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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他是人

怪不得人類說,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當時風悅還慶幸自己既不是人也不是鬼,現在看來不人不鬼的妖也是不能提的了。

藍筠一句話說完,風悅覺得自己尴尬了,又有點興奮,這場面着實比人間的話本子好看許多。

書祺倒是無所謂的樣子,甩下一句累了就大搖大擺地進屋了。

沒戲可看,風悅也準備撤,“藍筠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也回去了哈”

還沒等她飛起來,風悅的後脖子就被藍筠提在了手裏,“着什麽急走,這裏好玩嗎?”

風悅僵住了,“一般吧,所以我要走了。”

藍筠把風悅提起跟自己平視,“可是我看你和我的小可愛聊得很開心呢。”

冤枉啊,女王大人吃醋了?不能吧,風悅想着自己就是一只小小小小鳥,不要把書祺點的火撒她身上嘛。

藍筠背對着書祺的屋子,風悅與她面對面正好就能看見對面書祺靠着窗戶,神色不明地看着這邊,于是靈機一動傳音給藍筠,“藍筠姐姐,書祺在看你呢,他是不是在等你?”

藍筠聞言一怔,轉過頭去卻只看見一個背影了。

風悅看到藍筠轉回來的時候嘴角還帶着一抹未消逝殆盡的笑意,趕緊趁機求饒,“藍筠姐姐,我可以走了嗎?後脖子疼”

藍筠迅速收手,還拿出一條帕子擦擦手,風悅氣結,要不是自己反應快,差點臉着地,她還嫌棄我唉,算了算了,我弱我慫我走!

回去的路上,風悅有些洋洋得意,自己難道是鳳凰精嗎,竟然能讀懂妖族不擅長理解的情感,并在瞬間轉化為自己的助力,感覺這件事她能吹一年,當然前提是這一年裏她見到的能說話的人或妖超過一只手的數

不知道書祺和藍筠說了什麽,接下來藍筠反而時時讓風悅去找書祺玩,雖然風悅覺得自己就像凡間逗趣的鳥,但妖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哦,主要是因為藍筠在書祺那裏放了很多好吃的。

書祺嫌棄地看着風悅停不下來的嘴,忍不住嘲諷,“你整天吃個沒完,不怕哪天遇到強敵飛不動被抓住烤了嗎?”

風悅腦袋一偏,突發奇想還以為自己陪了書祺這麽多天,導致他良心發現關心一下自己呢。

“不會吧,我一直有好好修煉啊,我覺得我比以前飛的還快了呢!”

見風悅天真單蠢的樣子,書祺覺得自己和她說話最好還是說明白點,“我的意思是你已經很胖了,少吃點吧!”

風悅紮心了,生無可戀的時候就想挑戰自我,“書祺,你修為幾階?”

書祺莫名,就風悅這一點就爆的小脾氣,相處這段時間裏書祺已經摸的透透的,這麽逗她還能心平氣和地問一個風馬牛不相幹的問題,着實反常。

“金丹後期,怎麽了?”

風悅心裏默默換算,金丹後期就相當于八階,跟自己修為一樣哎,可是那她之前怎麽沒看出來?咦,不對,哪裏怪怪的!

“金丹後期?!你是人?!!!!”

書祺不理一驚一乍的風悅,“你竟然到今天才發現我是人,你眼力也是不錯的。”

風悅內心處于極度的震驚中,盡管能聽出來書祺在諷刺自己瞎也沒有和他計較。

風悅之前有想過書祺是人修,但很快就否定了,人修怎麽可能在妖族的大本營當着鳥族統領孔雀王的夫侍,活得頗為不錯呢?

消化了半天,風悅壓制不住自己內心蠢蠢欲動的八卦渴望,認真地問書祺,“那你是怎麽來這的?”

快快快,少年,說出你的故事吧!

書祺因為人類的身份,在妖族生活自然不易,他對于這座宮殿的所有妖而言都是一個厭惡的恥辱的不屑的存在,哦,除了那個女人,不,是女妖精。

書祺年齡并不大,八十多歲的金丹後期放在哪裏都是炙手可熱的天才人物,但他并不漫長的人生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這個院子裏渡過的。

妖族是沒有姓只有名的,但受人類影響有父母傳承的小妖獸也會被取含一個父母首字的名字,作為家族傳承的紐帶。

因此,書祺其實應該叫蘇祁,他不過入鄉随俗,改名換姓,茍且偷生罷了。

也就五六十年前,蘇氏一族還是鐘鳴鼎食的大家族,上至合體老祖下至練氣修士,族人門客絡繹不絕,誰人不豔羨?

但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合體老祖修煉出了問題,走火入魔中打傷了族裏的煉虛修士,後來趁着短暫的清醒自絕而亡。

就在煉虛長老們養傷之際,不知哪裏走漏蘇氏合體老祖隕落,煉虛長老紛紛重傷的消息,之後又傳出蘇氏擁有乾坤圖和問天劍兩大極品仙器的消息。

而後黑暗中蟄伏窺探已久的惡狼終于走到明處,尋釁滋事,群起而攻之,靈脈礦山一片片淪陷,門人掮客凋殘零落,最後蘇氏一族只能蜷縮在大本營居雍城茍延殘喘。

那時的蘇祁是個剛築基不久的意氣風發的小公子,作為家中老幺備受寵愛,可是一夕間如泰山般穩重的父親佝偻了脊梁,爽利的母親滿臉郁色,嚴厲的兄長溫柔的姊姊生死不明,偌大的家族風雨飄搖,但弱小的蘇祁卻無能為力。

為了保存家族最後的血脈,蘇祁的父親蘇智派遣了一隊忠仆死士護送蘇祁從暗道出城,去往凡人間避難。

拜修士良好的記憶力所賜,書祺至今都清晰地記得走的那天父親緊攥的拳頭,母親盈眶的淚水,燈火照不亮的灰敗老宅和夜色下暮氣沉沉的居雍城……

他們順利地出了密道,一路往凡人界秦國而去,可是行不及半就被圍堵了,眼睜睜看着從小照料自己長大的王叔站到對方的陣營裏,蘇祁都不敢相信自己被背叛了。

之後的結果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忠仆死士皆戰死,只剩下他也不過是這些人為了捉他當人質而已。

蘇祁本來已經一心求死了,這時候一個懶洋洋的女聲突兀地出現,“哎喲,你看看你們這些人類啊,就喜歡自相殘殺,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美男,合适嗎?”

當時的蘇祁覺得,猶如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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