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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不可估量

榕樹下的那方土地上已被樹葉蓋了厚厚的一層,看上去十分松軟,螞蟻從洞中爬出來覓食,在層層疊疊的樹葉間忙碌。

年關已過,往後的日子陳知川恐怕也鮮少在府中,而且這事只要有心隐瞞,還是瞞得下來的。陳夫人那邊,該是沒有多話的,倒也好辦。

想了想,陳錦說:“若是有心去做一件事,總能有不驚動任何人的法子。這事便讓陳路去辦,楊安那邊我另有差事給他。”

音夏忙應下了。

找師父這事急不來,但是陳雪急。

小姑娘此時正在勁頭上,一天三遍的問音夏有沒有幫她找到師父。

音夏被她纏得沒了法子,來找陳錦。

陳錦正臨窗練字,聽了這話,笑道:“你去回她,若是師父找回來了可是不得反悔的。屆時就算是哭,她也得給我學。”

音夏帕子掩嘴,偷偷的笑,“這話音夏可不敢說,七姑娘非找我的麻煩不可。”

“無妨,”陳錦低頭看着宣紙上墨跡未幹的字,“你就說是我說的。”

音夏笑着去了。

正在研磨的瑞兒嘻嘻笑道:“七姑娘到時候若真的不想練了,姑娘真要讓她哭着練完嗎?”

陳錦放下毫筆,“決定是她自己做的,自然要負責任。”

瑞兒眼睛骨溜溜的轉了幾圈,說道:“我瞧着七姑娘性子開朗大方,應該會好好學的。”

聞言,陳錦但笑不語。

音夏說陳雪像她,在她看來卻是不像的。

陳雪,就跟她的名字一樣有雪一般細膩的心思,平日裏看着大大咧咧的,實際上比誰都要敏感。陳玉的心思就不如她多,好在陳雪這丫頭對自己親近的人從不設防,若是成了敵人,便不好玩了。

如今看着年紀尚幼,待再長幾年,不可估量。

過了一會子,音夏回來了。

“我把姑娘的話原封不動的說給七姑娘聽了。”

陳錦專心致志的寫字,瑞兒倒是比她着急,忙問:“七姑娘怎麽說?”

音夏又是笑:“七姑娘請姑娘放心,她一定會好好學的。”

“那便好。”陳錦落下最後一筆,直起身來,将筆放回筆架上。

瑞兒湊過來看,“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卧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好霸道的詩句。”音夏也湊近過來,同瑞兒往那宣紙上看。

前人留下的精粹,配上陳錦筆走龍蛇的字,令觀者內心激蕩,動容不已。

“姑娘的字同從前差別好大。”音夏突然說道。

陳錦心裏一顫,臉上還維持着平和,“近來練劍,對練字有了些新的領悟,今日便寫出來給你們看看。”

音夏看着她,點了點頭。

心裏其實是有些弧疑的,常言說字如其人,一個人的字跡發生了變化,能說明很多事情,但又不能說明什麽。即使證明了些什麽又如何,無論她是誰,她的言行舉止,為人處事都是自己熟悉的,這就是陳府的二姑娘,陳錦。

音夏轉開話題:“不知姑娘要吩咐楊安去做什麽?”

陳錦說:“晚些時候你讓他來見我。”

“是。”

上午陳玉陳雪兩姐妹在院子的廊下看書,她們天賦是極高的,去年家裏的先生明确說沒什麽可教她們的了。陳三叔雖然高興,但也愁啊,他請的已是徽州最好的先生了,若是教不了的話,那只能往更高的地方去了。所以陳三叔才借着這次機會将她倆送進京來,借住在陳府裏。

雖說也怕女兒們寄人籬下受委屈,但比起學本事來,受些委屈又有何妨。

私底下也與陳知川聯絡過,說起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又說起自己那不争氣的長子,哀嘆連連。

陳知川此生最大的憾事,便是膝下無子。

一聽陳三叔抱怨自己的兒子不成器,一邊勸慰,一邊心裏又有些惡意的高興起來。看吧,你就算有兒子又如何,不也還是不如女兒嗎?

陳知川十分爽快的答應了陳玉兩姐妹暫住西府的事,陳三叔不由松了口氣,他還真怕陳知川不答應。不為別的,就如今老夫人剛剛故去,他便帶着女兒們來了,這不是添亂嗎?但是為了自己的衣缽以後有人承繼,陳三叔就是厚着臉皮也得把話說完。

陳三叔相信兩個女兒在這陳府裏能學到常人學不到的東西。

因為跟在陳知川身邊,本身就是一項學習。

那些為商之道,生意之法,是外面多少人求之不來的機會。

陳三叔已經做了決定,便将女兒交到陳知川手上,成龍成蛇也端看她們的造化了。

與陳知川詳談甚久,第二日,陳三叔滿意的帶着長子與其他兩房離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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