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無法容忍
席間陳知川說:“咱們淑兒平日裏嬌慣了些,但本性不壞,事情既已定了,世海呀,咱們便相個日子定親吧。”
李世海忙點頭道:“二叔說得是,待小侄回去便去辦。”
又喝了半壺酒,陳淑突然臉色變了,急急的站起身,便朝門外奔去。
這一變故讓在場的幾人皆是一愣,三個男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有陳錦清楚,她這行為到底是為哪般?
“淑兒這是怎麽了?你們跟去瞧瞧。”陳知川眼見陳淑跑出去了,忙讓近旁伺候的幾個丫頭跟過去。
丫頭們得了令,都出去追陳淑了。
這裏陳珂見李世海也是一臉擔憂,說道:“李兄別擔心,小妹怕是吃壞了肚子才會如此。”
陳淑為何會為此,他比陳珂要清楚,只是與他接頭的人叮囑過他,萬莫提起陳淑有孕一事,否則這婚事便要黃了。他也一直謹記着,聽陳珂如此說,他只能應付過去。
一轉頭,便又看見陳錦。
他如今知道她的名字了,但都沒聽她說過話,有着那樣一副容貌,定也有一把動人心弦的聲音了。李世海平生最喜歡的便是美人,雖然先前被陳錦的眼神吓着了,但此刻仍是忍不住的往她身上瞟。
陳錦正低頭喝湯,素白的手指握着湯勺,與那白瓷的勺子竟是同一個顏色,白得幾近透明。加之她性子看起來頗為沉靜,不似陳淑那樣跳脫無知,靜靜坐着,像一株辟世而居的幽蘭,讓人忍不住想要親切。
李世海幾乎看癡了去。
“李兄,李兄。”
陳珂喚了兩聲,李世海才堪堪回神,一轉頭,又對上陳錦的目光,臉上略顯尴尬,忙急急錯過視線,看向陳珂,“大哥何事?”
陳珂正待說話,門外突然跑進一個丫頭。
丫頭是陳知川院子裏伺候的,平日裏也不是那樣毛燥的人,此時卻是一臉焦急,額上甚至跑出了汗,陳知川問道:“出什麽事了?慌慌張張的。”
那丫頭跪在地上,“三姑娘昏過去了。”
“什麽?!”陳知川霍地站了起來。
陳珂和李世海也跟着起身,陳珂道:“方才還好好的,怎的就昏過去了?”
“奴婢不知,三姑娘方才說身子不适,還一邊嘔吐,卻也沒吐出什麽東西來,我們幾個便扶着她去休息,結果剛一挨床,便叫不醒了。”
陳知川大步跨出門去,“去看看。”
陳珂和李世海跟在後頭,待三個都出了房門,陳錦才慢慢起身,讓音夏去請鐘大夫來。音夏說鐘大夫早一刻已經到府裏了,正往這邊來。
陳錦點點頭,跟着陳知川等人去的方向去了。
陳淑在陳知川東廂的房裏躺着,瞧着面色沒什麽不好,只是叫不醒罷了,陳錦去時,陳知川幾個人正站在外間說話。
陳錦進去,先去看了陳淑,出來時說:“我看淑妹妹睡得好好的,怎是昏過去了?”
陳知川擔心道:“丫頭說叫不醒,這便是不正常。”
“不如請個大夫來看看吧。”陳珂道。
李世海想起陳淑已有了身孕,若是大夫一來就露餡了,剛要說話,突聽陳錦道:“也好,正巧鐘大夫今日來給陳玉陳雪請平安脈,不如便請他來一趟吧。”
鐘大夫是陳家一直在用的大夫,從前老夫人在時,都是他在看的。
陳知川對他也極為信任,當下便點了頭,讓大餘去請。
李世海失了先機,此刻只覺渾身開始冒冷汗,若陳淑有孕一事一旦被揭穿,不知陳知川和陳珂會不會先殺了他?
按照他以往的作風,此時該鞋底抹油開溜的,怎知陳知川突然對他道:“淑兒平日裏身體很好,恐是近日天氣變幻不定所至,世海你別太過憂心。鐘大夫是府上一直在用的大夫,醫術了得,等下聽聽他如何說。”
如此,便這樣耽誤了,失去了逃跑的先機。
不一時,大餘便帶着鐘大夫回來了。
鐘大夫先給衆人見了禮,這才由陳淑的丫頭小翠帶着進了內間。
鐘大夫進去沒多久,便一臉驚慌的出來了。
認識這麽久,陳知川還未見他如此過,心中不禁“咯噔”一聲,心道壞了。
哪知陳珂問了一句:“鐘大夫,家妹如何?可是身子不适?”
鐘大夫看看陳珂,又看向陳知川,顯然是難以啓齒。
陳知川忙道:“鐘大夫借一步說話。”
兩人移步隔壁的小廳,陳珂不放心,便也跟着去了,李世海心裏有鬼,哪裏還敢跟去,便與陳錦留了下來。
到了小廳,陳知川說道:“淑兒到底是什麽病,竟讓鐘大夫如此難以開口?”
鐘大夫臉有難色,但如今只有陳知川和陳珂在,兩人也算陳淑最親近的人,鐘大夫終于說了實話:“三姑娘得的不是病,是有喜了。”
突然一時靜默。
陳知川和陳珂兩人竟沒能立刻對這話做出反應。
半晌,陳珂才道:“鐘大夫可有誤診?”
鐘大夫也不生氣,只道:“老夫號了兩次脈,千真萬确,不會有錯的。”
聞言,陳珂踉跄着後退幾步,面無死灰。
我朝雖民風開化,但還未開化到未婚先孕的地步,像陳淑這樣的情況,便是老夫人在世也是救不了的。便要是立刻逐出家門,自祖譜上除名的。
陳知川比陳珂也好不到哪裏去,但到底年長,經的事比陳珂不知多多少,當下問道:“幾個月了?”
鐘大夫道:“一月有餘,不足兩月。”
“拿掉如何?”陳知川是在問鐘大夫,也是在問陳珂。
如今最要緊的,是讓陳淑平平安安的嫁給李世海,若此事被李世海知曉,這親肯定是成不了的。加之一旦傳出去,陳淑以後便再別想嫁人了。
陳珂臉上恢複了一些血氣,這時候也緩了些回來,說道:“二叔,這等傷風敗俗之事,陳家還能容忍嗎?”
陳知川嘆了口氣,“但她到底是陳家的血脈,你的親妹子。”
“那又如何?”這四個字,幾乎是從陳珂的牙齒縫裏擠出來的,從前是殺人,如今是與他人行了茍且之事,他簡直不敢想象,以後陳淑還能做出什麽事來。
天底下怎會有這樣的人?
這樣的人為何會是他的妹妹?
他恨不能親手掐死她!