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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案 三

大城市裏的夏天,有時天幕被燈光渲染得五顏六色,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明月,因此很多人更喜歡鄉下帆布一般質樸的天空,那裏繁星萬點,像一盞盞明燈,靜靜的躺在黑藍的夜空裏,當仰望星空時,很容易被那種浩瀚所震撼,滿天閃耀的星星,不如太陽輝煌,也不如月亮清澈,卻足以把看到的一切變成一個奇異的世界。

然而,城市裏的鋼筋水泥,七彩霓虹,成就了絢麗華貴的天幕,再美麗也缺了一份震撼,人造的東西永遠都是從最初的驚豔,慢慢就變成了寡淡和乏味。

除卻一樣——天象儀,天文館裏的鎮館之寶。

安置在半球形屋頂的天象廳中,可将各種天象投放在人造天幕上進行天象表演,并配合解說詞說明各種天文現象。

不管多少次,依舊能讓人震撼。

皛皛坐在天象廳裏,擡頭仰望那一片人造的星空,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日月星辰的升降運行,行星在恒星中穿行,銀河爛漫,猶如光影詩畫,直觀逼真。

正是漆黑的夜空包容了衆多的星星,才變的美麗動人,才能照亮黑暗的大地,才使夜晚不再單調,就像包容別人,其實就是在裝潢我們的人格和修養。

因為是工作日,人很少,空曠的好似她包了場,正當她沉浸在漫天星河中時,身旁靜悄悄的坐下一個人。

昏暗的光影下,看不清來人的長相,她也沒有看向來人,卻像早已知道是誰,“來了?辛苦了!”

“辛苦倒不辛苦,就是差點被派出所的警察給抓了!”

“放心!警察不會抓你,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但切忌不要做得太過分!”

“我知道分寸!但……”他搔了搔頭,“總覺得對不起她。”

皛皛笑道:“孺子可教,還知道認錯。”

他笑嘻嘻道:“時常聽人說,人一生中都會有一盞指路明燈,誰都會有,區別僅在于有些人發現了,有些人卻錯過。”

“我不是你的指路明燈,我只是再利用你,別把我想得太好!”

“我沒把你想得很好,我就是覺得你太神了,簡直神乎其技!”他轉頭看向她,“現在你能說了嗎,你怎麽知道我有一個哥哥。”

皛皛收回仰望星空的視線,淡淡道:“你脖子上的項鏈!”

他驚訝道,“你從一根項鏈上就看出來了?”

她語氣沉靜又低柔的說道:“那天,你從頭到腳衣鮮光亮,全身都是名牌,且是最新款,唯獨脖子上的項鏈陳舊,不僅看上去不值錢,風格也和你的着裝很不搭配,你卻依然戴着,這就代表它對你很重要,你也很重視它,人對某樣東西的重視程度很多來自于這樣物件所代表的意義。比如情人送的,父母的遺物,但你父母在世,父母的遺物就可以排除了。情人送的,如果是手工制作的還有可能,但這明顯是批量制造的,你非富則貴,真有交往的女性也不可能送你這麽寒摻的禮物,加上你那天的表現,對女人如此不尊重,很難想象你會去珍惜一個女人所送的東西,所以情人送的絕不可能,然後就是你怪異的表現!”

“怪異?哪裏怪異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帶着一群人在校園裏欺負女人,還打算搶人,動靜還那麽大,就算那是僻靜之地,沒人發現,但要把人帶出去的話,要怎麽躲過人群,要知道不分早晚,最不缺的就是人,你能躲得過去?當然你可以說有車,走到停車場,把人塞上車,開車出去就行了,但我去過坤華,停車場隔壁就是足球場,那天還有一場足球賽,很多人都去了,你抓得不是一只小狗,不是藏在盒子裏,捂在衣服裏就能蒙混過關的,她是一個人,會掙紮,會尖叫,你根本不可能躲過那麽多人的視線,你明明可以等她獨自一人的時候,比如周末回家的時候,又或是上家教的時候,出了校門,暗中埋伏,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下手,卻偏選人多的校園,到處都是目擊者,真要出了什麽事,誰都會知道是你幹得。”

他摸了摸鼻子,一副被說中了的表情。

皛皛繼續道:“不過當時,我并沒有想到這點,直到你帶着那位校長來,我才真正确定,本來是一件偷雞摸狗的事情,被人發現,息事寧人就好,應該想着怎麽瞞混過去,一個貴公子再怎麽無腦,也該知道名譽的重要性,私下裏塞點錢給校長,告訴他要有人來舉報這件事,直接壓下去,按照那位校長貪污受賄的德行,必定欣然接受,從舉報到調查,時間可以短,也可以無限的長,你都不用出面,就能将事情變得了無痕跡,你卻帶着校長,還有一群風紀導師大搖大擺的出現,雖然也可以理解為這是賊喊抓賊,但有必要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實在讓人費解,接着就是你父母的表現,警察、律師都來了,他們卻始終沒有出現,甚至一句聲明都沒有,仿佛你所做得與他們都無關,你是他們的兒子,哪怕不是他們親生的,但代表了家庭的臉面,至少也該派個代表律師過來,但他們卻沒有,這讓我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并不重視你,這樣的情況下,你應該知道怕了,但你還在那無法無天的哭喊鬧騰,甚至……你還想襲警!”

他坐在旁邊,咽了一口口水,腦子裏忽然冒出個念頭——她是不是調查過他。

皛皛一眼就看穿了,“我沒有調查過你,你的表現足以讓我知道很多事。”

“我想襲警又怎麽樣?”

她笑:“你再怎麽騷擾婦女,再沒有形成任何傷害的情況下,頂多是民事訴訟,但如果你襲警就是刑事案件,一個賠錢,可能會賠很多錢,一個是坐牢,可能會坐很多年牢,孰輕孰重,在那種情況下,你應該分得清,你卻有了這樣的意圖,那只能表示,你正在想方設法的引起你父母的注意,哪怕鬧到坐牢,你也想讓他們多看你一眼。”

他無聲了,默默的看着天花板上劃過的星鬥。

“如果是這種企圖,那就能理解你為什麽會在大衆廣庭下做強擄婦女的蠢事,還一個勁的要将事情鬧大。”

“就算你知道這些,那也不能證明我有哥哥。”

她搖頭,“項鏈是男款的,你不止時時戴着它,偶爾還會撫摸它,這其中的意義不言而喻,排除不是情人送到,不是父母的遺物,那只剩下一樣,親人的東西,而按照項鏈的款式,這個人很年輕,與你的年紀不會相差太大,只會是哥哥,不排除是表哥,堂哥,但如果你是獨子,你的父母怎麽可能不關心你,在你犯了那樣的錯之後,還不來解救你?如果你的父母家教甚嚴,從小耳濡目染的你,又怎麽可能幹出這麽膽大妄為的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你有一個十分優秀的哥哥,優秀到即便你出生了,也沒分得父母一絲一毫的關注,但他對你很好,你很仰慕他,時時刻刻想成為他那樣的人,但無論你多努力,你的父母始終認為他才是最讓他們驕傲的人,你會戴着這根項鏈,那就代表他已經死了,這是他的遺物,因為如果他還活着,又對你很好,他絕對會在那天出來保護你,所以你将它當做了哥哥,一直讓它陪着你,你也無數次想要像他那樣成為父母心裏的驕傲,但你發現無論怎麽努力,結果都一樣,你始終比不過一個死人,你的父母仍不會看你一眼,于是,你選擇了最差勁的方法,學壞,有多壞就多壞,拼命讓他們将注意力放到你身上。”

聽到這裏,他已經愣住了,從領口裏拉出了項鏈,低頭凝視了一會兒,揚起一絲笑意:“沒想到,一根項鏈竟然能讓你能看出那麽多東西?”

“很多事情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它的必然性。”

“你說得對,我那個短命鬼哥哥真的很優秀,優秀到我一直認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再優秀,也已經死了,死人可以放在心裏,但千萬不要讓他成為你心上的一把鎖!”

他将項鏈小心翼翼的又放了回去,看向她,目光澄明,“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你會不會是我哥哥冥冥之中安排過來的。”

“別傻了,我沒空聽一個鬼魂的話。”她是無神論者,鬼神皆不信。

他露出淺淺的笑,生出些湛湛的波光,臉頰莫名染上一層暈紅,“那……這件事情了結後,我能不能追你!”

“我拒絕!”

他頹然倒在座位上,哀嘆道:“我就知道……”

“你不要把心思放在這種男女關系上,我說過,我要你做得事情,有一定的危險。”

他擺擺手,“你找我的時候就說得很清楚,你還說,會找我,也是想給我一個教訓!”

她笑道,“的确,你再怎麽無法無天下去,早晚會出事。”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傷害別人,也終将傷害到自己。

他抿抿嘴,露出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你為什麽要處心積慮的引她出來?”

“這個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記住……”

他打斷道,“知道了,你已經提醒我很多次了,最近我會一個人行動,也會照你安排經常去那個地方!”

皛皛不再言語,未等天象儀播完,兩人便一前一後的離開,放佛在裏頭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出去的時候,天已暗黑,星鬥全無,連一絲月光都沒有,卻湧動着一股悲涼又詭異的陰骘。

**

過了幾天,S市下了一場傾盆大雨,雨勢之大,頃刻就把天地間變成白茫茫的一片,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他們穿着雨衣,撐着雨傘,匆匆趕路,但即便有傘,他們也一個個像喝飽了酒的醉漢,被狂風刮得東倒西歪,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

陳柏樹攏起衣服蓋住腦袋,在大雨下急速飛奔,腳下的水塘被踏得飛濺,一下子就把褲子都打濕了,他突然轉了個彎,隐入一個小巷子裏。

盡頭是個倉庫,看似破敗了很久,順着雨水的沖刷,能隐隐聞到一股鐵鏽的腥味,有點讓人作嘔。

他進了倉庫,手抖腳抖,拍打着身上雨珠子,一陣風過來,讓身上的雨水更為冰涼,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趕緊把倉庫的門關上。

倉庫裏,燈光昏暗,到處是殘留下來的破箱子和垃圾,下雨的濕氣将裏頭的黴味揮發得更濃,他用手在鼻尖揮了揮手,“臭死了!”

他将一盞手提的電子燈,放在地上,信步來到一隅,将一個大箱子搬開,赫然露出一個通往地下室的蓋板,他笑得猖狂,像個惡魔。

突然,一陣電話鈴響,他啧了一下嘴,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什麽事,我正忙着呢,別來煩我。”

對方也不知說了什麽,引得他一陣笑。

“幫我盯着點,別讓她逃了,到時候找個地方下手,有你們好玩的!怕什麽?我家有的是錢,什麽事都能擺平,想怎麽玩就怎麽玩,她以為自己是仙女,我就讓她知道,她就是個破爛貨!放心,你們的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到時候等我玩膩了……”

他哼笑着,一副勢在必得的信心,也無法無天到讓人發指。

“等我玩膩了……”

呯的一聲,地上電子燈摔倒,燈泡碎了一地,将倉庫內的昏暗變成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怎麽回事!?”他叫了一聲,手機落在地上,屏幕上的光亮,照亮了近距離的黑暗,他清楚看到了一雙腳,穿着灰黑色的布鞋。

他一驚,想擡頭看去,猛然一刀刺了過來。

他吓了一跳,連連後退,“誰!誰在那!”

等退了幾步,遠離了手機屏幕的光亮,他什麽也看不見,趕忙摸出一個打火機。

噼啪的火苗竄起,閃入眼簾的是一把反射着火光的刀。

他趕忙躲過,劇烈的移動,使得打火機上的火苗熄滅,視線再次變得暗黑。

“到底是誰!?”

沒人回應,但他耳邊能聽到一陣粗喘的呼吸。

“別裝神弄鬼,出來!”

窗外的狂風暴雨繼續,讓他的呼喊隐沒,聽得十分模糊。

他努力的想打着火機,手突然就被劃了一刀,一股刺痛伴随着血腥之氣,充斥到他鼻尖。

“有話好好說!”他驚叫道,再次往後退。

對方步步逼近,絲毫沒有饒過他的打算,他碰到後頭的牆壁,知道再無路可退,頭頂上方就是一閃破敗的窗戶,沒了玻璃,雨絲順着風,兜頭落在他身上。

黑暗裏,只能聽到金屬擦過空氣的‘嘩嘩’聲,冰冷又詭異,他四處逃竄,企圖接近手機的位置,但屏幕的光亮已隐去,他只能抓瞎的在地上亂摸,結果什麽也摸到,又摸到了一雙鞋。

他吓得縮回手,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勁的用手往後滑。

那人一刀過來,将他的衣服衣襟劃破,滋啦一聲,讓人寒意直往腦門上竄。

“救命!”他大叫。

一聲落下,像是暗號似的,門口傳來無數腳步聲,十幾個手電筒亮出一道刺眼的光波,将黑暗裏的兩人照亮,也将他們眼睛刺得睜不開。

“把燈打開!”景飒對後備隊員命令道。

瞬間,燈火輝煌,将整間倉庫照亮,依舊殘破肮髒,有幾只老鼠倉惶逃了出去。

雨還在下,噼啪聲不斷,倉庫裏卻是寂靜無聲。

陳柏樹見人都來了,心裏安穩了不少,一看到皛皛就在前頭,立刻爬了過去。

“這個你說得不一樣,這根本是想置我于死地!”

皛皛冷哼,“現在知道怕了?”

他一個勁的點頭,“我知道錯了,再不敢欺負人了,真的,我用生命發誓!”

“起來,一個大男人,趴在地上做什麽?”

“哦!”他微顫着爬起來,立刻有警員過來,替他披上毛毯,将他送到一邊。

皛皛緩緩走向一直背對着她的人,那個人仿佛僵硬了一般,未曾動過一分。

因為背對着,看不到長相,只能看到是個身材很嬌小的人,從頭到腳都是黑色的,身上的風衣還滲着水,一滴滴的落下。

“這裏沒有媒體,也沒有路人,只有警察,四周全部有人把守,你不用擔心會有人将今天的事傳到網上,或者任何一個會讓你擔心的地方!”

景飒在後頭有些擔憂,“皛皛?”那人手裏還握着一把刀,随時都可能動手。

“不用擔心,她不會傷害我,因為她知道我是誰?她只是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她又走近了幾步,絲毫沒有畏懼,“對嗎,三嬸,又或者我該叫你陳怡!”

那人頓時一顫,雖然沒有轉身,但握着刀柄顫抖的手,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想你不喜歡有人叫你三元,因為那代表了你最痛恨的歲月,即便這個名字是你自己的取的,不,應該說是你強求來的。”

握着刀柄的手,終于松開,哐啷一聲,響徹在倉庫裏。

“是你設計的……”

像是喉嚨裏塞滿了沙子一般的聲音靜靜的響起,有些啞,有些悶,殘破的讓人聽不出是男聲,還是女聲,如同拼命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一樣。

皛皛一驚,“你的嗓子……”

“哈哈……嗓子?你覺得被人關在地下室,要怎麽才能不讓人發現?”她緩緩轉頭,面向衆人。

燈火下,那是一張被歲月折磨得歷經風霜的臉,枯萎又粗糙,消瘦而憔悴,刻滿了歲月留下的皺紋,但頭發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淩亂,但一根又一根的銀絲在黑發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裏,一雙黑瞳,靜靜地訴說着歲月的滄桑。

再不美麗,再不妖嬈,只剩下一副殘破的皮囊。

“弄壞嗓子,就算能說話,也無法大聲的喊叫,才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

她說得平靜異常,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說得是什麽。

“要抓我嗎?”她笑,“來吧。”

她伸出手,手指瘦得像螃蟹腿,有幾只手指像是骨頭斷了又續上的一樣,彎曲着無法伸直,更讓人不敢置信的事,她的指甲沒有一片是完整的,滿是傷痕和瘡疤。

皛皛抽了一口氣,眉宇攏得死緊。

景飒走了上去,掏出冰冷的手铐,“陳怡,你被捕……”

“我來!”皛皛伸過手,阻擋了景飒的動作,“她不會希望是警察替她铐上手铐,我不是警察,我是她女兒的朋友。”

皛皛接過手铐,但在看到她那雙手後,遲疑了一下。

她笑道,“你覺得惡心?”

她搖頭,“怎麽會,這是一雙……拼了命想逃出地獄的手,也是一雙無論何時何地都想保護心愛之人的手,更是一雙可以做出很多好吃東西的手!”

她又顫了一下,“你真聰明,什麽都看得出來,呵呵,我曾用這雙手拼命的摳挖,不管是骨頭斷了,還是指甲蓋沒了,仍然拼命的挖,哪怕鮮血淋漓,哪怕疼得鑽心,我也沒放棄過,因為我知道,那是我唯一的機會,唯一的出路。”

“你也很聰明,至少沒讓他們發現?”

“裝瘋賣傻,委曲求全,任他們折磨我,任他們對我做任何事!只要順了他們的意,他們就不會有戒心!”

那麽平靜的語調,仿佛說得是別人的事情,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說得是那個如同生畜一般活着的自己。

她突然看向陳柏樹,眼裏仍有殺之而後快的憤怒。

陳柏樹被她盯得垂下了視線,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的确不是什麽好人,但罪不至死,只是走錯了路,不過我已經給了他懲罰,還是很大的一個教訓。”

陳柏樹立刻點頭,“真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為什麽會想到要用這種方法抓我!”

“因為我知道,你不會想讓秦媛知道,那個總是躲在廚房裏,不聲不響,被她當做親人的三嬸,是個差點讓她變成兇手的人,也不會想讓你的丈夫知道,那個賢惠美麗的妻子,曾被人無止境的虐待折磨,最後成了虐殺了三個人的惡魔,更不會想讓你女兒知道,為了她,你雙手沾滿鮮血,連擁抱她的資格都沒有,我更知道,你會殺那三個人,是因為他們用女兒要挾過你,維也納的事情就是其一,我還知道你會殺那三個人,是因為他們想先殺了你!”

景飒驚愣了片刻,忙不疊叫道,“皛皛,你是不是又忘記什麽了?”

皛皛皺眉,的确是忘記了,她擺擺手:“我會跟你說的,但不是現在!”

淚無聲滑落在陳怡蒼老的面容上,她搖着頭,又突然點頭,抓住皛皛的手,乞求道,“答應我,永遠都不要讓他們知道,我只有這一個要求,你們想知道什麽,我都會說,人是我殺得,我不後悔,死刑也好,還是其他什麽刑法都沒有問題,但不要讓他們知道,不要……我不要……”

“我答應你,這是我的承諾!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只會知道三嬸的女兒有下落了,她去找女兒了!”

她牢牢抓緊皛皛的手,不肯松開,淚雨連連,“謝謝,謝謝你!”

景飒紅了眼睛,她總算明白,皛皛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抓人了。

她是想讓陳怡保有最後一絲尊嚴,她希望在自己所愛的人心裏,依然是一個普通人,對秦媛,她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對丈夫,依然是那個早亡,但賢惠美麗的妻子,對女兒,她依然是一個可以擁抱她,呵疼她,活在童年記憶裏最慈愛的母親。

張又成走了過來,對景飒耳語道:“警車過來了!”

皛皛也聽到了,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陳怡沒有任何反抗,雙手被烤上手铐後,她蹒跚的走了出去。

此時,天空放晴了,夜空沒有一絲一毫的霧霾,燦亮的星星露出了些許,閃進她的眼裏,好似一顆顆明珠,閃閃地發着光,撒下晶瑩柔和的光輝,逐漸淡去的黑雲間,一顆流星在夜空裏劃出銀亮的線條,放射着令人注目的光輝。

“好美!”

皛皛回道:“嗯,真的很美!”

“我以後再也看不到了,對不對?”殺了三個人,還是那種殘忍的方法,死刑無疑。

皛皛卻說:“等你贖完了罪孽,應該還有機會!”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但也沒追問,跟着景飒上了警車。

那天夜裏,市的康熙收到了皛皛的一份郵件,連什麽內容他都沒看,他興奮的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耿不寐好笑的扶起他,“一份郵件而已,你激動什麽?”

“你懂什麽,她從來沒這麽主動過,你看,還有附件!”

“哎?莫非是情書!皇後娘娘終于想通了?”

“你給我讓開!”康熙将耿不寐推到一邊,看向郵件,專注的連标點符號都要看上好幾眼。

最先映入眼簾是一行字:

康熙,借你的微博賬號用一下,将我附件裏的文章發出去。

耿不寐正在後頭偷看,“要用你的賬號幹嘛?”

“你別問!”康熙打開附件裏的文章。

長達兩萬字的文章,有理有序的訴說着一個悲天憫人的故事,看得出用得是化名,但每一個字都沁入了一種讓人忍不住落淚的心酸,看不出來到底寫得是誰,無論是地點,還是人物像是虛構的,又像真實存在的,故事裏頭的禽獸,更是讓人能恨不得挖出來啖其肉,食其血。

耿不寐看得,兩只眼睛已經淚汪汪了,“這……這太慘了,怎麽會有這種事!”

康熙眉目凜了凜,直接登錄微博賬號,将它變成了一條長微博發了出去。

耿不寐大叫,“你真發啊,你知道會有多少人看到嗎?”

他的賬號可是大V,就算發個表情,什麽也不說,轉發量也有十幾萬。

人紅,粉絲就多,屁大的事都能被轉發。

他笑道,眼眸晶亮,“你不懂嗎,這就是皛皛要的!”

耿不寐消音了,皇後娘娘要的,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摘下來。

這條微博一經發出去,立刻轉發量破了幾百萬,并且登上了微博的頭條,如同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所有人都再問,這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構的。

但無論是什麽,所有人都在說,這個案子要是被判死刑,太沒天理了。

鍵盤俠,五毛黨,無論是哪個派系,都在這條微博上添磚加瓦。

抗議的也有,想人肉的也有,還冒出了不少想捐款的人,所有人都在同仇敵忾。

S市公安局裏,皛皛看着屏幕,每秒都在遞增的評論和轉發,讓她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過了一會兒,景飒在門口說道,“錄口供了,你趕緊過來,把你那些藏着掖着的事情給老娘一口氣說出來,不準再隐瞞!”

在網絡信息發達的年代,輿論可載舟,亦可覆舟。

“是!我馬上來!”她關上筆記本。

------題外話------

好了,這個案子終于結束,還有個小尾巴就收尾了,過了小尾巴,就是皇後娘娘和萬歲爺正式确定關系的篇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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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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