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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大大結局

時間是流水,嘩嘩地往前流淌。

春暖花開的時候,璟王府張燈結彩、喜氣盈人。

今日是璟王爺大婚的好日子,府門前地上鋪着的紅地毯延伸至這條街街頭的位置。

楚豐今日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言笑晏晏的樣子雖然能讓人感覺到他的高興,但是看多了他清俊淡然的樣子,榮安公主還真覺得今兒堂兄有點傻。

她瞟了一眼身旁的男子,癟嘴說:“等我倆結婚時,我不求你像堂兄這般喜形于色,好歹表情柔和一點,否則人家會以為你在上斷頭臺,亦或者以為本公主強搶民男。”

雍慎:“……”

人與人是不同的,他高興的表達方式不一樣,為何要與別人一樣?!

“你該吃藥了!”

榮安公主黑線,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學會用我的話來堵我的嘴咯?長本事了,哼!”

雍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安榮公主不買賬:“悶騷!”

六禮走下來,也就五個月過去,現在是延熙二十二年春。

一大早,顏卉就被人喚醒了,洗漱梳妝,從早上折騰到晌午。她的心情猶如翻江倒海,比起頭一次大婚時候的儀式,這次自然盛大許多。她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生怕夢醒了,她依舊躺在那間冷冰的床上,奄奄一息瀕臨死亡。

顏卉認識的人少,現在房裏的女眷也就是林暖、張大娘和陳氏,楊氏和村長太太勉強湊了個數。

千琴和書雪并未在房裏,她們就在這間房外面的花園裏。這處宅子是京中顏家的落腳地,房子依舊是璟王府提供的,離着璟王府有些遠,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到時候花轎可以在京中游/行很長一段時間。

“姐姐,我們以後住在王府裏,你會不會害怕?”書雪瞅着娘親的美顏,彎彎眼角軟軟地問道。

千琴拖着下巴,也是彎着眉毛,說道:“我才不怕呢,我們跟着林姑姑習武,誰敢欺負我們,我一定打得他屁滾尿流。”

“嘻嘻,今天娘親大婚,我就不告訴娘親,姐姐你說不雅之語啦。”書雪嘻嘻笑言。

千琴嘟嘴:“妹妹,你越來越不讨姐姐喜歡了。”

良辰吉時到來,這處标着顏家的宅子前,一串鞭炮聲響過,鼓樂聲咚咚不停,新郎帶着自己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到宅子門前。寬闊的街道兩邊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鄰居,大家都來沾點喜氣。與此同時,新娘是小家碧玉,新郎乃是皇帝侄子超品親王的身份,很快就廣而知之了。

世人皆羨慕新娘的好命,王妃可不是人人都當的,試問宗室的一衆王妃們的出身,哪個不是高門大戶出來的千金小姐?

喜婆急急忙忙跑了進來:“哎喲,顏夫人,可準備好了?新郎來迎親了,喜帕呢?快蓋上蓋頭!”喜婆一看新娘還是幹坐在這裏,喜帕不知被扔到哪裏去了,頓時急得團團轉。

一陣兵荒馬亂,顏卉被喜婆扶着,在門口被扶着上了嚴瀚的後背,由他穩穩背着向大門口而去。

嚴瀚就是林瀚,他回來之後改姓改名了。

嚴瀚和雍慎都已是有品級的将軍,雖然他的品級趕不上雍慎,但是四品将軍,已經算是他一步登天了。回來面聖之後,他什麽也不求聖上特別賞賜,只求聖上恩準他和生父脫離關系。

這件事當時可是引起了轟動,尤其是文人騷客自诩為天地正義之士,說盡了不少批判嚴瀚的言語。然而嚴瀚巋然不動,延熙帝早已知嚴瀚的身份背景,就連他都看不過去了,但凡他生父念着他一點,他也不會落到那種下場。

由人度己,延熙帝很是雷厲風行地查了查後宮,很是殺了一批那些膽敢欺負皇子公主的奴婢們,不少的妃嫔也受到懲罰,更有一些進了冷宮。

當然嚴瀚生父一家也臭名昭著,雖然嚴瀚這種做法被人诟病,但是做父親的沒有盡到一絲責任,而且早前寵妾滅妻,磋磨死了嫡妻,然後由着扶正的妾室虐待甚至賣了嫡長子,這人可不是受蒙蔽就能解釋得過的,那是人品有問題。

這年頭不是沒有妾室扶正,但是條件簡單又苛刻,須得宗室和衙門的雙重同意,一般只有在嫡妻去世多年、又沒有續娶且管家的妾室交口稱贊,人人都道她好,方才能被扶正。

這林家不過是草根發跡,哪裏有宗族,不過幾房親戚,再加上林家在海城經營多年,衙門與之沆瀣一氣,對後院的事情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想着寵妾滅妻的事情多了去了,別家都沒有暴露出來,所以他們才敢同意給林家做擔保。卻不想那妾室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狠毒,竟然發賣了嫡長子,對外一句風寒沒扛過去就交代了。

嚴瀚脫離林家之後,立即就在京中改了姓,遵從母親的姓氏換了戶籍,千裏迢迢帶着自己的親兵去海城把自己母親的墳遷到京中來了。

當時顏卉有些吃驚,她越發不知道嚴瀚到底是不是前世那個威名赫赫的征北大将軍林子峰了,可惜她對征北大将軍了解有限,只聽京中人說林子峰和兄弟不睦,并未聽說過他不孝順父母的事情。

前世林子峰也參與了這場戰争,但是他人微言輕,從小兵當起,就算立了一些功勞,也不足以初封就是四品将軍,他不過七品校尉,後來回轉到海城,在海上經過無數大小海戰立功,轉而再回到邊界,與鞑靼族交戰之後,方被封為征北大将軍。

葛洪升葛老頭被嚴瀚接回自己府邸安養天年,将軍府離着璟王府并不遠,兩條街之隔,一刻鐘就可以到達。

然後嚴瀚認了顏父和顏母為義父義母,背義妹出嫁自然甘之如饴。義妹照顧不到義父義母,他亦會奉養義父義母的,可惜義父義母不到将軍府常住。

嚴瀚比較惜字如金,只會用實際行動來表示,背着妹妹出嫁這一路上,他也一個字沒說。

顏卉卻能感受到他的肩膀給予的溫暖,義兄也有三十了,顏卉想等回門時,給父母提一下,讓他們給嚴瀚相看親事。

當顏卉被放下地時,四周一片安靜,唢吶聲、鼓聲停了,她聽到楚豐喜氣洋洋的聲音。

“王妃,我來接你回家!”聲音不失溫柔,但是讓人聽來卻帶着濃濃的喜悅。

顏卉微微晃動了一下頭,媒婆喜笑顏開道:“哎喲,新郎這就迫不及待了。要接新娘,新郎總要有些表示才是,岳父岳母養大女兒不容易,新郎就沒有什麽想對岳父岳母說的麽?”

楚豐自然不懼,他很誠心誠意地向顏父顏母作揖:“請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必當對王妃珍之愛之。若是小婿哪裏做得不對,請岳父岳母指出批評教育。”

顏父失聲連連道:“好、好,還請女婿記住你今日的承諾,男子當行君子之諾。”顏母側轉頭抹淚,第一次嫁女時,還沒有這般深刻的體悟,待女兒受了磋磨打擊,他們才更加明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句真言是什麽意思。

蓋頭下,顏卉雙眼含淚,雙手絞着喜服,幾乎泣不成聲。糊裏糊塗間,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坐上了花轎,唢吶聲、鼓聲、鞭炮聲又響了起來。

花轎前進了十來步,就聽到後面百姓喧鬧的聲音了,原來是顏家在散發喜糖,每個來觀看的人都有喜糖,小孩子就格外喜歡了。

楚豐今日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迎親隊員之一陽諾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紅色衣裳,癟癟嘴,過年時,他已經穿過了。他比楚豐先成親,不過呢,他一個人,也就沒有講什麽六禮規矩禮儀,婚禮在林家大辦的,請了林家的親朋好友、街坊鄰居吃了喜酒也就完事了。

花轎悠悠晃晃半個時辰左右才回到璟王府,又一陣鞭炮響過,此時已經臨近黃昏,紅霞彌漫天際。

這次陽諾和林暖出來,依舊帶了林揚一起,所以林暖從顏家出來時,帶了三個孩子,千琴和書雪手裏提着一個包袱,今晚開始她們就住在璟王府了。

所以這會花轎進門時,三個孩子躲在一旁窺視。

“花轎好慢哦,不曉得娘親會不會覺得很煩?”

“成親都要在花轎裏坐那麽久麽?娘親坐得住麽?”沒事可做時,枯坐着好無聊的樣子。

……

顏卉這會心髒開始不規則地跳動了起來,媒婆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一舉一動就像木偶似的。等她回過來時,司儀高唱:“夫妻對拜!”緊接着下一句:“送入洞房!”

婚禮已成!

不管咋樣,顏卉心裏的石頭徹底落了地,且不管以後,日子是人過出來的,只要她好好經營,斷然不會比以前差。

坐在新房靜等新郎入房,房門先被別人給推開了,進來了一大群人。

備嫁這幾個月,顏卉記住了宗室的關系譜,雖說認不到人,但是祁王妃介紹之後,她就知道誰是誰了。楚豐的長輩挺多的,這會能夠進到新房的人都是有爵位的,顏卉很快就對上號了。

楚豐還在外面敬酒,新郎進來的女眷們打了轉之後,這才紛紛離開了。

榮安公主和林暖這才現身,後面跟着三個孩子。

自從見過林暖之後,榮安公主就成功升級為林暖的腦殘粉了。新年之後,只要不進宮不談生意的時候,榮安公主天天都會來璟王府膜拜一下她的女神。

“嘻嘻,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叫你堂嫂了。堂嫂現在還好吧?餓不餓?渴不渴?可恨這結婚禮俗,蓋頭不揭開,新娘子就沒法說話。堂嫂,床上應該有一些幹果,你可以偷偷地吃。”

顏卉無語,你都說出來了,她哪裏還敢偷吃?

林暖聳聳肩,反正她成親時,排場可沒這麽大,再加上她是習武之人,身體素質一向很好,所以倒是沒怎麽受罪。

千琴和書雪齊齊坐在顏卉兩邊,她們兩人今天也穿了一身正紅色羅裙,俏嬌可愛至極。兩個小丫頭可沒有顧忌,真的摸到床上有桂圓、花生等幹果,千琴直接剝了一顆,放在娘親手裏,嘟囔道:“娘,你別擔心我和妹妹,我們和林揚哥哥已經一起吃過晚飯啦。”

“我和姐姐已經安排好了,屋子也是之前看過的,衣櫃裏好多漂亮的衣服,上次我和姐姐來看時,還沒有呢。”

林揚插嘴道:“那是昨天剛到的,楚叔叔特意吩咐錦繡樓裏做出來的。”

顏卉握了握女兒們的小手,兩個小丫頭樂此不疲地給娘親剝幹果,榮安公主看得無語至極。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喜婆當先一步進來了。

千琴和書雪,連帶着林揚趕緊把剝出來的幹果揣進自己兜裏,或者塞進自己嘴裏,總之是消滅證據。

喜婆當做沒看見,三個孩子挪移着腳步藏在了榮安公主和林暖身後,這時一大群男人進來了,新房頓時擁擠不堪。

晦暗的光線下,穿着一身喜服的新郎越發的豐神俊朗,本來來鬧洞房的一群後生看見榮安公主這尊大神,頓時焉而吧唧得了。

千琴和書雪看到人群中的陽諾,那雙眼頓時就冒光,待陽諾跑到林暖面前時,兩人直接在後面拉扯陽諾的衣袖。

“陽叔叔,你今天穿紅衣很好看哦。”

“師父,你應該多穿紅衣服,英俊潇灑迷人。”書雪笑眯了眼。

他們在後面輕言細語,前面楚豐已經在喜婆的指示下,揭開了新娘頭上的蓋頭。

後面沒見過新娘的一衆後生有些失望,雖說妝容挺美的,但是見過各色美人的他們,依舊不明白。本以為帶着孩子的新娘定然有絕色之姿,否則難以入璟王的眼,但是卻不想不過是一般的美人而已,那麽璟王到底看中她哪一點呢?

因着還有兩個女眷和三個小孩子,男人們期待的鬧洞房鬧不起來了,看過新郎和新娘喝過交杯酒,他們全都退了出去,林暖和陽諾、榮安公主最後離開,連帶着三個孩子。

新房安靜下來,龍鳳燭跳着劇烈的火焰。

楚豐笑了,他趕緊把顏卉頭上的鳳冠拿了下來,“這個怪沉的,你動動脖子,看有沒有礙?”他直接伸手揉着顏卉的脖頸。

顏卉輕輕一笑:“沒事啦。你在外面吃過東西麽?”她沒吃東西,基本上這一天新娘幾乎都是滴水未沾。

楚豐微微搖頭:“喝了一些酒,也吃過一些東西。我們一起吃點。”想到待會的洞房,不多吃點東西,積聚體力,那怎麽行?

兩人一起來到桌子邊,開始品嘗起桌上的食物。

顏卉是眼觀鼻鼻觀心,雖然待會的事情有些羞澀,但是她已經經歷過,還不就是那回事。

她竭力自己安慰自己!

新房裏的氣氛溫馨又暧昧,待吃過東西之後,兩人各自分開洗漱。

顏卉在耳房磨蹭了許久,還是磨磨蹭蹭地出來了,她出來之後,就見到楚豐已經換上內衫坐在床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這人之前肯定就是盯着耳房的方向的!

顏卉故着鎮定走了過來,然後站定在楚豐面前,片刻後楚豐笑道:“卉卉,你這是在考驗為夫的定力麽?”

顏卉忍不住臉紅了,一言不發地坐在楚豐的面前,見他不說話,她自個慢慢地爬上了床。

咳咳,反正這種事,避免不了。

很快床帳放了下來,傳來細碎的聲音。

……

二月春風佛夜來,新房早已安靜下來,一對新人也進入睡夢中。

楚豐卻一頭汗驚醒了過來,他抱緊了懷裏的人,借着還未熄滅的燭火的微光仔細打量着懷裏的女人,又不自禁地撫摸着她的臉龐。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內容記不得了,但是那種後怕的感覺卻依舊留在了心底。

此刻,他慶幸他還活着,他還遇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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