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食骨井副本五
宇智波帶土一看她在這兒稀裏嘩啦地都不忘開白眼,呵呵一笑,可以的,看她能頂多久。
從到這個世界日向由美就沒睡過覺,雖說忍者執行任務的時候幾天不睡覺也是常有的事,但不代表他們就鋼筋鐵骨不受影響,再說了,一邊開着白眼精神緊張,一邊查克拉匮乏的時候不睡覺,和平時不睡覺能一樣嗎?日向由美再怎麽膽小也是上過戰場的忍者,要不是這會兒身體狀況差,她又怎麽會聞個味兒就吐。
至于帶土自己,他自從有了右半邊的白絕做的身體,對生理的需求已經降到最低了,別說十天不睡覺,十天不吃不喝他都沒問題。
日向由美吐完了給了自己一發微型水遁提神醒腦,她抹着臉說,“商量個事兒,你自己去找妖怪玩吧,我自己找個地方休息去行不行。”
宇智波帶土說,“不行,我信不過你。”
日向由美嘆了口氣,“你不是信不過我,你是想等我撐不住的時候用寫輪眼給我上幻術吧。”雖然她從來沒中過任何幻術,但帶土這個寫輪眼形狀不一樣,恐怕有詐。
“其實解決方法挺多的。”日向由美數給他看,“我可以用假寐之術,收束所有精神陷入沉睡,幻術也不能喚醒我,除非你能抓住我醒來的一瞬間,否則你控制不了我。不過那太麻煩了,我覺得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她話到一半猛地一躍而起向他撲去,右手并指為刀,在空中時手刀上就環繞上了風性質查克拉特有的淡青色。
“你……”宇智波帶土大怒,可那查克拉構成的手刀邊緣有無數細小的風刃高速環繞磋磨,可以想象只要稍微挨上一點就得皮開肉綻,即使他如今已經算不上肉|體凡胎,可也不敢冒這種險。
跟随查克拉呼嘯而來的風壓将宇智波帶土未說完的話統統都壓回了肚子裏,他側身避過這一掌的鋒芒,日向由美一擊不中立即順勢右手上挑直攻他咽喉,這一下快如閃電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宇智波帶土雙手交叉下壓格住她沒有覆蓋查克拉的手臂,與她相觸的右臂霎時間一陣劇痛,若非這手臂是白絕做的,強度非比尋常,只怕此時已經斷了。
日向由美揮手間散去右手查克拉,身形一側一進,左掌猛地擊在他胸腹之間,宇智波帶土“蹬蹬”連退幾步,只覺得被擊中的地方由內散發出刀絞一般的疼痛,不由得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而日向由美一擊得手已經翻身跳回原地,絲毫不見片刻前的虛弱,臉上滿是洋洋得意道:“果然不能虛化了,原來你的虛化和那個把身體變成漩渦的是同一個術。”
媽的,大意了。宇智波帶土一抹嘴邊血沫,“是啊,但這樣的攻擊你還能繼續嗎?”
剛才日向由美右手的查克拉手刀已經把查克拉的性質變化和形态變化用到了極致,這樣的變化就像是四代火影的螺旋丸又額外加入了性質變化一樣,只是形态不同,但對查克拉的消耗一定非常大,所以她才在左手攻擊時使用較省查克拉的柔拳吧。
雖然現在被她打入體內的柔拳查克拉正在破壞他的內髒,但是有右半身不斷修複着,很快就能好。如果日向由美左手也用上剛才風刃組成的手刀那招,只怕他現在肚子都被打穿了。
可見還是後繼無力了吧。
“我繼續什麽呀,還指望着你跟我一起破開空間回湯之國呢。”日向由美笑着說,确實幾天來積攢的查克拉剛才那兔起鹘落的兩下就用了個幹幹淨淨,但哪怕是用假寐之術睡了,也得先吓住宇智波帶土再說,否則就不能安心。
“我就是想讓你認清現實,你不能用空間忍術而我可以用飛雷神,希望你在這期間能對我保持應有的尊重,比如滾遠一點讓我好好休息什麽的。在這個你不能用空間忍術的地方,我不用飛雷神,光憑體術也能吊打你,即使我現在已經累得快死了。大家和平相處不好嗎,幹嘛非拿自己的弱項來比別人的強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
“以及,”日向由美說,“鑒于現在我也不能用通靈術,請你不要滾太遠,省得我睡覺時候被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妖怪吃了。”
宇智波帶土左手按住被擊中的腹部,感覺疼痛稍稍平息,內髒已經在慢慢修複了,他撕下右手手肘以下的半截袖子丢在地上,諷刺道:“确實很厲害,連手臂都能偷偷摸摸打飛雷神印記。”
日向由美遺憾地看着袖子上小小的飛雷神印記,只當他是在誇獎,“是啊,我也覺得自己挺厲害,這一招恐怕四代目也不會呢。”
畢竟從全身xue道裏放出查克拉是回天的基本功,既然能放出查克拉,自然也就能用查克拉打下飛雷神印記。而沒有白眼的人連xue道在哪兒都找不出來,窮其一生能學會怎麽用手控制放出的查克拉性質和形态就不錯了,更別說留印記這種精細活了。
宇智波帶土又沉默了會兒,覺得傷勢已經有所恢複可以再戰一場了,只是不知道日向由美現在究竟體力幾何、查克拉幾何,她現在是沒有再次出手的餘力了、還是又一個示弱的陷阱?
對付日向由美這種人,要麽比她還快,要麽就遠遠地避開,直接用無處可躲的大型忍術轟炸過去——這還是在她不用飛雷神的基礎上,有了飛雷神,這個世界上她躲不掉的忍術恐怕沒幾個。
果然,宇智波帶土想,最好的機會就是回到湯之國、她的查克拉被抽空的時候下手,那時候他能用神威了,她不能用飛雷神了,攻守之勢立刻就會翻轉。
如果那時候一擊不中,那就只能指望絕用籠中鳥弄死她了。
不過絕能控制籠中鳥,靠的是他不知道從哪兒弄的白眼,移植在了左半邊的白絕手上,之前被炸成一段焦炭,死是死不了,但白眼恐怕是毀了,如果想繼續控制籠中鳥,還得想辦法再找個白眼。
宇智波帶土心中計算着,思考着下手的時機和計劃,算是徹底放棄了在這裏就控制住日向由美的打算,畢竟她對這裏唯一的不滿就是貧窮落後而已,真惹急了她,一個飛雷神跑掉他就也回不去了。
日向由美背井離鄉、殺親背祖,對那個世界自然無牽無挂,可宇智波帶土還有拯救世界的抱負要實現呢,跟她可賭不起。
展示過自己的肌肉後,日向由美終于得到了一個可以預料很短暫、但最少比之前真心的和平條約。
宇智波帶土以土遁将那個受到強盜和火焰荼毒的村子的土地,一片片翻了過來,算是給村民們收屍了,然後兩人在遠離這裏的小路邊,找了個四目所及既沒有大型野生動物、也沒有妖怪肆虐的地方,日向由美找了棵順眼的大樹,用自己僅剩的十幾個手裏劍穿上鋼絲做了個圍繞大樹的觸發式陷阱,然後往樹根一靠,斜眼看宇智波帶土,那意思是您還站着幹嘛,不是應該滾遠了嗎?
宇智波帶土不耐煩,“就算我現在走了,等你陷入假寐之術後,我回來你也發現不了啊。”
日向由美十分誠懇,“話雖這麽說,但帶土你在我眼前站着,我心裏堵得慌。”
宇智波帶土只好“哼”一聲,幾個起縱消失了。
日向由美嘆口氣,要是通靈術還能用就好了,把阿太召喚出來守着她,還能做預警,也就不用假寐之術這麽危險的辦法了。
直到宇智波帶土的查克拉離她足有幾公裏遠,日向由美繃緊了的神經才終于放松下來,她關閉白眼,揉了揉被青筋頂得都要僵硬了的眼周肌肉,雙手結印,在忍術釋放的一瞬間,她不由自主地緩緩閉上了眼睛,頭一歪靠在樹幹上昏睡過去。
十幾分鐘後,宇智波帶土去而複返,他獨眼晦暗地盯着日向由美,過了好一會兒,才跳上另一棵樹,也坐着閉目養神起來。
日向由美這一睡就是二十多個小時,她從假寐之術中脫離的一瞬間,身上的查克拉波動微微一顫,宇智波帶土從樹上一躍而下緊盯着她的眼睛,可讓他失望的是,在那雙眼睛睜開的同時,眼周就有青筋暴起,她已經打開了白眼。
宇智波帶土釋放的幻術自然逃不過日向由美的眼睛,她以手指在自己xue道上一戳,瞬間體內查克拉流動失序了片刻,所謂幻術也就無從談起了。“你還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呀。”
算了,也是意料之中。宇智波帶土無所謂地問她,“你還需要幾天?”
日向由美握了握拳頭,“這次休息得不錯,再七八天吧。”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附近最繁華的城鎮,雖說是跟村子裏的人一再強調的“最繁華”,但在入城的一瞬間日向由美還是不由得大失所望。
就算在晚飯的飯桌上,她也是吃一口鹹魚腌蘿蔔強調一句“我一定要回去,這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聽得宇智波帶土不耐煩極了,“夠了,你的人生追求就是吃嗎?”
“當然不是,還有喝玩樂、還有自由,還有這世間的美景、身上的華服,人間的富貴。”日向由美一連串地反駁道,“我追求所有能讓我過得更好的東西。”
宇智波帶土嗤笑道,“何等的貪婪。”
“這是人的本性,沒什麽好奇怪的吧。”日向由美說,“我小時候只想着當了忍者就逃離木葉,後來上了戰場只想着活下來,等活下來了又想要自由,如今自由近在眼前了,我當然會想要更多,人人皆是如此,我這麽普通的人當然不能例外。”
普通,這種話宇智波帶土也就笑笑,作為很可能是有史以來第一個反殺日向宗家成功的分家,作為從小就備受期待的天才,說自己普通,他這種逆襲的吊車尾還能說什麽,只能笑笑。
“那個滿是垃圾的世界有這麽多讓你貪戀的東西嗎?”
“那個世界也沒有那麽糟糕吧。”日向由美想了想,又改口道,“可能确實有點糟糕,但優點還是很多的,尤其跟這裏比起來。”
宇智波帶土凝視着她,明明應該是他更怕她不再眷戀那個忍者的世界,可是現在聽到她稱贊那個世界,他卻又不由得嘲諷起來,“優點?你是指弱肉強食、犧牲美好守護黑暗、人人都吸食着英雄血肉活下來這幾點?”
日向由美咬着筷子想了下,閑着也是閑着不如聊聊,“你說的是誰的事?琳?四代目?他們的事讓你變成了這樣?”
宇智波帶土像被針刺了一樣微微仰起頭,擺出了一個下意識的戒備姿态,随即冷笑着反擊道,“不,我說的是日向日差的事,聽說你當時可是在宗家和三代火影面前大鬧了一場啊。”
日向由美的面部表情緊繃了一下,随即放松苦笑道,“這麽隐秘的事情你到底怎麽知道的啊,而且我只是請戰,不算大鬧吧。”
“發生了這種事,難道你心中沒有恨嗎?說到底這個世界上的和平和幸福都是虛假的,只有用其他人的鮮血和不幸來澆灌。雷影為了維護雲隐村的利益、火影要維護木葉的和平、日向要保護宗家的白眼,他們都達到了目的,所以最後死的是你的老師日差。”宇智波帶土沙啞的聲音更是壓低了一些,透出些循循善誘的意味,“即使不是日差,也會是別人,和平背後總有殺戮,而殺戮會帶來痛苦和仇恨,這是永遠也難以避免的因果。”
所以不如大家一起睡覺做夢嗎?
日向由美揉了揉太陽xue,“這是日差自己的選擇,我已經努力争取了,可他仍然決定抛下自己的兒子擅自去死,你說的那些我都恨,但比起雲隐木葉,我更恨他。但這同時是在籠中鳥的束縛下做出的選擇,我無法認同這就是他的真實意願,如此而已。”
“是嗎……”宇智波帶土陰恻恻地說,“希望你的隊友邁特凱和不知火玄間有朝一日為了木葉犧牲的時候,你也能這麽想。”
日向由美突然盯着他,“所以果然還是為了琳和四代目嗎?”
不等宇智波帶土反駁,日向由美又說,“我是真搞不懂你們班的邏輯,難道同一個小隊的人不是戰友嗎?并肩作戰、奉獻各自的力量是理所應當的事,怎麽到了你們那裏成了必須保護其他人了,你不覺得這種保護欲很病态嗎?”
“琳以前就跟我抱怨過,你和卡卡西對她保護過頭,一開始是你,你死了以後是卡卡西,她明明也是個合格的忍者,但你們的舉動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累贅。”
“怎麽可能?!琳才不是……”宇智波帶土下意識地反駁後才再次記起,野原琳已經去世多年了,現在這些反駁已經毫無意義,他再也無法安慰她、打開她的心結——不,或者說,他從來都不能,她所期待的并不是來自他的安慰。
沉默良久後,宇智波帶土才又問,“琳還說什麽了?”
“就是有朝一日一定要證明自己給你們看之類的吧……”然後她真的證明了自己,以犧牲生命的方式。
宇智波帶土一言不發起身離去。
明白了。日向由美想,看來讓宇智波帶土從一個人盡皆知的開朗少年變成如今神經病的,就是野原琳之死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野原琳具體怎麽死的,那件事似乎涉及到了什麽機密,對外只是簡單交代了一下她被伏擊、犧牲在戰場上。
在那個年代,這樣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她跟野原琳不太熟——她跟誰都不太熟——不過同期中女生不多,幾個人偶爾會撇下男隊友們一起相聚。日向由美在聚會上一般也只是默默聽她們聊天、默默喝酒,她特別有演員的自我修養,說要扮演宗家的忠狗,就不在任何人面前露餡,所以自然也沒法跟任何人交心。
別人發誓要努力修煉、保衛木葉、保護同伴,她能說什麽,努力修煉、先殺俊介再殺日足、然後有朝一日離開木葉再也不回來?
幸好凱和玄間都不是隔壁水門班這麽神經纖細的人,他們平時讨論最多的就是戰鬥的時候怎麽打配合、今天大家來比過一場輸了的俯卧撐五百、明天再比過一場輸了的繞木葉十圈之類的,誰不燃燒青春不是人,但彼此間真的從來沒人說過“放心吧我會保護你”雲雲。
沒人對唯一的女生日向由美這麽說,也沒人對實力最弱的不知火玄間這麽說。
琳真是好脾氣。日向由美想,要是凱敢對玄間這麽說,兩個人怕是要打破頭。
日向由美以“有的吃就不錯了怎麽不比兵糧丸強”的心态強忍着把這頓飯吃完後,就察覺到在幾十公裏外驟然而起的查克拉大爆發,她閉上眼,将感知的觸角投放過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各種形态和結構的火遁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純粹的發洩還是哪個倒黴的妖怪惹到了他。
足足十分鐘後,那邊的查克拉暴動才漸漸停息,想必在宇智波帶土眼前,已經把一切都夷為平地了。
日向由美微微汗顏,他這個查克拉量,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就算是做過人體改造之類的,也驚到她了。可見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她默默按住自己心口,回去湯之國後在研究籠中鳥的同時,也不能放松自己的修煉。
她的查克拉量已經足以傲視人類、但在怪物們面前就不夠看了、飛雷神還有更進一步的餘地、她會幾百個忍術可在高速的戰鬥中能用上的連十個都不到,陰人絕招靈化術現在還沒練好,否則當時直接分|身誘敵,靈化術隔空殺人哪有現在這些破事兒。
給這個世界表演了一通火遁大全的宇智波帶土很快又回來了,而且看起來已經平複了心情,打算再接再厲賣他的無限月讀安利。
日向由美只說:“我跟你不同,你從小就想當火影,但我只是個普通人,既不自大、也沒有背負全世界的責任感。這個世界再不好,它也是生活在世界上的所有人自己選擇的,如果它需要改變,那也應該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改變。我只要管好我自己就夠了。”
宇智波帶土瞪了她半天,“難道你認為在這樣的世界中你能獨善其身?”
日向由美誠懇地說,“我還是那句話,要不是你有這個拯救全世界的狗屁夢想,我早就過上自己夢想中的生活了。”
“……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只要你還有如今這樣的力量,就永遠有人想要利用你。”
“所以說像你這樣有責任心的混蛋少一點,這個世界能少一半的沖突。”
“何等驚人的自私。”
日向由美一“呵”了之,“人人都像我一樣自私,世界上能再少一半的沖突。”
那天之後,兩個人不再說話,直到日向由美宣布她的查克拉已經完全恢複,現在他們可以試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