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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景池珩)

半月彎空,繁星點點。

一整宿,長公主府上下奴仆翻遍京都上下各個角落,卻沒有找到小郡主的蹤跡。

晨光破曉之時,顧守皇陵的侍衛傳來了消息。

前幾日忙喪禮,景池珩已經接連數日不曾合眼,昨日亦然,趕至皇陵,看見那小孩子衣衫褴褛,滿臉血跡混着淚水睡倒在墓碑前。

小景池珩足足十歲的妹妹,但不是嫡親的妹妹。

“娘親......疼......缇缇......疼......”

瘦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不住地顫抖,雙臂卻緊圈着石壁,壁上血跡觸目驚心。

景池珩伸手向她的臂膀,觸手宛如冰淩般刺骨透涼,不由地顫了眼睑。雖是在夢中,可這孩子的手勁卻是極大的,憑他怎麽抱都抱不起來。

“乖,先回家,回家便不疼了。”

那孩子卻固執得很,依舊是拽得緊緊的,鼻孔見不斷有鮮血争先恐後地湧出來,沾得他兩袖亦是血跡斑斑。

在一旁的老管家忍不住說道:“世子,您得輕輕地拍小郡主的背,往時長公主便是如此安慰小郡主的。您試試看,小孩子一般都是這樣哄的。”

景池珩在原地默了片刻,沒有動靜,這種哄小孩子的手法,他顯然做不大出來,可想到以後這孩子都得由他接手照料,早晚該學會如何安慰孩子,終于有些釋懷。騰出右手,輕輕抵着她瘦弱的背部,一下一下緩緩地拍着,一手摟住纖細的腰,低聲沉吟:“缇缇乖,回家。”

這法子确實管用,孩子圈着石壁的雙手漸漸地松了,小嘴輕顫,嘟囔了聲娘親。

“乖,回家。”

景池珩這才将孩子抱了回去,可誰知回到屋子裏時,這孩子卻又不肯松手。

屋中點了暖爐,爐中置了塊檀香,散柔緩舒心的香氣。問訊從南廂房趕來的南郭先生一踏進屋子裏,便被這屋中的暖意,惹得額頭滲出了漢。

饒是見過各種場面南郭先生看到這孩子的狀況,也忍不住心疼,“未出生沒了親爹,出生後沒了親娘,如今長公主也走了,以後要苦了這孩子了。”

景池珩抱着孩子坐在床邊,透過窗的漸升的東陽落在手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我的血是不是可以緩解病發?”

正寫藥方的南郭先生失手打碎了茶盞,筆墨糊了大半張紙,磕磕巴巴道:“世子知道了?”

“母親擔心我不管這孩子,臨走前把事情告訴我,望我照料她長大,”懷中人兒似乎感到有些不舒服,拽了拽景池珩的胳膊,在他胸前蹭了個舒适的位置,迷糊中斷斷續續低吟着疼,景池珩擡手撫着她的背,安慰了幾下,她才稍微鎮定了些,“看她這病,卻像是長不大的。”

南郭先生換了一張紙,熟練地寫起了藥方,“運氣好些,十六七八許是沒有問題的。”

“先用我的血緩着,非先天所得的病,總歸有醫治辦法。”景池珩又道:“先生在回避我方才的問題。”

“是......”

這一個‘是’字,便是六年割血相喂。

照料小孩子是十分費心費神的事,起初孩子夜裏做噩夢,哭着要找娘親,景池珩無可奈何只好抱着孩子安慰,往往一坐就是到天明。可這孩子醒了,又十分怕他,有時候怯生生地不敢說話,連對着府裏的下人都比對他顯得親切,唯有晚間做噩夢的時候,最是纏着他。

左手臂一排排縱橫布滿相同的劃痕,每月數次去血,舊傷痕未得痊愈,又添新傷痕,臂上斑駁的刀痕,已難以除去。

八年前若非他父親搶了這孩子生母留給她的治病藥,她也不會如此受病痛折磨。但藥已入他身體數十年,失去了最原本的功效,只能暫緩她的病發,卻抵不過她入體多年的毒性,病發的時間愈來愈頻繁。

或許是償還,又或許是憐憫,不知不覺之間,他越來越寵這孩子,幾乎什麽都是依着她的。想着或許找到可以醫治的辦法,若能讓她無憂無慮活至終,也是件好事。

時間一長,他發現了非常嚴重的問題,手裏的孩子性子越養越淘氣,連喝藥都要他想盡辦法,更不要說在藥裏參入血,她對血的味道尤為敏感,即便采用幾種藥草掩蓋血的味道與氣息,還能被她察覺,尤其随着年齡的增長,如何能讓她沒有懷疑地喝藥成了他一樁心頭重事。

“你讓平月端的安神茶是給人喝的嗎?”十三歲小姑娘嘩啦推開書房的大門,跑進來大拍桌案:“難喝死了,誰家的茶葉,泡出來茶一股子腥味!”

景池珩揉了揉眉心,“又倒了?”

小姑娘眨着越來越漂亮的眼睛,全然褪去了幼年時初見他的害怕,撅了撅嘴:“喝了一半,倒了一半。”

景池珩無可耐何,罵又罵不得,打更打不得。平時稍微說了句重話就哭鼻子,要動手還了得。

“以後一定要平月盯着你喝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當孩子養的,養着養着就成了心上人,也是一種......咳咳.....禁忌.......

PS:正文還是上次講的,2號0時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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