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道歉
風悅在袁夢瑩處待到太陽下山方才離開，本是準備直接回自己的住處，但想了想又折道往白玉書的住所去了。
風悅并未掩蓋氣息，故而她未到門口白玉書便知道了，還有些訝異她怎麽會過來。
風悅剛至，門就正好打開，她放下敲門的手，白玉書側身讓她進來。
她也不客氣，徑直就往裏走，在上位坐下，倒不是故意和白玉書作對，她習慣了坐上位，坐下了才反應過來，可再讓豈不顯得她氣勢低了一截。
白玉書給她上了茶水，而後在她右手邊坐下，風悅端起茶杯才發現裏面竟不是茶而是雪梨汁，她抿了一口放下，不動聲色。
“你把季然放走了。”
“是。”
“如今他卷土重來，你功不可沒啊。”
白玉書面對風悅的諷刺波瀾不驚，“他不過是枚棋子，沒有他也會有旁人。”
“棋子總是有數的，殺一個，便少一個，你說我說的可對？”
他笑笑，溫文爾雅，“你說的總是對的。”
“那你欲如何？”
白玉書斂了笑，神色掩在茶水中，“如果有一天他要死，我會讓他死在我的手裏。”
“那就好，我會在此地停留數月，日後江湖再見。”
風悅說完便起身欲走，剛走出幾步卻被白玉書叫住，“風悅！”
她停下腳步，等他後話。
“對不起。”
那人一聲歉意似嘆息，萬千思緒彷徨不已。
風悅轉身，“我是只極大方的鳳凰，你既然誠心誠意地道歉了，我便大發慈悲地原諒你了。”
“那……你能……”
“不能。”
風悅斬釘截鐵，不待他說完就給了答案。
白玉書苦笑，“你還未聽完我要說什麽。”
風悅歪着頭，“可是無論什麽都不能啊，若執意求個結果，便只能江湖不再見了。”
說完風悅便扭頭離開，大步流星毫無眷戀。
“卻不知你是多情還是無情……”
再回去的路上，月朗星稀，風悅心中與這夜空一般明朗。
“咦。”
前面一人立在她必經之處，不是小葉子又是哪個。
他低着頭來回走動，看着很是踟蹰，擡頭一看風悅已近在跟前。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凡人間有句話叫有話直說，有……有話直說，對，你這般扭扭捏捏成何體統。”
風悅自以為頗有長輩的風範，眼見着林葉向前走了幾步，彎下腰很是恭敬，之前的戾氣無影無蹤。
“我錯了，是我錯怪了你，你要打要罵随意，我絕無怨言！”
他早已長大，如今都已化神，人高馬大，做這樣的動作着實有幾分好笑。
今日倒好，一個兩個都來與她道歉，風悅存了幾分戲耍他的心思，也是為自己出口氣。
“你說的！那你過來。”
林葉又向前走了幾步，這回站得筆直，雙眼緊閉，看來是以為自己要揍他了。
他素來知道風悅是個暴脾氣，心裏篤定自己這一頓打是少不了的，卻感覺到自己握拳的手被掰開，風悅在他手心裏放了一樣東西。
林葉睜開眼一看，卻是一樣他日思夜想的東西。
“這是……劍心石？！你……”
見林葉劫後餘生驚喜萬分的樣子，風悅也很是好笑，她踮起腳揉揉他的腦袋。
“我說過要送你一份成年禮，我可不是食言的鳳凰，不像你們寒水峰，一窩白眼狼。”
風悅便是一片好心也不願意好好說，最後都不忘刺林葉一下，說得他面紅耳赤羞愧欲死。
“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少年心要強得很，風悅把他的手推回去，“啧啧啧，你們做得我卻連說都說不得了，送人的東西我不會再拿回來，要不要你自己決定。天色不早了，莫耽誤我回去修煉。”
林葉卻是不動，“那你是原諒我了？”
風悅越過他，“是與不是你就自己掂量吧。”
林葉沖着她的背影喊道，“我覺着你是原諒我了！”
“那便是了吧。”
風悅頭也沒回，未看到林葉臉上雲消霧散的釋懷笑意。
近來本平靜無事，但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偏偏陡生禍事。
想是記着上次的仇，操縱屍兵之人集合屍兵攻破觀瀾派，留在派中的弟子死傷大半，掌門和幾位峰主皆戰死了。
原本後山皆是大能所居之處，但他們不知使了什麽法子，後山被陣法封住，等老祖宗們破陣而出，場面已然失控，後雖屠盡了屍兵，但他們畢竟是死物，領頭之人早已離去。
死去的人中，掌門袁振海和寒水峰峰主徐賢赫然在列，袁夢瑩、白玉書、林葉都悲痛不已，立時便趕了回去。
本是熱熱鬧鬧的駐地，瞬間人走空涼，風悅嘆息一聲，世事變幻莫測，當真是今日不知明日事，觀瀾派經此一亂元氣大傷，再想崛起怕是要蟄伏成百上千年了。
這事倒也提醒了風悅，離合島雖在海上卻也不是萬全之策，除了觀瀾派之外，各大派都被圍堵，各有傷亡，不過觀瀾派最慘罷了。
現在剩下的屍兵也成不了氣候，風悅轉而帶着小妖們回了離合島。
千年轉瞬即過，這千年人妖兩族都在休養生息，東申大陸甚是平靜，風悅已煉虛期大圓滿，但敖熹卻始終是她頭上的一根簪子。
風悅憂愁啊，眼看着自己就要進階合體期了，到時還要渡合體雷劫，敖熹他再不醒轉，自己又取不下來他的本體，莫非屆時要帶着他一起渡劫。
“主上，進寶閣給你下了帖子，邀你去這次的拍賣會。”
這幕後之人着實可惡，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只是他手中的一顆棋子，無論如何都逃不出他的天羅地網，只能任他擺布，“不去。”
“那過些時日幾大派有比試盛會，邀你去看，你怎麽看？”
“消停了千年盡整這些沒用，比來比去選出些後起之秀又與我有何幹，又不為我效力。不去！”
“那還有南祁丹宗的品丹盛會，火渠道君也給你下了帖子。”
“南祁甚遠，來回不知歲月幾何，我如今突破在即，不去不去！”
“那我可就都回了？”
風悅不耐煩，“回了回了，禮數不要失了。”
“那您？”
“我閉關了，有事報于知虞。”
荀谌手一拱退下了，主上近來十分焦躁，想來是女妖每百年總有那麽一回？
唉，說不清，說不清，自己還是好好辦事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