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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蜃氣

星隕坐在大殿上不肯走,癡癡地望着穹頂的星圖,風悅一會兒怕星隕想不開,一會兒怕範洛出關過來。

其實想不開不要緊,但不要傷害自己,傷害自己也不要緊但請不要連累她啊

星隕坐久了幹脆躺了下來,地板下面就有一顆隕石,躺在這裏星隕覺得頗為舒服,頭頂的星空是他曾經浪蕩過的家,光是看着,那段荒蕪的記憶就會在腦海湧現。

他見過很多星星,剝離了遠距離帶來的美感,星星們本質上都是如他一般凹凸不平的粗粝沙石,它們不會說話安靜又淡定,可他有思想有情感不甘寂寞,于是他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家,踏上一個又一個星球,最後在這裏丢了身體,丢了記憶,丢了心……

星隕始終不能想起在這個星球上經歷的很多事情,記憶平白抹去了中間那段,隐約覺得很重要,卻無從記起,他什麽時候能想起來啊?

風悅不知道星隕在想什麽,她試了各種方法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想起上次是突然進階後才拿回身體的,難道要等她十階才能擠走星隕?

可她剛剛才到九階大圓滿,十階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突破的,而星隕用着自己的身體也不會替她修煉,這可如何是好。

本以為星隕就準備一直躺在這裏,說不得還要去和範洛談判,讓他把大殿下面的隕石挖給他,誰知他也就待了幾日就離開了。

摘星峰籠罩在一片迷陣中,風悅原也不知道,只是當星隕來回數十次都沒走出去後她就了解了,這樣也好,不用擔心他頂着自己的身體出去做什麽奇怪的事情。

這樣的對峙持續到範洛出關,“你想出去?”

星隕見那老道出關了,立即把身體還給風悅,将自己的氣息嚴嚴實實地遮蓋起來,大乘修士的鋒芒還是要避一避的。

每次都是這樣,出了狀況馬上甩鍋給自己,風悅覺得再多來幾次自己就能在這猝不及防之中修煉出處變不驚的本事。

“上山時未見到陣法,本想下山轉轉卻發現此處有一迷陣,左右無事就想試試自己是否能破了陣法。”風悅覺得自從聽過石廉講法後自己的說話水平也很有提升。

範洛原本還在山上,輕邁一步便至風悅身邊,“這樣啊,那你可有眉目?”

風悅苦笑,“我才疏學淺,找不到陣眼,已經轉了半個多月了也沒有頭緒。”

範洛出關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酒葫蘆,即便不喝拿在手中把玩也能解解饞“這不是陣法,你找不到陣眼是正常的。”

風悅不解,“不是陣法?可這分明只有陣法才能做到啊!”

“修真雜技千千萬,僅蔔筮之下的衍生就有數十種,這便是其中一種,名為蜃術。”範洛解釋道。

“海市蜃樓?我們那邊各類雜技皆沒落,現在唯有煉丹、制符、陣法、煉器還算主流。”

“上古之時有蜃獸,無具形,可千變萬化,吐氣成蜃,入之則為其所迷,不知所蹤。”

沒想到範洛還講起了故事,風悅聽得津津有味,見他停了趕緊追問,“那進到蜃氣裏的人都死了嗎?跟蜃術又有什麽關系?”

“進去的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誰知道是死是活呢。不過那時傳聞蜃的肚子裏自成一方世界,因此才能幻化出萬般景象,很多修士都想抓一只蜃為自己煉制一個小世界。”

範洛說得循序漸進,引得風悅跟着問,“那抓到了嗎?”

“不曾有抓到過蜃獸的記載,只是這蜃術卻是從蜃獸那裏傳來的,只是修士用出來,威力不及其二三。”

人類的學習能力真的讓他們妖族喟嘆,上古異獸的天賦技能他們也能學個皮毛,反觀他們十萬妖山的妖們學習人類的智慧,幾百年來也沒幾個能學個十成。

“即便如此,蜃術的威力已經很大了,何況這裏還無傷人之意,怪不得那些遇到蜃獸的人大多都無影無蹤了。”

範洛仰頭灌下一口酒,“你這是從裏往外出,它不會傷你,但若是從外往內硬闖,以你的修為只怕現在連灰都沒有了。”

範洛說得輕描淡寫,風悅卻出了一身冷汗,星隕這個害人精,再放任他占用自己的身體,只怕總有一天要被他害死。

“那遇到蜃術該如何化解?”

風悅虛心請教,範洛也不吝賜教,“蜃術之中萬般皆為虛妄,其間有很強的念力,若是成年的蜃獸施展蜃術,哪怕到我這個修為也會被它的念力所影響,封閉自己的所識所感,最後要麽變成蜃獸的傀儡,要麽成為它的糧食。”

“因此,倘若遇到蜃術就要封閉自己的神識和五感,不去感知自然不會受到影響。”

風悅覺得這法子光棍得很,對此充滿了懷疑,“那要是施術的修士來了怎麽辦?封閉了神識五感豈不是又瞎又聾,那還如何走得出去?”

範洛在摘星峰的蜃術屏障前盤腿坐下,無一絲高人形象,“蜃氣不識主,除了蜃獸還無其他活物能在其中自在行走,施術的修士通常只能在外面控制蜃氣的聚散、範圍、濃淡,要是跨進蜃氣便會被一視同仁的困住。”

“因此倘若你遇到有人對你施展蜃術,一般不用擔心施術人會進來,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像我這般便已可以來去自如了。不過若是被困的還有其他敵人便要小心些,先殺了裏面的人再行破解。”

“至于破陣,你可知有靈之萬物并不止五感?”

風悅并未聽過這個說法,跟着範洛盤腿坐下,思索片刻問道,“莫不是第六感?”

“說得籠統倒也不能算錯,只是也不只以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來論,我們統稱其為心識。它是你的直覺、潛意識、敏感甚至各種無來由的感覺,虛無缥缈難以捉摸。但倘若能修煉出心識,從小來說打鬥中的預判,到大而言對道之求索,都會變得有跡可循。”

聽着像是比別人多了一個視角,可以從四面八方各個方向去觀察事物,而不用拘泥于身體的位置,“這麽厲害!那有人能練成嗎?”

“以前有個門派專修心識,同階無敵但進階緩慢,故而這些年便漸漸隐退不知去向了。”

“你不是可以算嗎?”

風悅說得一臉理所當然,範洛沒了好氣,“蔔筮耗費精氣壽命,貿然蔔算一派蹤跡,還易産生心魔!”

風悅感嘆天機不可洩露,否則必有代價,君不見範洛一個大乘修士還不到萬歲便須發盡白,面露老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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