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日向由美從第二天開始清理湯隐村的廢墟。
好消息是湯隐村背後不遠就是山, 自身占地面積又大，宇智波帶土說他沒有傷及無辜, 倒不是随便瞎說，日向由美考察了一圈, 受到波及的只有周圍兩個溫泉莊園的邊緣部分。
而且這兩個莊園的主人都是外國人, 現在不是冬日溫泉度假旺季, 只派了幾個仆人日常看護而已，這些人昨天大戰開始前就被宇智波帶土用幻術放倒堆得遠遠的了，确實無人受傷。至于醫藥費誤工費以及他們家主人的財産損失, 自然有下谷勝出面協商, 日向由美只要出錢就好。
而日向由美，她的工作是坐在樹上，第一次把查克拉回路連通胳膊上的輪回眼, 按照【宇智波帶土】所說的方法, 試着控制外道魔像先乖乖地從地上站起來。
連通查克拉回路的一瞬間, 就像是忽然接了個關不上的水龍頭似的, 體內的查克拉瘋狂地沿着全身的回路向那只輪回眼的方向流淌，如果是去往魔界之前的她，這一下雖然不能讓她當場趴下, 也難免要累得手足無力了。
看來不管是寫輪眼還是輪回眼, 對于非六道仙人一系的後裔都非常的不友好，也難怪旗木卡卡西戰鬥起來總像是守財奴一樣對着查克拉精打細算。
日向由美皺着眉頭，感受着大量查克拉瞬間通過手臂引起的灼熱、以及手臂上那只眼睛仿佛從一個死物突然活了過來似的詭異感覺。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手臂上突然多長出來一根手指, 你能感覺到那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也能控制它，但同時，又能清楚地意識到這東西是畸形的、本不該存在的。
按理說既然萬花筒寫輪眼能在開眼的一瞬間就讓擁有者知道自己的能力名字、用法等等，沒道理更高級的輪回眼不行。
但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她把眼睛放在了胳膊上而非眼眶裏，即使後來查克拉的消耗逐漸放緩趨于平穩，她也能感覺到和這只輪回眼建立了聯系，腦海中卻始終沒有傳來什麽信息。
幸好她依然可以控制外道魔像。
在衆人或緊張、或驚嘆的目光中，外道魔像就像一個關節部分接觸不良的超巨型人偶一樣，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來了。當然，以它的體型，即使只是站起來這麽簡單的動作，依然踩得地面轟然作響，巨大的震蕩之下，本來還留下了斷壁殘垣的湯隐村，眼看着就粉碎粉碎的了。
日向由美看着這情景就覺得腦殼疼，等到看守了它一整夜的影分身确定外道魔像只會老老實實地站着後，跟着地面上的衆人一起松了口氣，果斷地解除了自己，十幾個小時的記憶突然間傳回來，她的腦殼就更疼了。
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日向由美說：“小孩子先把自己的書包什麽的找出來去城裏上課，最近幾天你們下學直接去勝先生的旅館裏。好了，你們可以開始刨了。”
若菜仿佛覺得這是個特別好玩的游戲一樣，從芥子的懷裏跳下來，撒着歡地奔向湯隐村遺址，開始在一堆破磚爛瓦中刨起來。
鬼燈水月不滿地說：“誰們啊，我都畢業了，你又不讓我當助教，我為什麽要去學校跟那幫小鬼一起上課啊？”
日向由美想一想，在樹上居高臨下地對他點點頭：“也行，感謝鬼燈隊長的熱心奉獻了，那你就留下來跟我們一起收拾這些爛攤子？當然，由于本村暫時破産，沒有工資。”
鬼燈水月立刻麻利地加入了尋找書包遺體的行列。
解決了第一個刺頭，就是下一個。
【宇智波帶土】大概昨天晚上被千手扉間施與了長輩“愛的教育”，今天臉上怎麽看都有點隐隐的青紫，像是被打得滿臉開花然後又用掌仙術治好了的那種。
他摸着頭笑：“那，由美大人，我這就去換錢所按着通緝名錄挨個抓起來賺錢了，我會把錢寄給你的。”
日向由美從樹上飛雷神到他面前，微笑道：“當然不行了，最重最累的活我都給你準備好了，怎麽能叫你跑了呢？”
【宇智波帶土】不由得有點傻眼：“可是……現在還是賺錢比較重要吧？否則只剩下不到四年，怎麽賺得到那麽多錢……”
“當然，你說的有道理。”日向由美拍拍他的肩膀，和藹可親地說，“但是我從來沒聽說過做了經濟補償之後就不用承擔刑事責任這種事，所以等這裏清理完後，請你務必提高賺錢效率了。”
她說完閃身上了外道魔像的頭頂，最後一句話遠遠地傳來：“賠不夠錢我是不會放你走的，如果你敢偷偷地遛回去，我就追過去——你知道我做得到——到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宇智波帶土】無助地回頭看向千手扉間，這個除了昨天晚上一貫嚴肅又慈愛的長輩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他道：“我覺得由美說得對。還有，她真的什麽都幹得出來。”
【宇智波帶土】抹了一把臉，一邊向着外道魔像跑去一邊大聲叫道：“由美大人！請務必讓我幫忙吧！我什麽都能幹！”
日向由美坐在外道魔像的頭上，指揮着它把地上比較大塊的建築垃圾拾起來遠遠地丢開堆到一起，等清理得差不多了，幾個人就開始一起刨開塌陷的地層，找尋被埋起來的地下實驗室裏還有什麽能用的。
日向由美自己的實驗室裏以精密儀器為主，基本全都被砸得一塌糊塗了，與其費力氣修理，還不如回收點貴重金屬。千手扉間的實驗室更慘，他的技術本身就是成熟的，最貴重、花錢最多的地方就是各種試劑、培養液材料以及幾個活祭品的半成品，現在當然也全都泡湯了。
日向由美看着他們把還能回收點廢舊金屬的儀器殘骸挑出來，皺着眉道：“如果有足夠的材料，再來一次需要多久？”
千手扉間從破碎的維生罐裏拖出來一個發育到一半的活祭品檢查了一下，扔到一邊和其他需要銷毀的東西堆在一起，想了想：“兩個月左右吧，但這些樣品都已經被污染了，我需要去木葉拿點。怎麽？”
日向由美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算了，沒錢，不急于一時了。”
幾個人挽救到日落西山，也沒挽救出幾個錢來，倒是把泉影辦公室裏幾年來的賬本都找到了，日向由美自己就不記賬，直接讓千手扉間拿着賬本回城裏找下谷勝算錢，鬼燈滿月和芥子回去照看水月和若菜，只有【宇智波帶土】和日向由美留下來繼續。
以忍者的體力，幹這種活累是不可能累的，就是又是灰又是土的特別煩，哪怕用影分身幹，影分身解除的時候一樣要回傳勞累的記憶，日向由美很快就罷了工，坐在蹲在山邊的外道魔像腳上，吃着下谷勝中午時特意給送過來的水果沙拉，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指揮着【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帶土】自知理虧，昨天晚上又感受到了愛的教育，這會兒十分任勞任怨，和他的兩個影分身一起，說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日向由美吃完水果又玩兒了一會兒，很快覺得無聊了，便讓他自己看着幹，自己跳到樹上開始每天的修煉日課。
兩個小時後她低頭一看，下面三個【宇智波帶土】，兩個依然在廢墟裏刨垃圾，一個點起了火遁照亮，把一堆收拾出來的東西分門別類。
日向由美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道：“我說你——”
三個【帶土】一起迷茫地擡頭看她：“啊？”
日向由美無奈：“到底哪個是本體啊？”
一個刨垃圾的【宇智波帶土】從地上站起來，另外兩個則低頭繼續幹活。
行吧，一般人們默認用本體做比較重要的工作，影分身則起一個輔助作用，他這種使用影分身的清奇思路，倒很像得到了寫輪眼後光一個影分身就虛虛實實搞得人頭暈的卡卡西。
日向由美從樹上跳下來，招他過來，問出了自己從懷疑他與這裏的帶土勾結開始就有的疑問：“你和帶土既然只是要複活琳，為什麽要選這種方式？直接說出來商量一下不行嗎？就算活祭品貴重，我想卡卡西也會願意付出這個代價的。”
【宇智波帶土】搖搖頭：“沒什麽，一時沒想到你和扉間大人這麽好商量。”
日向由美笑了，露出一排編貝一樣的小白牙：“我要是你，帶土，面對我這種人、這種問題，我一定會更慎重地回答。”
【宇智波帶土】猛然間心中一沉，一陣無來由的警兆掠過心間，空曠的城外亮藍色的須佐能乎一閃而沒，照亮了抱膝蹲坐在山邊、一臉木然的外道魔像。随着最後一縷藍色的光芒消失，兩個忙忙碌碌的影分身也“噗”地一聲化為一陣煙霧，而外道魔像依然無動于衷地坐着。
千手扉間飛雷神出現的時候正好看到日向由美一手卡着【宇智波帶土】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小麥色的皮膚已經漲得有點發紫了。
千手扉間一邊暗暗抓住了幾只飛雷神苦無，一邊謹慎而警戒地輕聲問：“由美？我剛剛感覺到帶土用了須佐能乎。”
日向由美半跪在地上，又停了兩秒，才緩緩地松手站了起來，在【宇智波帶土】劇烈的咳嗽聲中，她無辜地說：“我和帶土切磋一下，想試試須佐能乎的防禦力。”
千手扉間站在原地沒動：“是嗎？帶土？”
“沒、咳咳、沒錯……”【宇智波帶土】一邊咳得撕心裂肺，一邊從地上爬了起來，哥倆好似的搭住了日向由美的肩膀，“因為、咳、想起來由美大人本來應該跟我是同期，所以就想試一下。”
日向由美紋絲不動地讓他搭着，十分歉意地點頭道：“是啊，結果我剛從魔界回來，有點收不住手。你知道的，那邊……”她攤了攤手，示意魔界環境太惡劣。
“是嘛，”千手扉間像放心了似的說，“那正好，今天這麽晚了，一起回去明天再繼續吧。”
【宇智波帶土】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他豪爽地揮揮手：“不用了扉間大人，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既然答應由美大人要把這裏收拾好，就絕對要今天晚上收拾好！”
日向由美打了個哈欠，甩掉了肩膀上的手，轉身向城裏的方向走去：“扉間來了正好，你當監工吧，我回去睡了。”
“咦咦咦？！”【宇智波帶土】小聲尖叫道，“你要我和外道魔像呆一晚上嗎？”
日向由美打量一下醜陋又巨大的外道魔像，看起來很是憂愁：“難道這東西還會在我睡覺的時候失控暴走？可我總得睡覺啊。”
“熟練了應該不會。”【宇智波帶土】有點猶豫地說，“我看斑大人也該吃吃該睡睡，但你這才控制它第一天，就這麽走了不太好吧。”
“那我在這兒看它一晚上？”日向由美摸摸下巴，“說真的有點不情願。”
千手扉間見兩人一答一合配合默契的樣子，仿佛剛才日向由美差點掐死【宇智波帶土】是幻覺一樣，他想了想，如果日向由美真要殺人，他攔得住嗎？攔不住。雖然他有飛雷神，但日向由美也有，而且還有追蹤無敵的白眼。
既然如此，剛才日向由美能停下，她就不會再一次動手，再留在這裏反而破壞雙方交情，在日向由美如此強勢，而日向由一尚未出現的時候，這可不是一個好選擇。
他看了【宇智波帶土】一眼，一個飛雷神又消失了。
【宇智波帶土】一張活潑開朗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扉間大人可真難騙。”
日向由美懶洋洋地瞥他一眼：“行啦，你還真以為自己能騙過他啊，他走當然是因為我本來就沒想殺你。”
【宇智波帶土】找了個平坦點的地方坐下來，扯開自己的高領檢查傷勢，聽了這話冷笑一聲：“沒想殺我？”
日向由美嘆了口氣，在他旁邊掃了掃土也坐下來：“你跟這邊的帶土有時候挺像的，有時候就很天真。我要真想殺你，你連神威都不能用，你憑什麽活下來？不過我太久沒跟正常人類戰鬥了，你脖子的脆弱程度有點超出預期了。”
【宇智波帶土】一時無語，他想起那纏繞着查克拉的光芒生生撕開須佐能乎的防禦将自己拽出去的手，又覺得她好像說的是真的。
過了一會兒，【宇智波帶土】實在忍不住：“須佐能乎的防禦對你來說一點用都沒有嗎？”
日向由美想了想：“如果是斑那種完全體須佐能乎，大概多少還是有點麻煩的，但是你那個小須佐嘛……”
【宇智波帶土】不服氣地說：“我要是能用神威，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神威手裏劍的厲害！”
日向由美揮揮手：“別說這些了，反正你用不了。”
她眼睛又轉到【宇智波帶土】的臉上：“對了，剛才的問題，你想好怎麽慎·重·地回答了嗎？”
【宇智波帶土】的臉色又變了，但他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覺得這人剛從魔界回來一天，大概還沒從那種到處都是吃人妖怪的環境中緩過味兒來，最好還是別太刺激她。
“其實琳複不複活我無所謂。”【宇智波帶土】第一句話就大大出乎日向由美的意料，他的眼睛裏有種清醒而冷酷的情緒，“我知道她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琳，你該不會以為我分不清這個吧。”
日向由美輕笑了一聲，開始覺得有意思了：“繼續。”
“但她畢竟也是琳。”【宇智波帶土】說，“如果可以，我也希望她能永遠好好的。而水門老師畢竟也是水門老師、玖辛奈大姐畢竟也是玖辛奈大姐、卡卡西畢竟也是卡卡西。”他冷笑了一下，“所以我要‘他’死。”
日向由美提醒他：“輪回天生的施術者本來也是要死的吧？”
“我知道。”【宇智波帶土】冷靜地說，“如果像你說的，直接說明情況，扉間大人大概也并不會吝啬一具活祭品——他一直視卡卡西為朋友。”
“但是那樣毫無意義。卡卡西絕不會放任‘他’用自己的生命來換琳的，也會因此對‘他’的良知和悔意抱有幻想，說不定會讓‘他’活下來回到木葉受審，即使‘他’最後被處死，卡卡西也絕不會切割與‘他’的關系——反正我是認識的卡卡西是這樣的人，‘他’也這麽想。”
“或者‘他’成功用輪回天生換回琳，依然是這個問題，卡卡西太天真了。他如果為一個殺了四代火影的叛徒辯解，那他大概永遠當不上火影了——琳的情況太特殊了，如果不是火影的話，是沒法好好保護她的。”
“所以，”日向由美梳理了一下，“按照你們原本的計劃，我和卡卡西回來後就會直接跟帶土開打，然後帶土說出九尾之夜的事，讓卡卡西徹底放棄他、說不定還能給他留下個致命傷，然後他再留着最後一口氣複活琳……還有個屍體讓卡卡西拿回去邀功？”
“說的太難聽了——不過差不多吧。”【宇智波帶土】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誰知道你動作那麽快，你多等兩分鐘我估計‘他’就自己死你面前了，結果連個當證據的屍體也沒留下。”
不是她動作太快，而是一方面她的實力超出了帶土的想象，另一方面帶土的身體狀況差得超出了他自己的想象，他體內破壞了平衡的木遁細胞大概也在時時躍躍欲試着脫離控制吞噬他，這些都影響了戰局。
日向由美笑得十分和氣：“那時候沒想過賠錢的問題吧。”
【宇智波帶土】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其實他只在宇智波斑那裏見過一動不動的外道魔像，完全沒想到這東西戰鬥起來動靜這麽大啊！
日向由美誠懇地做出了總結：“你們兩個腦回路很像，都挺神奇的。”
【宇智波帶土】一臉的士可殺不可辱：“我才不會對水門老師和玖辛奈大姐做那種事！”
日向由美想起了什麽：“那如果你問我那個問題是真的呢？”她說的，自然是【宇智波帶土】懷疑宇智波或木葉高層陷琳于生命危險中刺激他開萬花筒的事。
【宇智波帶土】又陰沉着臉不說話了，良久才說：“所以我要當火影，我必須當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