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期末考試後,謝思唯在市裏的老小區租了一間屋子。
屋子是合租房,兩室一廳,兩室被人占了,他花了更便宜的錢在客廳租了一片地方,一個月只要五十塊房租,十分劃算,只是床鋪和生活用品需要自己添置。
被子和生活用品是他從學校帶回來的,至于床……他随便買了三塊泡沫板子,床單一鋪,這個冬天應該能應付過去。
邢亖的電話是在放假的一周後打過來的。
自從他們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邢亖的短信倒是每天都發,只是他們很少打電話,有時候路上見面也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并沒有近距離交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從未認識過。
只不過現實中有多疏遠,短信上就有多熱絡,邢亖從最開始的晚上回宿舍後才給謝思唯發短信,逐漸變成了課間發,再到後來的沒事就發一條。
從簡單問謝思唯吃飯了嗎,慢慢的變成分享生活。比如今天班裏發生了什麽事。比如我今天路過你們班看到你跟一個男生聊的很開心,在聊什麽,他是誰。比如我跑操的時候看到你了,你看到我沒。
謝思唯也從起初的不知道該不該回,敷衍了事,到後來的主動回複,這個過程是潛移默化的。
要是那個時候網絡發達,那他倆就是網友,只不過是彼此知道對方是誰的網友罷了。
邢亖偶爾會打電話過來,但都是周末謝思唯下班後。在學校有室友不方便,周末謝思唯又要打工,但每次通話都無比尴尬,因為邢亖不知道說什麽,謝思唯亦然。
可只要一挂電話發短信,那可就是五十條起步了……
謝思唯接了電話,那個時候他正好午休,邢亖問他什麽時候休息,周美美又讓邢亖叫謝思唯來家吃飯。
這事謝思唯推脫了好久,每次都說工作很忙沒時間。其實他也并不是那麽忙,他可以請假,只不過請假那一天的錢也的确沒有。謝思唯一直推脫是因為他不知道怎麽跟邢亖相處,而且還是去對方家裏這種,他……他真的有些尴尬。
“真的不能來?你就那麽忙?”邢亖有些不高興的說。
“嗯,真忙,我又不是你,我得賺錢。”謝思唯道。
“你一天才賺多少錢,我補給你不就得了。”邢亖沒好氣道。
誰知這話一說完,兩邊都沒聲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邢亖趕緊解釋,但謝思唯卻打斷他道,“……嗯,我知道,我要上班了,先挂了,拜拜。”
邢亖還想說點什麽,電話已經挂了。
謝思唯挂了電話後,心裏好像被人攥住了一般,難受的不行。他知道邢亖不是那個意思,但這句話就是會讓人莫名不舒服。
邢亖緊接着回過來一條短信:【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謝思唯原本不想回,可手指已經打字發了過去:【沒生氣,真的上班了。】
寒暑假,謝思唯就不局限于肯德基了,他有很多打工的地方,比如餐館,發傳單,酒吧兼職服務生什麽的。
哪裏賺的多他幹什麽。
肯德基只在周末,周一到周五他在市中心一家餐館做上菜員,晚上十點下班後就去酒吧當服務生。
謝思唯在餐館收拾完後,領了日結的薪水剛出飯店,就看到五米外站着一個人。
謝思唯怔了一下,看着邢亖沒有說話。
他怎麽過來了???
後廚的廚師走出來看到謝思唯站在原地不動,便走過來搭着他的肩膀問道,“怎麽了小謝,在這等誰呢?等哥哥我呢?”
邢亖默默皺了下眉,只見謝思唯從廚師臂彎裏巧妙的滑出來笑着道,“張哥,我先走了,明天上班見。”
他說着便朝着邢亖走過去,在邢亖的生氣轉化為實體之前,把人強行拉走了。
那廚子看了他一眼,從頭到腳的打量一番,然後目光定在了謝思唯的腰以及腰部以下的某個部位,擡手搓了搓下巴。
這身段,真是極品啊。
……
“你怎麽過來了?”謝思唯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幾步就松了手,和他在街口站着。
邢亖一臉的不悅,不過手腕那一圈有熱度傳來,邢亖的脾氣稍微收斂一些。他回頭看了一眼在飯店門口吸煙的幾個人,沒好氣道,“我給你發了一萬條短信你一條都不回我,我就過來了。”
謝思唯無奈的笑着說,“哪有一萬條,今天周五人很多,我一直忙到剛才真的沒時間看手機。”
其實邢亖在看到謝思唯的一瞬間氣就消了,他知道謝思唯要工作,而且之前他說話太傷人,別人聽不出來他卻知道,謝思唯生氣了。
邢亖抿了抿嘴巴,轉身道,“下班了就走吧,你餓不餓,吃宵夜去啊。”
其實有時候邢亖也挺可愛的,就是脾氣差了點,霸道還傲嬌。
謝思唯笑笑跟上去,小心翼翼的和他打着商量,“宵夜就不吃了,我還要上班……”
邢亖瞬間站住腳,“還上班?你到底打了幾份工。”
謝思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直覺邢亖要發火了,趕緊道,“我周末去你家吃飯啊。”
邢亖一愣,試探性的問道,“真……真的?”
“真的,我……我一大早就過去,呆到晚上再走。”謝思唯跟他打包票道。
邢亖喉頭不自覺的滾了滾,好一會兒才道,“這可是你說的,我當真了。”
“嗯。”謝思唯篤定的點點頭,邢亖這才收起了那寫滿了全臉的“不爽”。
“你還要打什麽工?這都十點多了。”邢亖擔心的說。
“沒事,我一老鄉開了個網吧,我去做網管,很随意的,困了就睡,還能免費打游戲。”謝思唯插着口袋說。
網管值夜班都是成夜成夜的,而且錢又少,謝思唯才不會去做。
他是要去酒吧做服務生,一小時一百塊。
謝思唯跟邢亖相處了這幾個月也多少摸清了他的脾氣,只要謝思唯态度軟一點,邢亖就什麽都“好”了。
謝思唯哄了邢亖一會兒,好不容易把這尊大神請走之後,謝思唯這才安心的去酒吧報了道。
他換好衣服從更衣間走出來拿起托盤準備去接待客人,誰知一回頭剛好看到了一張大的吓人的醜臉。
“張……張哥,好巧。”謝思唯努力保持鎮定,笑着和他打着招呼。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謝思唯打工餐館的廚子。
“小謝啊,沒想到你還在酒吧兼職呢,這麽缺錢?”張哥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謝思唯看,這眼神讓謝思唯十分不舒服。
謝思唯不想跟他瞎扯,笑着往一旁移了一點,“張哥你也來喝酒嗎?不過現在沒有卡座了,你看你……”
謝思唯沒說完,姓張的一雙手就摸了過來,在後腰一直來回滑溜,“……小謝啊,跟着哥哥混吧,哥哥養你,你要多少哥哥都給你。”
謝思唯的笑容有些失控,他伸手到身後把他的髒手拽掉,同時對他道,“你最好安分一點,不然我叫人了。”
“叫人?你叫啊,你來這工作不就是招待顧客的嗎?!顧客是上帝你知不知道!”
姓張的說着又要動手,但衣領被人拽了起來向後一扯,兩個保安走過來扣住姓張的胳臂,姓張的一副大鵬展翅的模樣,滑稽的要死。
來人下颌骨上有一條很深的傷疤,看上去像是刀砍的,眼神十分兇狠,一看就極不好惹。
“怎麽了思唯,這玩意兒招你?”男人問謝思唯道。
謝思唯并不想惹事,走過去對男人說,“旭哥,這位客人喝多了,有點不太清醒,可能認錯人了。”
旭哥看了他一眼,捧哏道,“哎呦,不太清醒?那這得送局子看看有沒有吸毒啊,唉,舉報有見義勇為獎金沒?”
聽到“見義勇為”四個字,謝思唯莫名想起邢亖來,不自覺的勾起了一邊的唇角。
旭哥看在眼裏,挑了挑眉。
“別別別,大哥,我真的認錯人了,你這夥計跟我弟弟長的太像,誤會,誤會。”姓張的也算識趣,知道在人家地盤上還是識相點好,趕緊求饒。
“誰弟弟?你再說一遍。”
“不是,不是,大哥我錯了,我真認錯人了!”
旭哥看他那慫樣,一把摟過謝思唯的脖子,對他道,“看清楚了,這我弟弟,以後見他滾遠點,聽到了嗎?”
“聽,聽到了。”姓張的谄笑道。
旭哥擺擺手,保安就把他帶出去了,不過姓張的走的時候還不忘回頭惡狠狠的剮了謝思唯一眼,然而謝思唯視若無睹。
旭哥見人走了,這才摟着謝思唯走到吧臺那裏叼了根煙道,“剛那男的誰,認識?”
謝思唯走過去把姓張的摸皺巴的衣服扯平整,“打工餐館的廚子,不算認識,人有點猥瑣。”
“辭了吧,我看那男的不會放過你。”旭哥道。
謝思唯又何嘗沒看到他走時候那個眼神,但他哪有資格選擇生活,永遠都是生活選擇他。
作者有話要說: 邢二二:媳婦兒被人欺負了我竟然不知道!
謝某某:別……沒……我沒被人欺負,你別生氣。
邢二二氣鼓鼓的回了屋關上門,但不一會兒就回來把小謝抱回了卧室親親抱抱舉高高
醜醜:哦,我說一下,其實小謝這會兒已經成年了,并不是未成年人,後面會講的,大家不要誤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