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從最初便相愛(正文完結)
楊晔艱難地睜開雙眼,瞳孔漸漸聚焦,入目是有些眼熟的裝潢風格。
……艾菲醫療所。
失憶後他在這裏住了半個多月,所以留下了一些印象。
“醒了?”耳邊傳來一個冷淡的聲音,是覃疏。
不知為何,他的語氣聽起來還有點不愉快。
楊晔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可能是病房裏開着暖氣的緣故,他感到嗓子幹得厲害。
“……談楓嶼呢?”
“把你送過來就走了。”覃疏道,“有談秋看着他,不會有什麽事的。”
這下楊晔知道覃疏為什麽不開心了。
談楓嶼也是讓人哭笑不得,跑都跑了,居然還返回來救他,救完又跑得不見蹤影了。
覃疏繼續道:“你也沒什麽事,已經做過檢查了。多半只是情緒太激動導致的暈厥。”
覃疏沒什麽別的話要說,他只是聽說楊晔又住進來了,所以過來瞅一眼。
“你給他倒杯水吧。”覃疏囑咐了病房裏的護士一句,起身要走。
“……請問、”楊晔用沙啞的嗓音喊住他,“談楓嶼走之前說什麽了嗎?”
“你自己去問他吧。”覃疏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楊晔把小臂搭在眼前,長長地吐了口氣。
睡過一覺之後,他沒有那麽難受了,也冷靜了不少。
到了該好好整理情緒的時候了。
談楓嶼橫在談秋家客廳的沙發上,臉朝下裝死。
談秋就坐在旁邊辦公,開完視頻會後喝了口水潤潤嗓子,然後擡手敲敲他的後腦勺:“起來。”
談楓嶼悶聲道:“我不。”
“就會躲,像什麽話。”談秋道,“都到最後一步了,你想前功盡棄是吧?”
“……那我還能怎麽辦啊。”談楓嶼緩慢地從沙發上爬起來,臉上被壓得全是紅印,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找楊晔去啊。”談秋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既然他都想起來了,那就把你們倆之間的事掰開了揉碎了好好講清楚。當時你是怎麽想的,他又是怎麽想的,都弄明白。”
談楓嶼很慫地說:“我怕……”
“怕啥?”
“怕他和以前的自己在腦內打完架之後之前的人格占領身體。”
“又不是雙重人格。”
“……那他昨天看我的眼神就是很冰冷啊。”談楓嶼縮了縮脖子,窩在沙發裏,“好吓人的。”
“剛恢複記憶沒緩過來吧。”談秋道,“可能一時分不清自己是誰。”
“真的假的啊?你別哄我。”
“你自己想象一下呗。如果你失去記憶之後和一個人在一起了,有一天忽然腦子裏忽然多了一段記憶,發現這個人其實是跟你有血海深仇的大仇人,是不是會感覺很分裂。”
談楓嶼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好像是哦……”
“你們這都一起過日子半年了,這段時間肯定多多少少會對楊晔産生影響的。”談秋摸摸兒子的腦袋,“所以就算他恢複了記憶,也已經不是以前的楊晔了。”
談楓嶼輕輕地“唔”了一聲。
談秋接着道:“你不是有很想問他的事嗎?去問個清楚吧。”
談楓嶼垂着眼眸,用指甲一下一下地摳着沙發。
他确實有很想知道的事。那個時候,到底為什麽楊晔忽然就不想搭理他了。這些年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到底做錯了什麽惹到楊晔。
可是他現在就是很沒勇氣……
“不行,我還是不敢啊啊啊啊!”談楓嶼抓狂。
“你要不喝點酒壯膽吧。”談秋随口說着,忽然手機震了一下,便拿起手機查看消息、回複。
談楓嶼像只小狗似的,一聽到哪裏有聲音就要扭過頭去看,此時眼巴巴地望着談秋:“誰的消息啊?”
“不是楊晔的。”談秋嘆了一聲,說,“我出去一趟,你繼續在家裏慫着吧,我看你要慫幾天。”
楊晔昨天傍晚在教堂昏倒的,現在已經過去差不多一整天了。談楓嶼哪兒也沒去,就在談秋家裏躲着,鹌鹑一樣。
談楓嶼抓住談秋的胳膊,問:“天都黑了,你要去哪啊?”
“藥店,買點抑制劑,家裏沒了。”談秋回頭瞥他一眼,“你發.情期要到了你忘了?”
“你不肯去找你的alpha,那就只有靠抑制劑撐了吧。”
“……好吧。”談楓嶼松了手,“那你早點回來。”
談秋出去了。
談楓嶼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幾圈,又掏出手機來看了看,還是除了工作消息以外什麽都沒有。
他轉頭看向窗外高挂的明月,心想:醫院裏的楊晔現在又在想些什麽呢?
要不還是喝點酒吧,給自己壯壯膽也挺好的,說不定一切并不會變得像他想象中那樣糟糕。
談楓嶼想着,去廚房拉開了冰箱。
談秋喜歡喝啤酒,冰箱裏應該有些囤貨。
不過啤酒度數這麽低,得喝多少才會醉啊……
談楓嶼一邊嘆着氣,一邊随手從冰箱中的一排排啤酒裏拿出一罐。
剛把環扣拉開,防盜門的電子鎖卻忽然響了起來,吓得談楓嶼差點把啤酒給潑了。
有人在按密碼!
談秋從來都是用指紋鎖開門的,她才懶得按密碼。那會是誰,覃疏?
談楓嶼放下啤酒罐跑過去看,然後就和站在門口的楊晔撞個正着。
“你……”談楓嶼呆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後退。剛才還打算喝酒壯膽,結果人站到他面前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要打退堂鼓。
楊晔直接把門關上了,不給他一絲逃跑的機會。
“你就這麽害怕我嗎?”楊晔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低落,“既然害怕我,為什麽還要重新接近我。”
“因、因為……”談楓嶼撓了撓臉,支支吾吾地解釋起來,“其實我也不是故意要接近你,本來沖動回國之後,我已經有點後悔了,沒想到會直接在街上撞到你。”
“就……那群記者氣勢洶洶的,我怕他們傷害你,才會帶你走的。那個時候,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失憶了。”
“我可能就是……鬼迷心竅吧。”談楓嶼低着頭,“在國外這幾年,我總是會想起你。雖然是我主動要離婚的,但是我一直不甘心,總想着,我們明明也是可以好好在一起的,結果卻弄成這樣……”
“所以你發現我失憶了,覺得這是一個可以重新開始的機會,才騙我,是嗎?”
談楓嶼點了點頭。
楊晔望着面前比平常還要更乖巧幾分的omega,忽然意識到,談楓嶼當時拔腿就跑,大概是被他的一連串質問吓到了,如果他好好問的話,談楓嶼其實也是可以好好回答的。
這半年來,談楓嶼變了很多。
這段安穩而幸福的日子,在不知不覺間對他們兩人都産生了不小的影響。
現在他們可以以一個相對平和的狀态去解決當年未能解決的問題了。
于是楊晔試着用平靜的語氣引導着談楓嶼繼續往下說。
“第二次撒謊,是因為不想放棄和我在一起,對嗎?”
“嗯……我怕你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就又會變得讨厭我。”談楓嶼的眼角有一點濕潤,“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做得過分了。我那個時候就是挺傻.逼的,話也不過腦子就往外說,我不是真的要對顧阿姨做什麽。”
“還有、下藥……下藥是因為,婚禮的事有點刺激到我了。我當時想着,既然你這麽不在意,那我就讓你不得不在意我……”他吸了吸鼻子,鼻尖又開始泛紅,“那個也不是什麽對身體有害的藥,我肯定不會傷害你的……”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不需要楊晔多問,談楓嶼就自己不停地說起來。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所以才想着這次一定要好好對你,你說什麽我都聽。只要你不生我的氣,肯待在我身邊就好了。”
“我其實一直……”談楓嶼有點忍不住眼淚了,愈發語無倫次起來,“我其實就只是不想被你抛棄而已,你是我的初戀,也是我唯一喜歡的人。我、我哪怕離婚之後,和那麽多人上過床,我也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們……”
聽到這裏,楊晔發現不對了。
……和那麽多人上過床??
這小子到國外做什麽去了?不是做生意嗎??
楊晔正在糾結要不要現在就問,眼前的談楓嶼就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壓抑了這麽多年的情緒和心緒一下子全都爆發出來,談楓嶼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了,淚腺和語言系統一起崩潰,眼淚像瀑布似的淌,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我讨厭死你了楊晔!你咬人真的好痛好痛……你是不是就是恨死我了所以才想咬死我!我都不敢讓別人碰那裏,一碰我就總是想起你!一想起你我就好痛!”
“我去醫院想取掉标記,醫生跟我說取不了,我真的崩潰得要死!我當時就想,我這輩子都只能是你的omega了,你還不要我……”
談楓嶼越哭越大聲,要不是高檔小區隔音做得好,恐怕周圍的鄰居都要以為這家裏有人在打人了。
一時間,兩人都很崩潰。談楓嶼混亂着崩潰,楊晔清醒着崩潰。
沒有辦法,楊晔只好把人摟進懷裏,哄小孩兒似的輕輕拍着他的後背,溫聲道:“小嶼,你先冷靜一點,慢慢說。”
但是談楓嶼已經哭得快要喘不上氣了,也沒法繼續說話,就把臉埋在楊晔的胸口一直抽泣。
過了好久,哭聲終于勉強止住了。
談楓嶼擡起頭來,眼眶紅得吓人。
“……你是不是不走?”談楓嶼問。
楊晔搖搖頭:“不走。”
omega眨了下眼,問:“為什麽?”
“蜜月旅行都規劃了一大半了,不去的話不覺得可惜嗎?”楊晔用指尖撥開談楓嶼黏在皮膚上的額發,“昨天剛恢複記憶,腦子裏很混亂,吓到你了,抱歉。”
“其實你撒謊的事,我早就知道,也根本沒打算計較什麽。”
談楓嶼怔了怔。
楊晔解釋說:“我的記憶并不是昨天一次性恢複的,而是在這半年時間裏,一點點恢複的。”
“我們之間的事,我回憶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并不完整,但我大概能猜到,你為什麽選擇隐瞞我。”
談楓嶼黑亮的眼眸越睜越大,神情呆呆的,似乎在回想着什麽。
“啊……!!”他恍然道,“是哦,你明明早就說漏嘴了,我還沒發現,太笨了!”
“嗯?”
“就是曹越華案審完之後!”談楓嶼拉住楊晔的袖子,急急地說,“你跟他老婆兒子說,楊叔叔是看到了宣傳他成就的新聞才……”
談楓嶼連忙把話止住,又問:“所以你那個時候就想起來了是不是?”
楊晔點點頭。
“那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還不是怕吓到你。”楊晔說,“你看,昨天一發現我恢複記憶了,還不是拔腿就跑。”
“……也不能說是拔腿就跑吧。”談楓嶼小聲咕哝道,“我看你暈了,我還回去救你了呢。”
昨天跑路的時候,他剛跑到教堂門口,就聽見身後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一回頭發現楊晔昏倒了,吓得連忙返回去,又是探呼吸又是掐人中,打了急救電話,跟着救護車一路到了醫院,等所有檢查做完确認楊晔沒事他才走,差點沒累死。
楊晔輕笑一聲:“那你現在是我的救命恩人了,我更要留在你身邊報恩了。”
談楓嶼聽他這麽說,開心得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揚。
“還有什麽要說的,一起說了吧。”楊晔戳戳他的臉,“免得之後心虛,又想從我眼前逃走。”
談楓嶼尴尬地挪開了視線。
“我剛才亂哭的時候好像不小心說出來了,就是……我在國外的事。”
“交過幾個男朋友和炮.友……”
楊晔問:“一共幾個?”
談楓嶼掰着手指認真數了半天,然後比了個數給他看。
一向很有教養的楊晔都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髒話。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們之間的過往,本來就是一筆亂賬,硬算也算不清楚。而且談楓嶼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已經離婚了,于情于理,談楓嶼并沒有做錯什麽。
雖然該吃的醋他還是會吃就是了。
楊晔把談楓嶼比着數字的手握進掌心裏,說:“這次發.情期一次補回來。”
“……啊??”
“談過幾個就補償我幾次,沒有問題吧?”
“不是不是、你等等……!”談楓嶼開始抓狂,“就算是在發.情期,我屁股的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啊!!”
楊晔态度強硬地說:“就這樣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了,還有一件事……”楊晔頓了頓,“四年前,就是我們鬧僵前幾天,你在ktv和羅奇他們喝酒的事,你還記得嗎?”
雖然從之後羅奇的所作所為來看,當時那個問題可能是羅奇發現了他在門外,所以才故意問的,但楊晔還是想要和談楓嶼本人确認一下。
談楓嶼有點迷茫:“什麽事?”
“你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羅奇問你,你有沒有對我認真,你說你只是玩玩。”
聽楊晔說完這些,那一夜的記憶才在談楓嶼的腦海中漸漸複蘇。
“我……”他怔楞了幾秒,“我确實,說了那些話。但是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話。”
“因為我從小就不喜歡alpha,總是跟朋友們說,我肯定不會對alpha動心,我跟羅奇也是這麽說的。”
“那天晚上他問我,周圍又那麽多朋友,我不想丢臉,所以才……撒謊了。”談楓嶼連忙抓住楊晔的衣服,“我不知道你在,否則肯定不會那麽說的。我這人就是愛面子,喜歡口嗨吹逼,那些都是我說來裝.逼的,我沒有真的那樣想!”
“我最開始……對,我是見色起意,在畫廊見到你覺得你長得很對我胃口,就故意接近你想泡你。但其實我們成為朋友後沒多久我就……我就不是想泡你了。”
“我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追你。”談楓嶼低下頭,“之前也有過一些alpha追我,但是我都沒當回事。你是第一個,讓我心甘情願把身體交出來的人,哪怕我們那時候連戀人都不是。”
其實第一次做的時候談楓嶼很害怕,那種害怕源于omega對alpha的本能恐懼。不過好在,他們的第一次,楊晔對他很溫柔。
談楓嶼認真的時候,總會把眼睛睜得很圓,特別可愛。
楊晔輕輕撫摸着他的發頂,說:“好,我相信你。”
他們從最開始就是相愛的,這一點,他已經毫不懷疑。
只是稍微走了一點彎路而已,沒關系,他們還是在一起了。
“我有時候會想……撒謊雖然看似是個錯誤的行為,但如果不是那天你騙我說我們是戀人,或許就不會有今天。”楊晔有些感慨地說,“失憶的感覺很奇妙,讓我能以一種歸零的狀态來嘗試和你在一起,然後發現,其實我們是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也讓他們得到了成長,能夠更好地處理彼此之間的關系。
“那是!”談楓嶼揚起笑容來,厚着臉皮說,“現在知道和我在一起有多好了吧?”
踩着春天的尾巴,他們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二場婚禮。
儀式的場地最終還是定在了貝菲拉教堂,因為談楓嶼說,想用現在的幸福,去覆蓋掉過去不幸福的記憶。
這裏對他們而言也是個很特別的地方。
神父年事已高,主持婚禮的工作本來也已經交給了預備繼承他位置的新人,但看到這兩個年輕人總算是苦盡甘來,他還是很願意再為他們做一次見證。
婚禮當天,能夠容納百餘人的禮拜堂将将坐滿。除了親友以外,談楓嶼把公司的人也都喊來了,好給自己撐個排場。
孔倩倩也說服了父母,在保姆的照看下換了一身漂亮的白紗裙,來到這裏給兩人做花童。另外一名花童也是女孩兒,是李栗的侄女,被拉過來湊數順便蹭飯的。
李栗為談楓嶼操勞慣了,婚禮也在給他跑前跑後,忙得像只旋轉的陀螺。
楊晔想起羅奇說李栗也肯定不喜歡他的話,忍不住多想了點,低聲問身邊的談楓嶼:“你助理是不是太殷勤了一點?”
談楓嶼哈哈笑道:“他一直都那樣。”
“不過他也就在分公司待最後幾天了。”談楓嶼道,“前段時間李栗跟我申請調回倫敦總部,我同意了,正好Vito那邊也很需要他。”
楊晔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忙着迎接賓客。
柳蘇、馮嘉嘉他們也如約而至,馮嘉嘉穿得很漂亮,還精心化了妝。
柳蘇調侃她:“這人是狩獵來了。”
馮嘉嘉開朗了不少,很自來熟地去和談楓嶼搭話,說:“談總談總,要是有什麽合适的黃金單身A,記得介紹給我啊?”
“好啊。”談楓嶼客氣地應了一聲。
她踮起腳來瞅了瞅和談楓嶼的母親一起站在遠處與人聊天的英俊男人,問:“那邊那個是誰啊?”
談楓嶼失笑:“那個你就別惦記了,我媽的男人。”
馮嘉嘉連忙道歉。
談楓嶼擺擺手,并不介意。
李一誠和陶故是一起來的,兩人看上去感情很好。李一誠粗枝大葉的,陶故細心,正好互補。
談楓嶼現在看陶故也順眼了,開倆人玩笑,問什麽時候領證辦席,讓他過去吃回來。
李一誠笑哈哈地說:“還得等一等,等小故工作差不多穩定了再說。”
談楓嶼誇他:“體貼,是個好A。小師弟挺有福氣呀。”
陶故有點腼腆地笑了。
等人到齊,神父就位,婚禮便正式開始了。
這次請了唱詩班和合奏團,整個婚禮流程要完完整整地走一遍。
楊晔挽着談楓嶼的手,緩步走在過道上,沐浴着無數道或祝福或傾羨的目光。悠揚的樂聲在耳邊流淌,傳向遠方。
在神明的注視下,他們宣誓着不朽的誓言,交換了一個淺卻深情的吻。
不知誰先帶頭鼓起了掌,教堂裏響起如雷的掌聲。
楊晔松開懷裏的人,看到他的omega紅着耳根低下了頭,小聲嘀咕道:“完了,沒想到這個環節這麽羞恥……”
楊晔微微勾起唇,問:“那要不要再習慣一下?”
“啊……?”
談楓嶼還沒反應過來,就再度被楊晔摟住了腰撈進懷裏。
他下意識地緊緊閉上眼,然後吻便落在了唇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