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七十七章
楚豐回到京城,第一站就去了皇宮。他不知道,他身邊發生的事情,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是否知道,但是不妨礙他把所有人都往壞處想。
榮安公主接到堂兄傳過來的消息時,也立即先一步進了宮。
楚豐一踏進宮門,延熙帝就已得知消息。
“餘秋,你說子安進宮了?”延熙帝的眉頭狠狠地皺起來了,幾天前不是說要靜心養身體等待拔毒麽?
餘秋公公恭身彎腰,他是真的不知璟王爺進宮何事,“聖上,奴婢這未得到有關璟王爺的消息。”皇帝自然有其情報來源,大部分都要經過餘秋的手。
延熙帝又想到了其他方面,臉色巨變。他以為侄子是來看他們最後一眼,畢竟陽神醫也只有三成的機會,不成功便成亡魂了。
楚豐到來後,還未行禮,就被延熙帝叫起了,還讓餘秋扶到一旁好好地坐下。
延熙帝打量了楚豐的臉色,确實比上次見到時,好了許多,至少蒼白中還帶着一絲血色,年前時,那可是整個人慘白慘白,好似随時都要斷氣似的。
“子安,看你臉色好了許多,皇伯父也放心了。這樣看來,陽神醫的醫術又精進了不少。”延熙帝很是欣慰,侄子可是答應了,陽神醫會給他制作一些養生藥丸。作為一個皇帝,又大權在握,但是偏偏卻老了,總有幾分不甘心。
禦乾宮本身就是皇帝的禦書房所在,最是皇帝信任的安全地方。
楚豐溫和一笑:“勞皇伯父挂念,是楚豐的不是。”
延熙帝立即又變了臉色,他倒是沒有注意到侄子的稱呼問題,“書信上,你說你看上了一個和離之婦,還帶着兩個女兒,伯父可得好好說說你,京中那麽多名門閨秀,你何以看不中?”
楚豐又是一笑:“皇伯父,子安這輩子別無所求,就只求一個暖心人。伯父肯定也調查了她的來歷,家世這些不說,世上什麽家世比得過皇家?我是皇伯父的親侄子,誰嫁到我們家來,都是高攀,那又管女方的門第有多高?還不都比我們低。至于帶着兩個孩子,那也不是她的錯,相反侄子還欣賞她的這種品格,她沒有因為繁華富貴就迷了眼甚至丢棄女兒,侄子覺得她人品很可靠。侄子這個樣子,哪怕陽神醫醫術再好,就算痊愈了,身體也比普通人弱許多,還不知能否有後代,現有兩個現成的女兒,侄子很歡喜。”
延熙帝無言以對,他之所以不催促侄子成親,就是因為他體內的毒素會傳給女方,甚至會傳給下一代。想到這些,延熙帝眼神暗了暗,那個給侄子下毒的人,當真是狠辣至極。
楚豐和延熙帝敘話家常,大概一刻鐘過去,楚豐終于說明來意了。
不單延熙帝的表情變了,餘秋也滿腦門的冷汗。
“你說,你在查十三年,你父母被襲擊和暗算的事情?”延熙帝眉頭皺了起來,那年他不是沒查過,因為那陣子朝事挺多,這處大旱,那處冰雹,更或者江南一帶洪水泛濫,等他抽出人手來,繼續查的時候,線索這些完全沒有了,只是他心裏有一些猜測,繼而後面他就沒有查下去了。只得懷揣對皇弟的愧疚,越加對侄子好點。
“陳王和留王綁架了小姑娘,要和你談條件?”延熙帝那臉色頓時如鍋,每個朝臣在朝中都有敵對的勢力,但是他從未想過他們倆。他想過擋住那些武将們晉升之路的将軍府或者國公府,就是沒想過皇室中人。
餘秋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陳王和留王,他們和老璟王有什麽過節?
楚豐眼裏的一沫微光散去,沉重地點頭:“皇伯父,不管如何,侄子都會查下去,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等侄子下到黃泉地府,也能向父母交差。”
延熙帝坐在龍椅上,整個人一下子就沉重了起來。
楚豐離開了,延熙帝的表情越加肅穆。久等消息不至的榮安公主終于耐不住了,跑到禦乾宮來了。可惜,這回餘秋公公嘴巴很緊,任她怎麽問,他都不說,更不說那拉長了臉的父皇了。
離開皇宮之後,楚豐并未回璟王府,而是讓長生和長安駕着馬車,來到了承安候府。
此時,已近黃昏。
上班一貫遲到早退的承安候,早已下班在家了。
門房在聽到來人是誰之後,頓時整個人都蒙圈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遣了小厮去禀報侯爺,管家迎着楚豐進了正堂。
承安候接到報信,整個人才是傻了,繼而又渾身戰栗。
拖拖拉拉,該見的人始終要見。
楚豐淡淡的表情,“許久不見,侯爺!”他并未叫舅舅,他不知道舅舅在此次事件中參與了多少,他可是母妃的親生大哥,同母所出的。
承安候府的消息傳得很快,其他幾方的人皆面面相觑,但是很快他們又自己跑到前廳來了。
可惜,前廳已被封死,不讓任何人進去。
楚豐說的每句話都讓承安候渾身無力,良久他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楚豐依舊是淡淡的表情,淡淡地道:“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參與其中?”
承安候頓時紅了眼,吼道:“我怎麽可能參與其中!那是我親妹妹,這世上除了兒女之外最親的骨血。”
楚豐嗤笑:“哦,那麽你又做了什麽?明明知道真相,卻不告訴我,還和幕後兇手攪合在一起,這就是你對你親妹妹做的事情。”
承安候頹喪地坐在地上,“你都知道了?”
楚豐雙眼如炬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問道:“告訴我,你知道的一切。”
……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楚豐離開了承安候府,只是他整個人苦笑着臉。
這世上怎麽有這般荒唐的事情?不過一個女人和男人的嫉妒之心,他們就可以狠下心來,以至于最後讓父母喪命,讓他小小年紀承受不該他承受的一切。
回到璟王府之後,還在外面奔波的下屬們傳回來了一封厚厚的書信。盡管楚豐已從承安候嘴裏知道事情的始末,他還是一字一句認真看了,結合承安候所言,他已經能夠想象那些殘酷的畫面了。
天色早已黑暗了下來,他擡頭望着天空的月亮,心裏苦澀的味道越來越濃。
榮安公主闖了進來,她一進來,就看到了被堂兄抛擲在地上的書信,就着燭火快速地閱讀完了。
“堂兄,承安候是你舅舅吧?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那可是他親妹妹?留王和陳王又為了什麽?嫉妒王叔在父皇面前的地位?……”信上只有發生的事情的細節,但是沒有原因。
半響,楚豐聲音嘶啞,說:“陳王妃心儀父王,嫉妒母妃得父王全心全意的愛戀,承安候喜歡陳王妃,留王嫉妒父王和觊觎母妃。”
好麽,四句話概括那幾個人的關系,榮安公主悄悄地理順,然後整個臉皺了起來。
“陳王妃嫉妒王嬸,利用承安候對她的情誼,調派了承安候府的下人牽頭聯系山賊給你下毒,然後告訴遠在邊塞的王嬸,結果留王截了胡,利用這次機會,讓李将軍救援的部隊遲了半個時辰出發,不過他瞞着王嬸,但是中間出了纰漏,有人告訴王嬸,王叔在戰場上的事情,王嬸迫不及待要去戰場救夫,卻在半途又被人告知堂兄出事,此時已到洛河谷,王嬸來不及救王叔,也來不及救兒子……”榮安公主組織了一下語言,按照信上所寫和人物關系,囫囵地推測着。
“留王掃尾,陳王為了不被陳王妃牽連,也跟着掃尾,原來這就是陳王和留王關系好的緣故,兩人狼狽為奸。”榮安公主憤憤不平,虧她還真的以為留王是一個冷漠型的酷男,原來他心裏早已偏激。
“尼瑪,他們調查的消息不是告訴我,王嬸和王叔,與留王陳王妃他們年輕時候的關系特別好麽?這就是關系特別好,好到要人命?”古代這種才上初中高中的孩子就有非常了不得的演技,讓她這個昔日的影後情何以堪!
看着難過的堂兄,榮安公主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