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雖然此前從來沒有真正地見過日向由一這個人, 但是日向由美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覺得不對。五官清秀、黑色的長發束在頸後、甚至還在額頭綁了一條多餘的發帶, 這個男人看起來就像所有的日向族人一樣普通。
非常普通, 如果他不是跟她長得那麽相像的話。
不過并不是那種長了同一張臉的像法, 而是如果有一個認識日向由美的人見到了日向由一，那他一定會第一時間聯想起日向由美，并且确定兩人有血緣關系的那種像法。
畢竟論起血緣，他們也相當于堂兄妹了, 而且日向們看起來總是有點像的, 尤其是發型差不多的情況下。
“你知道我, ”日向由一看起來頗為驚奇，他略想了一下就猜到了, “木葉還真是拼啊, 是推測出我的意圖後也派人來到這個世界了嗎？讓我想想, 是四代和宇智波帶土？”
不, 木葉比他想得拼得多了, 他們穢土轉生了千手扉間。日向由美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思考着該怎麽把他引到荒郊野外的地方去，這裏可是木葉最繁華的地方，街上來來往往、密密麻麻地全是人。
“別站着了, 過來坐。”日向由一看起來十分熱情似的拍了拍他坐的那條凳子，又扭頭喊道：“老板娘, 麻煩再來一份羊羹給這位小姐。”
行吧，那就先聊聊拖下時間。日向由美走過去坐下了。
“你來到這個世界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日向由一捧着茶杯啜了一口，感嘆道, “我也太倒黴了，一出現就在大海裏，先是差點淹死，後來好不容易到了岸上，又兩眼一抹黑，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幸好你很有名，還是讓我找來了。”
日向由美嗤笑了一聲：“你不來自然就不用給自己找這個麻煩，也省的我麻煩。”
“雖然麻煩，但還是挺有趣的。”日向由一堅持說，他坐的地方只要稍微一伸頭就能看見巨大的影岩，他指着影岩說，“比如這個，還有終結谷的雕像，老實說，看到不一樣的歷史感覺有點奇怪。宇智波帶土那只四代火影的狗，居然會變成叛忍，真是驚人啊。簡直比我在渦之國看到一片廢墟還驚人。”
日向由美不由得看了看他：“你這兩個月過得很豐富嘛。不光去了渦之國，還打聽到了宇智波帶土的事。”這件事雖然已經快成了公開的秘密，但畢竟還是個秘密。
“我之前在木葉看過一些保密資料。”日向由一謙虛地笑笑，“先代火影們對待宇智波帶土的态度一直很奇怪，跟在這裏的發現互相印證罷了。比起這個，渦之國的事情就完全沒有記載了，你有什麽內|幕消息嗎？”
日向由美沒想到他會問起這個：“沒有，渦之國已經被滅國幾十年了，那是在我出生之前發生的事。”
“這樣啊。”日向由一嘆了口氣，看起來居然有點遺憾的樣子，他解釋道，“渦之國可是我的故鄉，我在那裏長到十歲才去木葉做忍者的，因為雨之國的日向本家只跟木葉和土隐村訂了協議，只有這兩個村子裏覺醒了白眼的忍者可以去本家學習柔拳和回天什麽的。”
“我聽說過，你母親出身漩渦一族。這政策聽起來也很不錯。”日向由美說，正好這時茶點屋的老板娘端了一盤新的羊羹過來，她接過來點頭致謝，然後放下了。
“就這點而言是比這裏強，多虧了你。”日向由一說，“老實說，剛從千手扉間的筆記裏知道你的存在、還有你都做了些什麽的時候，可吓了我一跳。”
日向由美沒好氣地說：“那你也太容易受驚吓了。”
日向由一哈哈一笑，對她的嘲諷不以為意。
大概是因為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這條以零食、新式甜點、居酒屋等等為主的商業街上的人流漸漸變少了。兩人間的沉默持續了片刻，就被日向由美打破了。
“所以，你到木葉來有什麽目的？”她問，“是來找我？還是來找日向家的其他人？”
“都找。”日向由一誠懇地說，“我還是比較好奇這裏的日向家究竟是什麽狀态的。”
“所有人都刻着籠中鳥的狀态。”日向由美說，“我恐怕你什麽都得不到。”
日向由一輕輕地呼了一口氣：“你居然真的什麽都知道。”
他不可思議地輕笑了下：“他們都知道我做了什麽了，居然還把這件事告訴了你。怎麽，為了讓你阻止我，不惜以這個世界所有的日向為祭品嗎？這可不像是波風水門一貫的風格啊。”
“這就跟你沒關系了。對了，”日向由美說，“你綁架的那個雲隐村的麻布依呢？掉海裏淹死了？”
“沒有。”日向由一又看了她一眼，“那可是我回去的必備道具，當然得好好保存。”
說到這裏，日向由一用了一下白眼，他臉頰上的青筋乍然閃現又平複：“一直跟着你的那個人，好像是波風水門養的另一只狗吧，我記得是叫做旗木卡卡西？是那個跟你一起去我的世界的、還是我那裏過來的？他一直跟着你，你居然也能忍。”
日向由美眼皮都不掀一下：“狗來狗去的，離了畜生的語言不會說話嗎？”
日向由一的臉色猛地陰沉下來，過了片刻才笑道：“好啦，不說這個，你多忍我一會兒，讓他多疏散點人群，我呢，也好好套套你的話，說不定我們還能達成協議呢。畢竟說起來，我們兩個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相似的親人，何必被別人挑撥呢？”
“協議？”日向由美笑了，“什麽協議，我們共享一下，我給你提供擺脫籠中鳥的技術，你給我提供挖眼後如何把白眼瞳力合一的技術？”
“對啊。”日向由一理所當然地說，他的态度太理所當然了，這讓他的神情看起來甚至有點天真。雖然一個三十歲的大男人看起來天真，本身就已經有點奇怪了。
日向由美一時無語，不，她沒這個打算，她只是在嘲諷。
“你那個，”日向由一指指她袖子遮蓋着的手臂部位，“是宇智波斑的輪回眼吧，我能感覺得到他的查克拉。好用嗎？”
日向由美沒回答。
“你也真是了不起啊。”日向由一自顧自地感嘆道，“在我那邊得到了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的信任，在這邊反手就把宇智波斑的輪回眼挖了，真不是一般人。”
日向由美眼看一頂驚天黑鍋朝頭上飛來，忍不住反駁道：“胡說八道，不是我挖的！”
日向由一點點頭肯定她的豐功偉績：“能讓別人挖了給你，這就更了不起了。”
才不是……算了，随便吧。日向由美不想繼續說這個了，她示意日向由一那雙跟她一樣雪白雪白的眼睛：“所以你幹了那麽惡心的事，又得到了什麽呢？看起來跟其他白眼沒有什麽區別。”
“變化還是挺大的。”日向由一說，“你也聽說過吧，關于寫輪眼起源于白眼的傳說。”
日向由美“嗯”了一聲，在忍者中間确實流傳着這樣的傳說，但事實上不管從發展前景還是即時戰鬥力來講，能夠多次覺醒的寫輪眼都比白眼強得多。她現在當然可以不把寫輪眼放在眼裏，但那并不是得益于她的白眼。
“傳說是真的。”日向由一說，“白眼确實是所有瞳術、所有忍術、是這世上一切力量的起源，就像寫輪眼能夠進化為輪回眼一樣，白眼的力量也有一個終點，那就是我所要追尋的。”
日向由美問：“證據呢？”
“我難道不是證據？”日向由一說，“雖然有相似的血緣，但根據記載，你的天賦也好、瞳力也好都比我強得多，通過飛雷神到我的世界的時候才二十歲，而我那時候連飛雷神的邊都摸不到。”
日向由美沉吟了片刻，說：“那麽，既然我本來瞳力就夠強，我又何必用你那種惡心的法子提升瞳力呢？”
日向由一看起來對她一句接一句的“惡心”絲毫不以為意。他笑道：“力量是永無止境的，你當然很強，但你已經足夠強了嗎？強到你已經可以不思進取？”
日向由美支着下巴，沒有吭聲，看起來像是有點被說服了。
“真正的白眼、上古傳說時期的白眼，可以讓人通曉所有的忍術——不，”日向由一搖頭又否定了自己，“不如說，那時根本就沒有忍術這個概念，在六道仙人之前，我們天生就可以使用所有的術，這樣的力量，怎能讓它失落在這世界上不去尋找。”
日向由美不由得隔着衣袖輕觸了一下手臂上的輪回眼：“聽起來跟輪回眼有點像。”
“當然！”日向由一強調，“我說過，輪回眼起源于白眼，這個傳說是真的！”
“那麽，”日向由美字斟句酌地說，“這些事情你是從何得知的——也是絕告訴你的嗎？”
“絕？那個被封印着的怪物？不，宇智波斑對那東西看管極嚴，沒人能在他眼皮底下擅自接觸那個怪物。”日向由一說。
但他稱絕為“怪物”，這本身就說明他知道得夠多了。日向由美開始切實地體會到宇智波帶土所說的，日向由一曾經是木葉的上忍班長、有權限看到千手扉間所有筆記是什麽意思了，他是真的真的曾經得到當時火影極大的信任，算一算的話，應該是三代火影吧。
“是九尾告訴我的。”日向由一主動說，“我有一段時間和它關系不錯。”
“啊？”
日向由美真真切切地詫異了，她對九尾的印象就兩個，一個是十四歲那年木葉的九尾禍亂之夜，雖然和其他少年忍者一起被保護在遠離木葉的秘密結界中，但尾獸的咆哮、查克拉中滿溢的冷酷殺意和暴戾情緒依然讓她忍不住地緊張和恐懼。
再一次就是在平行世界的戰國時代，千手柱間和宇智波斑把九尾抓到後來的木葉駐地旁邊豢養起來，雖然沒有近前去看，她的實力也不是昔日少年時可比，但九尾查克拉中的負面情緒依然讓她神經緊張、時刻都處在警戒狀态中。
“關系不錯？和九尾？”日向由美真的很難把這兩個短語聯系起來。
日向由一笑了：“看起來這個世界的九尾很不一樣啊。”他露出點似真似假的遺憾神情，“真該打聽清楚這個世界方方面面的事再出現的，我有點太着急了。”
他嘆了口氣：“都怪你讓我迫不及待啊，由美。”
日向由美皺眉，覺得這家夥頂着這樣一張臉惡心人有點過分了。
“你對九尾的事情很感興趣？”日向由一問。
“沒什麽興趣，”日向由美說，“但你要說我也不反對。”
日向由一失笑道：“太狡猾了吧。這樣，我告訴你跟九尾有關的事情，你告訴我你的事。”
日向由美看了他一眼：“我的什麽事？”
“你能告訴我的所有事。”日向由一很誠懇似的，“當然，如果有關于你是如何擺脫籠中鳥的就更好了。”
日向由美冷笑一聲，但也沒拒絕。
“我曾經是九尾人柱力的候選人。”日向由一語出驚人，他看到日向由美的表情，微笑起來，“怎麽了，很奇怪嗎？雖然宇智波斑能夠完全控制九尾，而九尾在這幾十年裏似乎也已經安于木葉的生活，不過它畢竟是尾獸、宇智波斑也已經垂垂老矣，木葉準備幾個宇智波斑死後的方案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再說，雖然沒有從我母親那裏繼承到那标志性的紅頭發，但我同樣有漩渦一族查克拉量極大的特點，是非常好的人柱力材料。”日向由一語氣平淡地稱自己為材料，就好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一樣，“我和另外兩個人柱力候選，當然要提前和九尾搞好關系，等宇智波斑死了，它選誰就是誰。”
日向由美沉默片刻：“……所以，你是因為不想做人柱力才叛逃？”
“怎麽會，”日向由一詫異地反問，“做人柱力有什麽不好？據說九尾是所有尾獸中最強大的一個，所以當初才會被選中留在木葉，成為它的人柱力，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成為比火影更強大的忍者，漩渦一族當時因為這個候選的名額簡直要打破頭，多虧我十歲就到木葉，在忠誠這點上加了不少分。”
他扼腕：“要不是因為東窗事發，我肯定得熬死了宇智波斑成為九尾人柱力再說，便宜了玖辛奈那傻丫頭了，她那時候根本比不過我。”
日向由美有點艱難地說：“看起來，你們那邊的情況有點不太一樣。”
這點日向由一倒是很贊同：“看起來很多地方都不一樣。”
“總之，”日向由一總結道，“因為經常去投喂九尾陪它聊天，它也給我講了不少有趣的故事。而且，我所說的真正的白眼存在的那個年代，雖然距今已經近千年，但那時候也已經有了文字，只要留心收集各地的傳說和古籍，就能夠得到超乎想象的收獲，我離開木葉後的三年間，可沒有閑着。”
是啊，他确實沒閑着，不光要收集古籍，還得到處挖別人眼睛呢。日向由美面無表情地想。
“到你了。”日向由一提示道。
“……你知道的，這裏的日向家仍然遵循着古老的傳統，所有分家出身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會被刻上籠中鳥——我也一樣。”日向由美說，“所以我二十歲的時候把宗家的人殺了離開木葉，後來陰錯陽差去了你那個世界，就這樣。”
“太敷衍了吧。”日向由一抱怨道，“我可說得比你詳細多了，你不打算說說你是什麽時候擺脫的籠中鳥嗎？”
日向由美看了看他：“當然也是二十歲的時候，否則我怎麽敢對宗家的人動手？”
“那不對吧。”日向由一笑起來，他的笑容中有某些讓日向由美覺得特別不舒服的東西，“我怎麽聽說，你是在戰國年代得到了漩渦一族的幫助才發明了籠中鳥反向封印術呢？”
“……日向有木這個笨蛋。”日向由美面無表情地說，“我明明告訴他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別這麽說，祖父确實遵守了跟你的承諾。”日向由一說，“可是死人是沒辦法保守秘密的。”
日向由美沉默了片刻：“……你真讓我作嘔。”
“你在想什麽呀。”日向由一大笑，“我怎麽樣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祖父殺掉吧，他那麽疼愛我！但是他死了，我為他收殓屍體的時候發現了他額頭上的秘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他啧啧稱奇：“明明沒有漩渦一族的血統、也沒有人傳授，卻能把封印術理解到這個地步，你确實是了不起啊由美。”
不，其實有人傳授，她得到了三代火影的全套封印術筆記，不過這就不用向他通報了。日向由美微微眯起了眼睛：“這麽說，你已經見過籠中鳥反向封印術。”
日向由一笑着點頭：“是的，我見過。”
日向由美：“你出身漩渦一族，那麽你當然很擅長封印術。”
日向由一依然在微笑，但那笑容漸漸變得危險：“當然，有來自我母親的親自傳授，也有我祖父的好友，漩渦一族大長老漩渦秋吉的悉心指導，我想我比你還要擅長。”
“既然如此，既然籠中鳥反向封印術對你全無秘密可言，”日向由美怒道，“那你不好好呆在你的世界把那些自願刻上了籠中鳥的日向一個個封印了挖眼，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麽？！”
日向由一也怒：“當然是因為我他媽的做不到！”
“你以為我沒試過嗎？用查克拉在人的大腦內進行那麽精密地操作還要讓人活下來、最少要在封印術完整生效、白眼可以取下來之前活下來，我根本就做不到！”他怒吼道，“我為了試驗你那個該死的封印術弄死了十幾個雨之國的日向，根本就他媽的做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情緒，輕聲問：“請問有什麽訣竅嗎？”
日向由美笑了，她站了起來：“沒有，這種事對我來說輕而易舉。”
現在方圓一公裏以內一個人都沒有了，又有幾個熟悉而強大的查克拉正在謹慎地靠近中，茶點屋的老板娘更是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不知道旗木卡卡西擅作主張搞出這麽大動靜來，事後要做多少解釋寫多少報告，也許他擅自和火影通了氣也說不定。
随便他吧，日向由美心不在焉地想，千手扉間這家夥還說什麽日向由一為了她的籠中鳥封印術而來，
她确實是個合格的誘餌，他也确實是為她而來，但不是為了封印術，而是為了——“我的眼睛，”日向由美說，“看起來你很想要。”
“是啊。”日向由一說着也站了起來，“我就是覺得，為什麽這麽不公平呢。你的母親不過是日向家血脈稀薄的一個普通分家，我的母親是漩渦一族中最出色的忍者之一，我繼承了父母雙方最好的天賦，可還是不如你，我在千手扉間的筆記中看到你的存在，簡直讓我懷疑自己。”
“我學不會飛雷神，即使現在也做不到你那樣精細的查克拉操作，”他看了一眼日向由美的手臂，笑道，“甚至你還有輪回眼。”
日向由美也笑：“這麽想要輪回眼，回去找宇智波斑不就好了？”
日向由一随意點點頭：“當然，我會的，不過那個不着急。輪回眼能做到的，白眼都能做到——只要我的瞳力夠強。那些普通的白眼忍者當然也可以，但我想，最好還是你。”
日向由美打量他片刻，忽然說：“真奇怪，你看起來很恨我——我以為你應該感激我幫你擺脫了受制于籠中鳥的命運？”
“曾經感激過。”日向由一說，“直到我知道了如果沒有你的幹擾，我本該有像你一樣的出身、得到像你一樣的天賦。”
“我本來就應該像現在一樣強大，而不是為了變成這樣不得不做下那麽多事！”
日向由美沉默片刻，輕聲說：“日向由一，你惡心到我了。”
她話音未落，三個影分身忽然成三角站位出現在日向由一身周，然後四人同時消失了。
這是四代火影傳授給不知火玄間的用法，三個人部分使用飛雷神之術，可以強制傳送三人中間的人或物。
至于目的地？當然是那個讓她布置了幾個月之久、埋藏着十五萬張起爆符的、她為日向由一準備的埋骨之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然而他不會一章就狗帶。
大家腦洞太大了，我根本沒想那麽複雜……
別養肥我嘤嘤嘤，正文都快完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