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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至親骨肉

衆人都喝了酒,元桦那日也高興,多喝了幾杯。

他身穿太子龍袍,頭戴九珠冕旒,臉龐因酒氣微紅,醉眼迷離的拉過一旁玉貴妃的手,輕喚道:“阿龍。”

樂師手指一頓,走了一音。

皇帝身側的幾位妃子臉上均是一怔,似是沒有料到會在這樣的一個場合聽到這個名字。

玉貴妃雖然年輕,但進宮已有數年,當下嬌笑道:“皇上,再喝一杯吧。”

元桦卻不理會她遞到面前的酒杯,只拉住她的手,輕聲道:“阿龍,我想你,想徵兒,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高高在上的帝王,說話時竟像個小孩子兒般,撒起嬌來。

果真是酒多了。

宴席結束,她随元修回去。

皇上親賜的太子府門前還挂着火紅喜慶的紅燈籠,元修目光沉翳的站在大門前,命人将所有燈籠全部撤去。

“晦氣!”他說。

她跟他在身後,突見他停下來,轉過頭來看着她,雙眼裏好似能飛出劍刃來,把人割傷。

“你說他為什麽還是忘不了他還有個兒子?”

他嫉妒元徵,從未見過一面,卻仍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不知如何回答。

她說不出漂亮話來寬慰他,只好說:“至親骨肉,自然忘不了。”

他重重的哼了一聲,調頭便走。

“什麽至親骨肉?什麽想念?在權力面前這些統統連個屁都不是,若他真的在意那個女人,在意那個孩子,當年怎會眼睜睜的看着別人将那個女人遂出宮去,又怎會不知延途會有人一路追殺?可他呢?又做了什麽,什麽都沒做,如今卻又淚眼婆娑的說些好聽的話,不過是說給天下人聽罷了!”

她重新跟上他的步伐,沒有說話。

心裏卻默默地認同了他。

帝王薄情,千古定律。

情情愛愛這種事對他們來說還是太過虛無了,只有握在手中的權力,堆在庫房的金銀玉器,才是實實在在的。所以別再說什麽悔不及當初,若當初明知會後悔,為何不放手一博呢?

畫面一轉,又變成了元徵。

他站在陳錦的庭院裏,仰頭望月,側臉俊美如刀刻,他說:“她太傻了。”

說這話時的他,太過沉靜了些,她竟隐隐有些心疼。

然後,夢裏的束縛突然消失,她睜開了眼睛。

屋裏十分安靜,窗戶也關得嚴實,她定定的望着床帳,許久才想起自己方才在午歇。

過了一會兒,音夏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見她醒了,說道:“姑娘,墨大夫來了。”

陳錦已有許久沒見過墨童了。

祖母的棺椁回府後,鐘大夫很快便過來了,墨童沒來,鐘大夫說他家裏有事,已有幾日沒去店裏了。

“他怎麽來了?”陳錦問。

音夏像是想起了什麽,笑了起來,“這還虧了陳玉陳雪兩位姑娘,她們今日去小廚房看阿風,也不知是誰說漏了嘴,說你夜裏總咳,兩位姑娘一聽不得了,立馬讓紅珠去請大夫。又怕紅珠回來被你責罰,便自個兒去夫人那兒說明原由,這不,墨大夫便來了。”

陳錦聽罷,也覺得好笑,“難為她們有心。”

音夏替她更衣,說道:“姑娘,我覺得七姑娘很像你。”

按照陳家的排輩陳玉排第六,陳雪第七,這裏的七姑娘指的自然是陳雪。

“是嗎?”陳錦說,“哪裏像了?”

音夏說不上來,只道:“就一種感覺。”

陳錦看着鏡中的少女,想起陳雪那鮮活明朗的笑,突然道:“還是不要像我,不好。”

“姑娘哪裏不好了?”音夏不同意,“音夏覺得姑娘哪裏都好。”

陳錦不由失笑,任音夏說去。

“陳玉兩姐妹如今在哪兒?”

“兩位姑娘在房裏看書呢,說是家裏的規矩,每日下午都得讀書習字看帳。”

陳錦點頭,“那便先去見墨童吧。”

音夏應了一聲,仍選了那支骨釵插進陳錦的發間,“墨大夫在偏廳候着,我瞧他比從前還瘦了,也不知家裏出了什麽事。”

陳錦沒說話,徑直起身出門,往偏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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