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幽靈船
今日的天樞島格外熱鬧,來來往往的人都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島上應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才引的一島人都騷動不安。
“嘿,聽說了嗎?島上今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現在誰還不知道啊!不就是天樞茶苑……”
“噓!輕點!那位現在惱羞成怒着呢!”
“不就是島主的弟子,島主的臉如今都叫他丢盡了,這日後是騾子是馬還不定呢!”
“可不是,他能堵住一張嘴,還能堵住千萬張嘴嗎?那些罪行還能憑空而來?即便不符實,你們可別忘了衆口铄金積毀銷骨啊”
……
人性便是如此,牆倒衆人推,即便平日裏畏懼徐子清的人衆多,但如今不是出過一個醜有了點頹勢,別人就隐隐不再買他的帳了。
有那往日眼紅嫉妒的,更是風涼話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蹦,像是多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一樣,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很多幕後人的煽風點火,比如說歐陽先生,再比如說沉淵先生程園。
徐子清坐在書房的座位上,地上摔了滿地的碎瓷盤瓷盞,他最後的記憶就停在這裏,正看着書,不知不覺中就沒有了意識,再醒來就被告知他昨夜赤身裸體地被挂在天樞茶苑的大堂。
天樞茶苑身為島上的第一大茶苑,每日一早開了門就有修士湧入,今日這裏又有個辯論會,便早早有人來籌備了,于是這一幕就落在了衆目睽睽之下。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更關鍵的是這牆上還釘着一封認罪書,不知是用什麽紙筆制成的,水火不侵法術不入,也取不下來,折騰半晌還是拆了那面牆才解決了這個麻煩。
不過該看的大家都看到了,一條條害了誰誰誰謀了什麽私,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衆人一片嘩然。
修士都有着過目不忘的好本領,一來二去便那張認罪書上的內容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此刻那張認罪書就被緊緊攥在徐子清手中,上面還有他的手印,他是被人放下來後才醒的,雖沒親眼見到那“盛況”,但這羞辱感卻是經久不退,讓徐子清心裏的火翻滾到無法壓抑。
突然一個人憑空出現在書房中間的空地上,徐子清手一抖,趕緊起身跪在那人面前,“師傅。”
來人正是島主石廉,即便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的氣度依舊很好,淡定地翻看着徐子清的藏書。
良久,他才開口,“子清啊,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挑中你嗎?”
徐子清心中惶恐,“弟子不知。”
“不必戰戰兢兢,你眼裏有野心有對權利的渴望,這沒錯,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比起其他人,你敢想敢做,身上有股拼勁和狠勁,和我年輕時很像。你做的那些事我并不放在眼中,只是既然敢做就要有收尾的本事,我不希望因為你而對天樞島有什麽影響,你懂嗎?”
石廉的話讓徐子清松了口氣,“弟子明白。”
“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我不想再聽到任何風言風語。”
“是!”
石廉頓了頓,“聽說你以前有個朋友叫徐飛鳴?”
徐子清不知他怎麽突然問到這個,只能諾諾了應了。
“據我所知蠻荒也是個磨練人的好地方。那魔修的事跟住了,我會讓人來找你。”
說完這一句石廉就走了,徐子清卻是悚然一驚,原來什麽都沒有瞞過他,想到徐飛鳴和蠻荒他後背已然濕透,從地上起來後一整夜徐子清都沒再從書房出來。
再說風悅和敖乾早已拍拍屁股離開七星群島了,非白是個隐形的禍害,不僅與他們有過節,而且為人陰狠又睚眦必報,早點了結他風悅才能安心。
離了七星群島又是茫茫大海,風悅和敖乾漂在海上許多日了,要說風悅一人還能說她路癡不識得方向,雖然自從她龜甲不離身後這種情況已經不存在了,就說敖乾熟識水性,他于大海如魚得水,沒道理會跟無頭蒼蠅一樣被困在這裏。
莫非剛報複了別人這現世報就來了,要風悅說他們還沒殺他呢,雖然理由是為了避免麻煩以及吊出非白,但也算不得什麽。
鬼打牆那是凡人才會出現的狀況,修士何時會這麽沒頭沒腦的被困住,何況這裏一點陣法的影子都沒有,若是有陣法,風悅的炎鳳之眼不說破解至少看出來還是無虞的。
正因為如此風悅和敖乾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就怕這海上不知何時會顯露危機,終究是不會太遠的。
又這麽漫無邊際地漂蕩了大半個月,風悅覺得自己都快變成海上的游魂了,這一日卻變端突生。
原本還算明朗的海面突兀地升起了一陣濃霧,風悅和敖乾面朝濃霧升起的方向嚴陣以待。
就這麽看着看着,濃霧中出現一艘巨輪的輪廓,風悅一時還以為自己盯着那處盯久了眼花了,結果這巨輪就直直地駛了過來,那原本還虛無缥缈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待到近了,風悅才看到這艘巨輪已經破舊不堪,船上的旗幟都少了一半,那上面的字體是古時的文字,風悅在龍族也學過,故而此時她才會驚訝地發現,那上面的兩個字俨然就是七星!
徐徐駛來的巨輪一片灰暗,黑黢黢的巨輪幽靈一般,船底竟連朵浪花都沒能激起。
風悅和敖乾對視一眼,用神識交流各自的想法,讨論半天卻不得章法。
風悅卻驟然想到中古時的七星域,“敖乾,你記得在中古共抗天災之時,天機閣閣主曾說過他們送了一艘破空船出去避難嗎?”
敖乾自然是記得的,“你的意思是說這就是那艘?”
這個想法大膽到讓人心驚,那一船可是承載了整個七星域希望的天之驕子,難道就這麽全部死在了海上?
“我在拍賣會上見過破空船,與這艘很有些相似,但如今的破空船都掌握在進寶閣手裏,千年不一定才能流出一艘,也不會像這艘這麽破舊不堪,一看就歷經風霜。而且這還是古文字,旗幟上又是七星二字,我看是不會有錯。”
敖乾沉吟片刻之後,不由嘆息一聲,如此看來倒也不假,這艘原本是希望的巨輪卻成了他們的埋骨之地,多麽諷刺,那些留守的修士誓死捍衛的人死了,反而留下來的卻成了後來七星群島的星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