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拿主意
回了院子,竟沒有一個人。
陳淑又折出來,見一個丫頭正端着一個托盤朝這邊走來,陳淑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人抓住,“去把我屋子收拾一下,再打一桶水來,我要洗澡,走了這一路髒死了。”
那丫頭年紀看着有些大了,也是識得陳淑的,當下道:“三姑娘稍等一下,我去給你喚人。”
陳淑一挑眉,“我讓你去做,你去喚什麽人?”
丫頭被她兇了,也不怯,只道:“我是四姑娘屋裏的人,這托盤裏有四姑娘要的東西,我得快些送去,四姑娘放心,我很快便能喚人過來的,不會讓你等太久。”
陳淑一聽陳嘉的名字,氣不打一處來,擡手便扇了那丫頭一巴掌,打得那丫頭身子一歪,手裏的托盤掉在地上,盤子裏的東西散了一地。
都是些吃食,零零散散的灑得到處都是。
陳淑故意在那糕點上踩了幾腳,惡聲惡氣道:“祖母正在喪期,她不去正堂跪孝,盡想着吃!庶出就是庶出,沒臉沒皮的東西!”
丫頭被打得不敢反駁,陳淑見她比剛才老實多了,這才滿意,“還不快去給我收拾!”
那丫頭果真不敢再說喚人的話了,灰溜溜的跑進院子,照陳淑說的做。
屋子很快收拾好了,熱水也打來了,丫頭也不敢走,立在一旁伺候陳淑洗澡,等陳淑洗完了,她又說餓了,那丫頭忙又去廚房給她弄吃食的。
待陳淑吃飽喝足,無事可做的時候,她才好心的揮了揮手,“你去給我喚兩個人來伺候,你便回去吧。”
丫頭如獲大赦,急急的出去了。
陳淑看着她的背影,嗤笑一聲,“庶出養的人果真也是沒教養。”
本要拿去給陳嘉的吃食被陳淑一鬧全灑了,那丫頭一路往回走一路要想說辭,要怎樣才能逃過四姑娘的責罰。四姑娘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實則比三姑娘還要狠些。
三姑娘的狠是在明面上,四姑娘卻喜歡藏在裏子裏。
打人的時候專挑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即使身上早已是傷痕累累,外面卻是分毫都看不出來。這府裏的四個姑娘,大姑娘是個傲慢性子,三姑娘殘暴,四姑娘喜歡玩陰的,如今看來,似乎只有二姑娘是最好的。
聽二姑娘院子裏的丫頭說,二姑娘雖不怎麽愛說話,但人好,不輕易為難下人,出手也大方,現在整個府裏的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那小院,可是人家根本不需要那麽多人。
想起上回陳夫人說要給二姑娘再撥幾個丫頭,二姑娘當下便回絕了。
終于回到了陳嘉的院子。
懷茗問她:“點心呢?你怎的去了這麽久?”
那丫頭搖搖頭,含着淚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懷茗聽罷,瞪了她一眼,“沒用的東西,三姑娘說了幾句吓唬人的話你便乖乖的聽她行事了?若她要你害姑娘你也照辦嗎?”
丫頭吓得一哆嗦,忙跪下,“我不敢,真的不敢!”
懷茗這才滿意了,讓她起來,自己回身進了正屋,去把這事告訴陳嘉。
陳嘉小歇剛醒,披頭散發的坐在床上,聽完懷茗說完後,沒說什麽,只眯了下眼睛。懷茗看不出她的心思,只能默默站着,也不說話。
半晌,陳嘉道:“莫氏和萬姨娘都沒回來?”
陳嘉私底下從不叫萬姨娘作阿娘,院子裏的人早已習慣了,懷茗回道:“是的。”心裏卻惴惴不安,如今東府的主母沒回,連唯一的一位姨娘也沒回來,這府裏只剩下陳珂、陳淑和陳嘉三個人了,其他人表面上不說,私底下都在議論,東府是不是要散了。
這話自然不能跟陳嘉說,懷茗就算聽了,也只作沒有聽到。
陳嘉起身下床,懷茗忙拿了衣服過來伺候她穿上,“糕點被懷惠那丫頭灑了,我已讓人去拿新的了,姑娘如今可餓了?”
陳嘉沒有回答,問道:“祖母的棺木停在哪兒?”
“正堂裏。”
“那便去看看吧,如今這東府失了主母,自然是大哥作主了,以後可得對他客氣一些。”陳嘉拉了拉衣襟,不知是在對懷茗說,還是在對自己說。
去時路過陳淑的院子。
陳嘉在院牆邊停了一會子,對懷茗說:“找人去後山捉幾條蛇來,夜裏扔到這院子裏。”
懷茗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如今正值老夫人喪期,若是事情鬧大了……”
陳嘉打斷她,“莫非你想替我拿主意?”
懷茗忙跪下,急切切說道:“奴婢不敢。”
“那便好,”陳嘉斜睇她一眼,聲音冷冷的,“記住自己的身份,這世上最要不得的就是僭越二字。”
“是,奴婢知道了。”懷茗止不住的磕頭,地上是堅硬的石子路,她似乎感覺不到疼,在陳嘉沒發話之前,都不敢停下來。
陳嘉賞了會兒花,這才看向她道:“起來吧。”
懷茗如獲大赦,又磕了個頭:“謝謝姑娘。”說完話才爬起來,額頭早已擦破了皮,血在窟窿裏打轉,将落未落的樣子看着實在可怕。
陳嘉卻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額上那個血窟窿,笑道:“你如今這個形容倒是好看。”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每一個字聽上去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含義,卻吓得懷茗趕忙又跪下,這次頭磕得比方才還響,聲音微微發起抖來,“姑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姑娘饒命。”說到後來,已帶起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