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黑武術大會一
這次到達新世界總算不是高空墜落了。
他們直接伴随着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在了水裏, 而且是很深的水。
日向由美先浮上水面張望了一圈, 四面都是海水, 能一直看到地平線，只有右前方不遠處有個小島，島上有兩座奇怪的弧形山峰,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缺了個口的圓環似的。
周圍除了她沒有第二個人, 日向由美想起宇智波帶土之前被她再次一拳穿胸, 生怕他就此淹死在海裏, 連忙張開白眼尋找起來。
在她能感應到的将近十公裏內, 只有宇智波帶土和另外一個人的查克拉, 如同暗夜中的燭火一樣顯眼，但不遠處的小島上也有許多奇怪的氣息。
大概又是上次那個生活着妖怪和半妖的世界？雖然沒有查克拉，但妖怪有妖氣、人類有靈氣，這個世界的居民一樣有超出常人的力量。
日向由美一個猛子紮下去, 下潛了好一會兒才撈到已經昏迷的宇智波帶土——和他懷裏緊緊抱着的穢土之身的野原琳。
到了這個地步，日向由美當然知道他們都被宇智波帶土騙了, 他從一開始想要穢土轉生的就不是宇智波斑, 而是野原琳。
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在野原琳死後這麽多年才突然想起來穢土轉生她，但別管是想跟琳說句話還是怎樣, 他好好說出來，哪怕大家立場敵對，最少旗木卡卡西肯定不攔着他, 何至于大鬧湯隐村。
日向由美想起自己已經被外道魔像踏為平地的湯隐村就心痛如絞, 這山莊的貸款還剩好幾年呢, 房子就沒了。還有她的實驗室、千手扉間培養活祭品的實驗室，這都是她的錢、她的心血和時間啊。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被阿太突然叫回來就上場開打，也不知道鬧得那麽大有沒有造成周邊的平民傷亡。
她氣呼呼地拖着宇智波浮上水面，順便用雷遁電死了三條被他的血吸引來的鯊魚，向着小島游了一段距離後，她的白眼視界已經能将整座島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這座奇怪的小島出人意料地熱鬧，島上的居民雖然大致上都有個人形，但一個個細看的話就奇形怪狀什麽樣的都有，大概都是妖怪一類的，只有極少數看起來與人類一般無二，但到底是不是人類也要存疑。
且島上除了最中間一個體育場似的建築外，其它建築物都很高，沒一個在十層以下，現代化程度高得令人感動。
大概是個現代社會中的妖怪們專用的……度假島？
日向由美不由得這樣判斷。
不過這小島在碼頭和建築物群以外的地方則是一副未開發的荒涼景象，日向由美很快搜尋到了一個沒有任何“人”或者妖怪的方向，拖着宇智波帶土向着那邊游去。
在小島被納入正常視野範圍內後，日向由美估量了一下自己的查克拉存量，向小島上投放了一個影分|身，影分|身迅速地在小島上潛行一圈，感受到了數個甚至足以讓她正視的強大氣息，在留下無數飛雷神印記後，才找到一個足夠隐蔽的海邊石壁下的洞窟，解除了影分|身。
到此時，一直泡在海裏的日向由美才帶着宇智波帶土和野原琳直接飛雷神到洞窟中。
宇智波帶土仍在昏迷中，但野原琳也緊閉雙眼毫無意識的樣子，日向由美檢查了一下，大概不是因為穢土轉生失敗了，而是因為她後腦處插了一支帶符咒的苦無。
正當她擺弄野原琳的時候，宇智波帶土輕咳了兩聲醒了過來。
他一睜眼就看到日向由美正扶着野原琳的後頸查看那支苦無上的符咒，頓時大急：“你……”
日向由美瞬間回身捂住他的嘴：“安靜，這裏可不是個絕對安全的地方。”
宇智波帶土捂着胸口的大洞掙脫了她的手：“放開琳，別碰她。”
日向由美已經找到自己想看的了，她輕輕放下野原琳，讓她呈平躺的姿态，“這符咒看起來像是操控用的。你讓我開眼界了，我本以為野原琳是你唯一不想利用的人？”
宇智波帶土深深地看着野原琳，但并未伸手，只是說：“當然。”
他掙紮着喘息了兩口，坐起來靠在了石壁上，“如果不是你和卡卡西突然出現，琳現在已經複活了。”
日向由美冷笑一聲，指着野原琳清秀的小臉上一道道裂紋說：“你管這種狀态叫做複活？恕我直言，你瘋得比我想象中厲害。”
“當然是真正的複活。”宇智波帶土說完，沉思了片刻，“看來我們又到了那個有妖怪的世界了。”
“雖然同樣有妖怪沒錯，但看起來似乎不是同一個世界，而且這次抽取的查克拉更多，不知道是因為世界不同還是因為多帶了一個人。”日向由美恹恹地問道，“你大概多久能恢複，回去了你才能繼續複活你的琳。”
“回不去了。”宇智波帶土說，“這次我回不去了。”
日向由美皺眉：“你什麽意思，是說你的傷？行了，我會給你做治療，憑你的恢複力最多也就半個月吧。”
宇智波帶土半閉着眼睛說：“即使沒有你打我這一拳，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看看我的查克拉。”
日向由美這才發現，宇智波帶土原本以身體正中為界分為左右兩半、特征完全不同的查克拉分布已經變了，屬于他自己的左半邊身體內，查克拉流向也變得像柱間細胞改造過的右半邊一樣，只有極少部分還保留着他自己的特征。
日向由美：“柱間細胞失控開始侵蝕你的身體了？”
“不，是我自己做的。”宇智波帶土說，“不這樣，是沒辦法支付使用輪回眼的代價的。”
日向由美想到了形容枯槁、如同一尊活着的骷髅般的長門，不由得煩躁起來：“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宇智波帶土比她還煩躁呢：“如果，你和卡卡西能夠老老實實地被四代水影的事拖在水之國，那我現在大概已經成功複活了琳，而且也如你願死掉了。”
日向由美大怒但勉強克制道：“你當然會如我願死掉，因為我一定會殺了你。但首先，我們得回去！你也不想讓琳一直保持這種狀态吧。”
“琳當然不會。”宇智波帶土說，“雖然我剩下的查克拉不足以支撐我們穿越世界，但是……”
說到一半，他左眼的輪回眼猛地一亮，日向由美明明一直保持着白眼張開的狀态，卻依然在剎那間覺得全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但白眼對幻術的抗性确實極高，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她就成功打亂了體內的查克拉流向，從幻術中解脫出來。
但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宇智波帶土已經成功結完了最後一個“巳”印，他輕聲說道：“外道·輪回天生之術。”
然後日向由美就眼睜睜地看着原本是穢土之身的野原琳身上的裂紋逐漸消失、原本插在腦後的苦無也被彈了出來、接着她的臉色也紅潤了，甚至恢複了呼吸。
野原琳複活了。
日向由美不可置信地看着創造了這個奇跡的宇智波帶土，甚至不顧他剛剛才成功使她陷入幻術而直直地看着他，眼前發生的一切簡直颠覆了她對這個世界和忍術的認知。
大蛇丸所追求的長生還算有跡可循，穢土轉生雖然使死者能夠再臨人間，但畢竟沒有打破生死界限。
但野原琳的複活，正如宇智波帶土所說，是“真正的複活”。
她現在是個真真正正的活人，日向由美絕不會看錯這一點。
“你——”
日向由美剛說了一個字，就看到剛剛才創造了奇跡的宇智波帶土保持着雙手交握的巳之印姿勢，軟軟地從靠着的石壁滑到了地上。
他一張嘴就噴出大量的鮮血，甚至有幾滴濺在了野原琳的臉上。
宇智波帶土顫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幫她擦掉，卻停在了距離她的臉頰幾毫米的地方又縮了回來，微微地嘆息道：“琳……”
這下日向由美明白了，他的生命力正以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不由得大急：“喂，你死了我和琳怎麽回去？！你要讓琳一輩子留在一個陌生的世界嗎？”
“所以我說……你真的不該回來啊。”宇智波帶土說，也許是因為最大的心願已經完成、也許是因為人之将死，在生命的最後幾分鐘裏，他那張一直以來憤怒而陰郁的臉居然罕見地平和起來。
日向由美心知大勢已去，宇智波帶土是必死無疑了，她只得嘆息一聲坐在他和野原琳的旁邊：“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這麽多年都沒想過讓琳複活，結果突然之間就放棄了無限月讀改目标了。”
這樣善變的世界BOSS真的讓她這樣的屠龍勇士很為難。
“我得感謝你。”宇智波帶土斷斷續續地說，“如果不是你，也許我永遠不會發現斑曾經對琳和卡卡西做過什麽。我會一直沿着他為我設計好的道路，直到無限月讀實現。”
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沒用了。宇智波帶土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說：“我會把神威植入琳的眼中，使她在遇到危險或自己想要使用的時候可以發動一次。她穢土轉生時所使用的活祭品是木遁細胞的産物，她有足夠的查克拉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你只需要等她一段時間，讓她适應了這個身體。”
“一次神威？”日向由美說，“如果你記得，上次你跟我配合的時候回程用了整整三天。”
“那就讓琳使用我的右眼。”宇智波帶土毫不猶豫地說，看起來早就想好了似的，“如果她願意的話。如果她不願意，給你用也可以，你可以自己同時控制神威和飛雷神。”
日向由美翻了個白眼：“我自己眼睛用的好好的，不想換。”
“是嗎。”宇智波帶土說，“我留在湯隐村的外道魔像和斑的輪回眼，也一起給你，只有輪回眼能夠控制外道魔像。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帶琳回到我們的世界，暫時保護她，直到卡卡西成為新的火影後，再護送琳回木葉。”
日向由美一時不知道該吐槽他對旗木卡卡西信心這麽足還是其他，最後只得說：“只要我想要，你死了這些都是我的，我根本不用為你做任何事。”
宇智波帶土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可他已經別無選擇。又說，“琳中了我的幻術，她醒來後什麽都不會記得。不要讓她看到我的屍體，別告訴她我的事。她使用的祭品沒有生命，除了我自己，我沒有為了複活她殺過任何人……包括湯之國的人。”
是嗎。日向由美怔了一怔，語氣終于和緩下來：“你确定什麽都不告訴她？”
宇智波帶土的雙眼漸漸睜不開了：“琳……受到的傷害，都來自于我，卡卡西本來能保護好她，只是因為我……我死後，再也不會有人因為我而傷害她，卡卡西一定能保護好琳。”
“……給琳最好的身體、遠超常人的查克拉，結果也只是為了讓她更好地接受別人的保護嗎。”日向由美說，“除了沒有問過琳真正想要什麽，你倒是都安排好了。”
宇智波帶土只說：“……我要琳活着。”
日向由美注視着躺在地上的宇智波帶土，他的生命一如風中殘燭，搖搖擺擺随時可能熄滅，而他體內的木遁細胞已經徹底擺脫了他的控制，正在如同癌細胞一般肆意擴張侵占着他的身體。
“如果你最初的願望只是這麽簡單，”日向由美輕聲問，“那為什麽後來會發展成這樣呢？”
“我想要……”宇智波帶土的眼神漸漸變得茫然無神起來，“我想要……幫助大家，想要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可是……”
可是，當他堅信着無限月讀是唯一正确道路的時候，他無所畏懼，他可以為此而犧牲任何人，因為這些人終究将在無限月讀中得到真正的幸福。
而當他放棄無限月讀後，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們，他們的死亡才真正給他帶來痛苦。
“我這一生……除了鮮血和謊言……一無所有。”
這是宇智波帶土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