰,尤其加西亞還是一位,親手殺死了自己導師的

——垃圾。

艾德裏安已經很久未曾見到過,藏在加西亞靈魂之中,那麽純淨的一抹亡靈了。

既然對方也同樣學習了魔法,但艾德裏安并不認為能稱呼對方為一名法師。他微微擡頭,眺望遠方高處,在自己面前不遠的山峰上,伫立的那一座偏哥特式風格的城堡,冷漠的揚起了眉梢。

‘想要他進去。

沒問題。

只要能承受的住代價。’

由于待會可能會見到道格拉斯,艾德裏安摸了下骨戒,一把銀色的法杖,外表閃爍着低調又神秘的光耀,忽然出現,靜靜的橫卧在虛空之中。艾德裏安右手微擡,寬大的黑色法袍輕輕揚起,法杖自動的飛入了他的手中。

艾德裏安指腹感受了一下杖身,随後漂浮在空中,迎着月光朝城堡飛行。

‘他手中握着的那一個東西是什麽?’

‘武器嗎?’

‘看上去很神秘。’

當那柄法杖出來時,觀衆臺上頓時又開始竊竊私語,小聲的議論。

“查爾斯!”

莫裏斯側過頭,望着查爾斯問了句:“樓英手上拿着的那個東西是什麽東西?武器嗎?看上去好帥啊。”

“确實很帥。”

查爾斯先附和了一聲,接着低頭想了幾秒:“應該是法杖。”

艾德裏安手持法杖,飛上了山峰,随後忽然出現了一座密集的森林,放眼望去漫無邊際。

‘嗷’——

當艾德裏安越來越靠近城堡時,這一座高山,密林中突然響起了獨狼的哀嚎。

“要進去了阿麗娅,你害怕嗎?”

黑發的人偶搖搖頭,于是阿麗娅破開了禁制,觀衆便能聽到比武場中的聲音。随後她從布偶貓的身上走下,同樣的漂浮在空中,跟在艾德裏安身後,并不影響這一場比武賽的進行。

這張地圖,還是第一次出現在比武場中,測試時并未有發現一場。但是這一場不知道為什麽,城堡內部隔絕了探尋,無法探查到畫面,阿麗娅得跟着進去才能繼續進行直播。

艾德裏安加速飛行,右手持起法杖,筆直的朝向城堡所在地前進。他無視森林和高山,也無視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最後當艾德裏安踏上草地之後,接着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座破木板與細繩相牽的吊橋。

橋的對面是城堡的入口,橋下是污濁的黑色水流,河中藏着怪獸,橋旁立了個木牌,上邊寫着禁止飛行。

随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艾德裏安從空中壓在了草地上,他必須從這座吊橋上走過去。

橋搖搖欲墜,黑暗流水中的怪物在嘶吼。身後的森林在輕微的顫抖,林間接連亮起了一雙雙墨綠色的眼睛,在僅有的慘淡月光下,藏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着你。

“低劣的伎倆。”

都是些拖延時間的小把戲,艾德裏安冷冷的嘲諷了一句,可以想象道格拉斯若真是在城堡中,肯定也是一副極為凄慘的模樣。艾德裏安忍不住抿了下唇角,接着揚起右手的法杖,無邊的風起,化作一團風球,橋旁邊挂着的那一面木牌頓時破裂成碎塊。

“嘿呀!”

小·查爾斯忽然來了精神,站在艾德裏安的肩膀上,舉着右手,叉腰指向了那座黑暗中的城堡。

受到魔法的沖擊之後,破碎的木塊朝四周飛散,艾德裏安持起法杖踏上橋,神色鎮定的朝前走。

直到艾德裏安走到橋中段的地方,他腳下一節一節,由木板拼接起來的繩索橋梁開始劇烈搖晃。下方的水流在翻滾,随後橋面開始崩塌,破碎的木板朝下方掉落,水中的怪物朝着天空張開嘴,露出滿嘴發黃的獸牙。

即使最後整座吊橋斷裂,艾德裏安依舊穩穩的踏步在空氣中,眉眼的神色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

“再快點啊,快點過來啊,我都等不及了。”

加西亞一邊說着謊話,也依舊穩穩的站在城堡的尖端上,陰郁的發出笑聲。

輕松走過崩塌的吊橋,身後的河流與森林同時消失。艾德裏安持杖經過這一片突然枯萎的草地,最後在黑色的,那如嘴一般的巨大城門前停下。

“繼續啊——”

加西亞站在上方,瞎了一只眼睛的他低下頭,死死的盯着艾德裏安的舉動。

艾德裏安真的是,從沒見過如此迫不及待找死之人。他握住右手法杖,看着眼前的利齒,眉眼平靜的一腳踩在了那條僞裝成紅毯的舌頭上。

pu——

一腳下去柔軟,腥臭的粘液随他下腳時濺出,艾德裏安施了個術,讓粘液未曾沾染到自己身上。随後他腳底踩過的地方開始糜爛,流出類似人血液一般的濁水,落地後變黑。

“啊,好疼啊!啊!”

當艾德裏安無情的走過那條血色長舌時,城堡上的加西亞抽搐的故意扭動起全身,站在尖尖的塔頂上發出扭曲的尖叫。

接着,艾德裏安腳下的舌頭像是觸電了一樣,左右搖擺着抖落那污濁的血流。

只可惜整條舌尖前端,忽然被艾德裏安喚出的骨矛,死死的插進了草地裏。只能由舌中段以及舌根的地方,在空中起伏的猛烈抖動,如海浪波紋一樣。

“啊啊啊!”

小·查爾斯和小·艾德裏安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随着血舌的起伏起落不用,雙手用力拉着艾德裏安的衣服,倒是玩的很嗨。

“聒噪。”

艾德裏安擡了下左手,随着他魔力的釋放,那條抽動扭打的血色長舌頓時停了下來,平靜的躺在地上。

舌尖不在跳了,小·查爾斯有些失落的趴在艾德裏安的肩頭上。

幻想的控制再一次被對方奪走,塔頂上的加西亞已經氣到臉變形,他維持着一個極度扭曲的姿勢,交互着雙手,後轉着腦勺,陰郁又喜悅的繼續看着下方。

密集的利齒試圖閉合,艾德裏安右手輕握法杖,于是試圖閉上的利齒瞬間收回。艾德裏安踩在紅舌化作的地攤上,如城堡的主人,神色冷漠平靜的朝着那張如同獸嘴的門走過去。

阿麗娅牽起一根銀色的細絲,懷中抱着黑色的人偶,跟在艾德裏安的身後進入城堡中。

“嘻嘻。”

加西亞直起了腰身,腳下出現了一方黑色的通道,随後他化作一抹黑色的影子沒入通道中。

在艾德裏安和阿麗娅都進入之後,形如野獸嘴的大門忽然合上,利齒在一瞬咬斷了那條血色的舌頭,随後重新變為了一扇緊閉上的黑色大門。

高山與森林同時消失,回歸于平底,天上的月光依舊凄涼,詭異的城堡落座在荒原上。

随後,空中出現了許多角度的直播器,像是一張張平面水鏡,由阿麗娅放出的機器記錄,同時展現給城堡外的觀衆。

“這種感覺很新奇,明明我是在現場,卻感覺像是在看直播。”

莫裏斯重新拿出一包黃瓜味的薯片,一片一片放入嘴中用力咔嚓咔嚓的咬碎,接着一本正經的側過頭問查爾斯:“他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覺得有幾分可信度,加西亞真的殺死了他的導師嗎?”

“不說百分百。”

查爾斯側過頭:“百分之99是有的,”

弗格裏看着畫面上的艾德裏安,“為什麽你這樣确定?”

“因為他能看見亡靈,他知道死人的秘密。”

查爾斯同樣擡頭看向空中:“而且你覺得,除了我們以及帝國,還有誰能輕易見到伊夫先生。”

同時在他們說出那些對話時,查爾斯就已經和現實中的人進行了聯絡。

穿過城堡的大門,內部睜眼和閉眼沒有區別,艾德裏安和阿麗娅,他們來到了一片極致的黑暗中。

“嘿呀!”

小·查爾斯啊了一聲,手拉着艾德裏安的衣服。

同時像是聲源感應一樣,從高空突然投下來一束光,一束極為明亮的光。

艾德裏安的前方依舊是黑暗,分不清左右,白光照耀在他全身,只有黑白相交。艾德裏安揚起右手的法杖,光亮在杖尖浮現又熄滅,他的身體靜靜的站在那一束白光中,沒有影子,他像是将要與光同化了一樣。

直到鋼琴的琴鍵被人突然摁下,接着響起了溫柔的樂章。

樂聲太過溫柔,其中摻雜了精神力,呼喚人沉迷放松。這裏的黑暗無邊,根本分不清盡頭在哪裏。

雖然無法使用精神力去探尋周邊環境,但艾德裏安依舊能感受到氣息,他持杖朝着樂聲來源的地方走去,那束光也随着他的行動而變換位置。

‘阿麗娅,你能找到加西亞在哪裏嗎?’

黑發人偶摸不着方向。

阿麗娅的感知同樣被屏蔽了,這張比武賽的地圖有問題。她牽着人偶的手,飄在空中,随艾德裏安的身後行動。

‘怎麽什麽也看不到?’

‘加西亞呢?’

‘他人在哪裏?’

‘這個音樂聽得我快睡着了。’

屏幕大多是黑的,唯有中間一個是亮的,能看見艾德裏安在那束光柱中。城堡外的觀衆有些懵,而查爾斯他們則緊皺的眉頭,明明是一場比武賽,卻弄成這幅樣子,但是加西亞的能力就是幻想,他們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

直到艾德裏安突然停下,那一束白光也同時消失,視線重歸于黑暗中,音樂聲也消停了。

樂聲無法影響到艾德裏安的精神力,他能感受到,在樂章中混上精神魔法之後,道格拉斯的氣息變得更虛弱了。

最後當艾德裏安突然停下腳步時,突然間又像是有誰打了一個響指,頭頂再次落下一束燈光。在斜圓柱形的燈光之下,由黑白色相融,最後出現了一架黑白色相間的鋼琴。

沒有人坐在鋼琴前,那些琴鍵卻在跳動,繼續彈奏着那悅耳又放松人心的樂聲。艾德裏安的手指輕撫過杖身,魔法陣在空中浮現,一剎之間,空中同時出現了十來枚骸骨長矛。

“毀掉這裏——”

艾德裏安揚起右臂,朝前揮動,十來枚骸骨長矛在他的指引之下,一瞬齊齊将尖銳的那一頭,筆直朝向燈光下的鋼琴飚射而去。

色澤偏白的骸骨仿佛劃破了空間,急速飛行的同時,骨尾尖端沾染上了白色的氣流,直到聽見——

‘peng!’的一聲。

像是撞上了什麽東西,又像是玻璃突然被擊碎的聲音。朝前方飛行的骨矛突然停下,尖端将空氣戳破了一個洞,接着空中浮現了一片片破開的裂紋,如蛛網般密布。

頓時,又像是有誰用力的壓下了琴蓋,所有的琴鍵在一瞬被大力摁下,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雜音。

沒多久,當琴鍵複原,鋼琴如先前一樣,開始自動奏響了一曲雜亂無章的琴聲。

“繼續。”

艾德裏安眉眼冷淡的下壓杖尖,于是十來枚骨矛同時破開了空中的屏障,漫天如蛛網的裂紋掉落,突然再次發出‘轟’的一聲爆破聲響——

這些骨矛才剛剛飛過去,結果鋼琴在一瞬間發生爆炸!

接連燃燒的花火明亮,灼燒了人的眼睛,将骨矛接連炸成粉碎,卷起了狂躁的氣流與波紋殘骸。

艾德裏安身着黑色長袍,狂風吹揚了他的衣袍,半截手腕從衣袖中探出,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握法杖,冷着眉眼站在那火光前。

直到因爆炸亮起的花火徹底消失,世界重新有了光。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間空曠的房,什麽修飾物也沒有。前方出現一道極高的門,自動朝內開,腳下是紅毯,上邊遍布着無比尖銳的玻璃。

艾德裏安揚起右手的法杖,随後杖尖亮起灰色的魔法陣,門扉被他打開,随後身如虛無的死靈飛龍從魔法陣中飛出,揚起身後細長的尾,溫順的在艾德裏安身邊停下。艾德裏安持杖朝前走了幾步,随後盤腿落坐在死靈飛龍的背上,接着手指點了下前方的門。

他在城堡外感受到的那個亡靈,就在這扇門後,是不是道格拉斯,進去後便能知曉。而且城堡的內部太空了,邊緣虛無虛無,看來加西亞的精神力也快要支撐不住了。

死靈飛龍歡愉的揚起雙翼,發出一點尖尖的,類似龍吟的聲音。随後揚起細長帶刺的龍尾,背着艾德裏安輕松飛向了前邊那扇門所在的地方。

“嘿呀!”

小·查爾斯完全不看情形,當艾德裏安坐在死靈飛龍背上時,他也跟着從艾德裏安的肩上跳下。邁着小短腿,踩在死靈飛龍的背上跑來跑去,同時還摸了下臉,像是在疑惑,先前那只小龍,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大了。

身形修長的死靈飛龍扇動雙翼,背起艾德裏安毫不吃力的在空中飛行,甚至後背還多出了一大片空着的地方。

小·查爾斯在死靈飛龍的背上滾來滾去,直到死靈飛龍将要側身飛過門扉,艾德裏安才伸手将它和小·艾德裏安一齊抓住,免得他們掉了下去。

“我的天啊,這一手也真的太秀了一點吧。”

體型還算巨大的死靈飛龍,輕松的托起艾德裏安在空中飛行,雙翼一展便能輕易飛出數米。觀衆臺上的莫裏斯看着有些眼熱,于是側過頭再次望向查爾斯問道:“查爾斯,他坐在後背的那一個,難道不會也是亡靈吧。”

查爾斯沉思了幾秒:“應該是。”

莫裏斯搓着手指:“這要是現實中能帶出去,一定會很酷炫。”

‘啾’——

死靈飛龍興奮的扇動那接近透明的雙翼,筆直穿越過那扇門扉。阿麗娅懷中抱着人偶,随它身後一起。

他們接連穿過這扇門扉之後,當光影交替,最後擋在艾德裏安面前的是一座祭壇,上邊有一顆菱形巨大的魔力水晶。

‘擊碎它——’

啾!

在看到水晶的那一刻,艾德裏安直接下達了攻擊的指令,于是死靈飛龍揚起細尾,張開龍嘴,露出一排龍牙,朝着那一顆水晶吐出來一團綠色的腐蝕液。

滋——

綠色的腐蝕液落在水晶表面,一瞬像是鍋中熱油在翻滾,接觸到紫綠色濁液的水晶開始腐蝕,耳畔聽到加西亞的笑聲,接着從他們頭頂落下來數枚彈珠。

啾!

無需艾德裏安的命令,在見到彈珠落下的那一刻,死靈飛龍直接低下頭一口腐蝕液噴吐。

轟——

綠紫色的液體與彈珠在空中相遇,随後爆炸,冒起來一連串的橘色火焰。

“歡迎來到我的秘密世界。”

加西亞換上了一身純白色的西服,左手扶着自己頭上那一頂同款色系的白禮帽,右手微微拉低帽檐。故意放輕聲音,從空中無聲落下,又故意歪着腦袋,語調神秘莫測的同艾德裏安問道:“你知道,這顆水晶裏藏着什麽東西嗎?”

他摘掉了臉上的紗布,被挖走眼珠的眼眶是空蕩蕩的一團黑蛇,像是迷霧。加西亞臉上的血液已經停止了下流,結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褐色血痂,而另一只眼睛則完全變為了紅色。

艾德裏安扶穩肩上的兩個小人偶,持杖從死靈飛龍的背上起身,舉止輕緩的走到虛空,低頭看向下方的加西亞和那枚水晶道:“不過是一只奢望複活的亡靈而已。”

“嘻嘻嘻。”

加西亞扶着頭顱輕笑,随後一臉陰郁的看着艾德裏安:“你知道嗎?是他讓我來找你的。”

阿麗娅飛在空中,實時轉載着他們之間的對話,只是觀衆無法聽見,查爾斯他們聽得很清楚。

“有點意思,我都不知道加西亞居然有這麽多的秘密。”

莫裏斯左右摸着下巴,右手搭在弗格裏的肩頭問道:“他是誰?水晶中的亡靈嗎?為什麽要去找樓英呢?”

“想知道為什麽嗎?”

而加西亞像是聽到了莫裏斯的問話一樣,他低低的笑着,過了幾秒,忽然擡頭:“因為他說,只要吃了你,伊夫就能複活。”

艾德裏安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他垂下眸,态度冷漠的回道:“連這種話你也信?我真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就憑道格拉斯現在這幅将死的亡靈模樣,居然還能将人哄騙至如此,精神魔法真的令人讨厭。

“就是,吃人能複活另一個人。”

莫裏斯跟着附和了一句:“傻逼才會相信這種話。”

“我的老師,伊夫。也就是你先前說的,那教會了我所謂,你口中所稱之為‘幻想魔法’的導師……”

加西亞無視了艾德裏安的話語,嘻嘻的笑了兩聲,轉過身,看着面前那一枚菱形的巨大水晶道:“錯了,其實‘他’才是我的導師——”

他的話語有問題,而且艾德裏安也并未有說過,加西亞的導師是誰。

“不對,他不是,他才是——”

說完這些話之後,加西亞像是有些頭疼的捂着自己的腦袋,靜靜的站在原地。等過了幾秒之後,接着說:“我創建了這張地圖……但是當這張地圖制作完成後,‘他’出現了,可是我并不知道,‘他’是如何出現在我的幻想世界裏的……”

加西亞在那裏自言自語着,只剩下一只眼睛的臉上表情不停在變換。而他靈魂中的亡靈意識在消散,水晶中的亡靈正在複蘇。

“‘他’才是你的導師?真是悲哀啊。”

艾德裏安聽明白了他的話,忽然輕聲笑了。

“你在笑什麽?”

加西亞面色陰沉的問道:“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的無知,笑你導師的悲哀。”

艾德裏安擡起頭,看向加西亞身前的水晶,語帶嘲諷的說道:“你居然會認為一個意識瀕臨崩潰,即将徹底消亡虛無的亡靈,能授予你禁忌魔法之一的幻想魔法,能做你的導師?他有足夠的精神力能長久出現嗎?”

早就已經可以收徒的艾德裏安不由得莫名慶幸,雖然他也有過收徒的念想,但是因為一直沒有合适的人選,所以并未朝這方面很上心。

轉播的聲音再一次被屏蔽了,但這次不是阿麗娅做的,同時阿麗娅也被一股力量彈出了城堡,只是畫面依舊在繼續播放。

“他說過,他可以複活伊夫的……”

加西亞揚起雙手,神色古怪的看着艾德裏安,聲音卑憐:“只要獻上你的靈魂——”

艾德裏安繼續嘲諷着他的妄想:“一只即将消散的亡靈,他所說的遺言你也信?”

“嘻嘻。”

加西亞歪着頭,捏起數枚彈球:“這種事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咔——

水晶輕微的在破裂,加西亞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并未有所察覺。

懷中抱着黑發人偶的阿麗娅試圖進入城堡中,但是她找不到門,而且也無法破開城堡的防禦。

“為什麽我聽不見他們之間的對話了?”

阿麗娅被彈出,只能看見畫面的莫裏斯一臉懵,抓着弗格裏的手問道:“加西亞身後的那道影子又是什麽?也是亡靈嗎?!而且授予魔法是什麽意思?他的導師難道不是伊夫先生嗎?”

“你先冷靜點。”

弗格裏安撫着他的情緒:“而且不止你一個,我們也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其餘人也都一樣。”

莫裏斯抓着頭發:“頭禿。”

“莫裏斯,你別弄的別人也迷糊了。”

身材高挑的少女穿着休閑服,背着一把巨劍出現在他們的身邊:“這些話其實很好理解。”

“安娜?”

莫裏斯一臉驚恐的看着她:“你怎麽上線了,你不是外出任務了嗎?”

随後自覺給她讓位,主動走到弗格裏的旁邊。

“查爾斯給我發消息了,剛好上線後,就聽到了他們禁音前的對話。”

安娜撩開耳畔的發梢,走到莫裏斯讓開的位置坐下,一臉嚴謹:“根據他們剛才說的,我認為伊夫先生的死亡原因,的确和加西亞有關。”

“安娜,你可是代表官方的。”

莫裏斯在她面前搓了搓手指:“雖然我也覺得,但是這話我們都可以說,只有你不能亂提,當心被人舉報哦。”

“你以為我的外出任務是什麽?”

安娜側頭看了他一眼,側頭看向加西亞時眼神冰冷:“我已經調查過了,而且樓英先前不是說了嗎?”

只要擊殺,也許就能獲得傳承,帝國是很看中加西亞不錯,但是他們并不會縱容一個殺人者太張狂。

加西亞兩邊的唇角同時上揚,看似極其愉悅,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艾德裏安所說的全是真的。

他的确是從伊夫那裏學會的幻想魔法,但是連伊夫自己,都沒有明白這個魔法的真正奧秘,因為他自己也是從黑暗世界中得到的傳承。

加西亞原本也沒有這麽癫狂,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這張地圖。

這張比武地圖的初始,還是伊夫和他共同完成的,只是加西亞在完善正張地圖的設定過程之中,發現了一具突然多出來的冰棺,以及藏在冰棺之中的亡靈,

對方教會了加西亞新的力量,直到有一天,卻不經意的洩露了,他從伊夫那裏獲得的能力,是不完整的。并且同他說,只要殺死了那個人,就能獲得完整的傳承。

最後,加西亞‘不經意’的失手殺了伊夫,但是他的傳承依舊不完整——

加西亞在腦中回憶,同時朝艾德裏安極速狂奔,雙手同時捏住四枚彈珠,接連朝着艾德裏安扔去。

“你的幻想真是薄弱——”

艾德裏安揚起右手的法杖,灰色的魔法陣在杖尖凝聚。

啾!

死靈飛龍低下褐色偏透明的頭顱,紫綠色的腐蝕液由龍嘴中噴出。

彈珠在一瞬變大,變換成炸彈的模樣,死靈飛龍扇動翅膀,爆炸的轟鳴連帶着花火絢爛。

“去死!”

加西亞右臂朝空中一揮,無數枚幻想之刃在虛空凝聚,分散各個角落同時朝艾德裏安飙射而去。

“真是冥頑不靈。”

艾德裏安揚杖一指,無邊的地獄火忽然湧現,頓時将所有的幻想之刃全部燒灼成灰。

“怎麽會!”

加西亞有一瞬間的迷茫,血紅色的眼睛看着艾德裏安:“為什麽你能毀掉我的幻——!”

他的話語未說全,水晶中飛出的那道亡靈意識,已趁着加西亞迷茫之時,鑽進了他的精神體之中。

觀衆臺發出一聲驚呼,但是誤以為是加西亞的幻想,只是簡單的議論了一下。

安娜側過頭,看着查爾斯問道:“是否需要強制中斷比武?”

查爾斯擡了下手:“再等等。”

這場比武賽,他并未想到會發生加西亞這種事。

當前強制中斷比武是最好的選擇,但是那樣對精神力會造成創傷。

啾——

艾德裏安揚起長杖,死靈飛龍朝着水晶吐出一大團腐蝕液,正當死靈飛龍腹部再次鼓脹時。‘加西亞’突然擡了下手指,一束灰色的魔法陣瞬息出現,又突然消失,接着一枚色澤慘白的骸骨長矛在他指尖凝聚,直朝死靈飛龍的腹部飙射而去。

‘加西亞’神色冷漠的擡起頭,發出甕裏甕氣又極為高傲與不屑的聲音: “一只卑微的蟲子,也敢放肆?”

啾!

死靈飛龍忽然感受到一股高級的亡靈意志,壓下了腐蝕液的噴吐,扇動接近透明的雙翼,側身避開了那一枚慘白色的骸骨長矛。

“別忘記,當前的你也同樣卑微。”

艾德裏安握緊右手的法杖,微微上揚嘴角,神色冷漠的嘲諷道:“當真是好久不見了,道格拉斯。”

他原本還在思考,怎樣快速提升實力,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來了。

城堡之外,莫裏斯吸了口氣:“那不是魔法嗎?難道加西亞也學會使用魔法了嗎?”

雖然那道魔法陣一閃而過,但是他看到了,加西亞手中的那道光,和艾德裏安使用魔法時發出的光一樣,

“不是他。”

阿麗娅懷抱着人偶飛來:“加西亞的氣息變了。”

“是的。”

弗格裏沉下眉頭:“莫裏斯,你仔細看他的眼睛,看加西亞的眼睛。”

莫裏斯側頭望向光幕,他仔細的觀察了幾秒,接着發現加西亞先前瞎掉的眼眶,上邊已不再有黑霧遮擋,突然多出來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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